……
……
“吱嘎——”
西风天龙庞大的车身猛地刹住,履带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浅痕。
车轮飞坐在驾驶室里,张着嘴,人都麻了。
“几许人间惊世才,约遍四海五湖宾。”
车轮飞握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
“进人院子摘人花,逗人孩子超人妈。”
“……”
车轮飞一口唾沫呛在嗓子眼,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他妈什么玩意儿?!
可骂归骂,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还真就从四肢百骸里冒出来了。原本因为尸潮这事儿有些发沉的胳膊腿,这会儿轻快得跟充了电似的,掰手腕估计能多赢两斤米。
力气,长了。
“甘霖娘……”车轮飞抹了把咳出来的泪花,终于听出来了,“施朗送?!”
他回想起来了。
当初在菜市场拍卖会,那个官方的高手,看着人模狗样挺斯文,合着能力是念诗?
还净念这种狗屁不通的?!
车轮飞顿时想起刘伟当初跟自己挨个介绍时,提过一嘴,说净土安全区官方第一高手施朗送,能力神秘莫测,极少出手,出手必是力挽狂澜。
神秘?
现在他懂了。
朗诵诗词嘛!
就是这诗词它正不正经……可就不好说了。
车轮飞按下车窗。
“诶诶诶!你干嘛!?”
大门处,几个正趴在门上疯狂朝外倾泻火力的守军,被这突如其来的钢铁巨兽吓了一跳。枪口下意识地调转过来,又在看清是辆车后悻悻挪开。
“麻烦开下门。”
车轮飞从驾驶室探出半个身子道。
既然因为芽芽那小丫头片子,自己改了主意要守城,那缩在安全区里算怎么回事?
要干,就得干大的!
城墙上一个端着机枪扫射的汉子,头也不回地吼:“现在外面全是炭块!你出去干嘛?送死啊?!”
“老子出去灭了它们。”车轮飞理所当然道。
“你疯了?!”那汉子猛地转过头,眼珠子瞪得溜圆,脸上糊着硝烟和血污,“外面那是尸潮!几十万!你一个人出去就是肉包子打狗!”
旁边另一个正“呸呸呸”往外吐着什么的能力者接话了,他满嘴漏风,说话含混不清:“就、就是!戴宗霖长官和庄大虾他们已经杀进去斩首了,有他们在,肯定能行!你、你就别添乱了!”
说话间,他嘴里“噗噗”又吐出几颗牙,但下一秒,新牙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牙龈里冒了出来,很快又是一口白牙。
车轮飞都给气乐了。
添乱?
老子在尸潮里杀个七进七出的时候,你们还蹲在安全区城里玩泥巴呢!
“开门!”
“不开!”那吐牙的能力者把新长出来的牙咬得咯吱响,“我们这是为你好!不能眼睁睁看你出去送死!”
“呵!”
一群犟驴!
车轮飞懒得再废话,缩回驾驶室,合上了车窗。
虽然他们的出发点是为了自己好,但他……不接受!
“小龙,”车轮飞盯着前方那堵厚重的钢铁巨门,舔了舔嘴唇,“反重力模型,现在能给卡车用上不?”
【当前模型仅支持低空悬浮,建议飞行高度不超过三十米】
【请问主人确定要加载吗?】
“够用了!”车轮飞眼底闪过一丝狠色。
不开门?
那就飞过去!
【反重力模型加载中……】
【加载完成!】
西风天龙庞大的车身微微一震,发出一阵低沉嗡鸣。
紧接着,在大门处所有守军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这辆狰狞的钢铁巨兽,那沉重无比、碾碎过无数焦尸的履带和轮胎,竟然……缓缓离地了!
“卧——槽——!!!”
刚才还劝车轮飞别送死的吐牙能力者,这回是真·惊掉了下巴——字面意义上的。
他刚长出来的一口新牙还没来得及射向门外的尸潮,“噗噗噗”的又全掉地上了。
他张着漏风的嘴,手指颤抖地指着悬浮起来的卡车,话都说不利索了:“飞、飞……飞起来了?!这卡车特么地会飞?!!”
“我滴个亲娘哎……”
“这、这啥情况?!”
“难道是咱们净土安全区隐藏的王牌?!以前没听说过啊!”
“屁的王牌!”一个参加过拍卖会的能力者认出了卡车,扯着嗓子喊,“是那个外来户!拍下高丽妞和伏羲超算的土豪!肉多到能随便扔那个!”
议论声瞬间被西风天龙的咆哮盖过。
车轮飞没空搭理他们。
他双手握住方向盘——虽然这玩意儿现在基本成了摆设——感受着身下这头钢铁巨兽传来的、前所未有的轻盈感。
“走你!”
心念一动。
“轰——!!!”
西风天龙庞大的车身如同被无形巨手托起,悍然拔高,轻而易举地越过十几米高的混凝土城墙顶端!
履带空转,在月光和探照灯的光芒下,投下一片快速移动的巨大阴影。
城墙上的守军,连同那段防线上的所有人,全都傻了眼。
他们仰着头,看着那辆重卡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姿态,悬浮在半空,然后……
朝着城墙外那片无边无际、翻涌嘶吼的黑色尸潮。
一头扎了下去!
“他、他真下去了……”
“这哥们儿……夸张了吧?”
“雷军长的车能飞,咱们很好理解,毕竟是闪电,可他这个……卡车……?还拖着一截挂箱?”
而另一段城墙防线上,施朗送闭着眼,双手微张,吟诵声依旧稳定地传遍战场:
“好话我只说一遍,好片我要看三遍。”
“世上再难遇真心,看完九一……看!糖!心!”
“噗——!”
刚操控西风天龙一个侧滑,撞飞几头凌空扑来的地狱犬,正准备用电磁炮挨个点名的车轮飞,听到最后那句,手一抖,方向盘都差点没扶稳。
“操……念得什么玩意儿!”
车轮飞低声骂了一句,抹了把脸。
这施朗送的“战诗”……威力是真大。
就是这内容,每次听都感觉自己的脑子和拳头都在被双重折磨。
他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从脑子里清出去,目光投向下方——
真正的尸山血海,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