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斜,余晖为云漠寨镀上一层金边,原本静谧的山寨渐渐热闹起来,却没人察觉,空气中暗藏的杀机,正随着暮色一同蔓延。
陆山河与武松在书房中商议完布防细节,正低声说着今夜的埋伏部署,门外便传来亲兵的通报,称三当家李奎回寨,前来禀报事务。二人对视一眼,陆山河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连忙吩咐:“请他进来。”
片刻后,一道魁梧的身影推门而入,正是三当家李奎。
、他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肩宽背厚,一身劲装沾着些许尘土,显然是刚赶路回来,神色虽有疲惫,却依旧刚毅,眼神清亮。
他一进门,便对着陆山河躬身拱手,语气恭敬又亲昵,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沙哑:“山河姐,属下回来了!”
陆山河笑着起身,示意他起身:“阿奎,一路辛苦,快坐,此次押运皮草出去贩卖,还顺利吗?”
李奎直起身,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托山河姐的福,一切顺利!此次押运的皮草在边境销路极好,换了不少金银和粮草,都已妥善安置在寨中粮仓,账目稍后我给你送来。”
他自小在云漠寨长大,父母早亡,是陆山河与韩老一手带大,因此一直视陆山河为亲姐姐,平日里也习惯喊她“山河姐”。
陆山河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许:“辛苦你了,这些年,多亏你在外奔波,为山寨筹措物资。”
说着,她转头看向武松,温柔地介绍道:“武松,这位便是我跟你提起的三当家李奎,他自小在寨中长大,对山寨忠心耿耿,骁勇善战,此次便是他奉命押运皮草出去贩卖,这才刚回寨。阿奎,这位是武松,是我的故人,也是咱们山寨的贵客。”
李奎转头看向武松,目光中带着几分打量,随即拱手行礼,语气诚恳又热情:“你就是武松阿哥?多谢你前来相助山河姐,日后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吩咐!”
武松微微拱手回礼,语气平和:“三当家客气了,我与山河乃是旧识,相助她也是应该。久闻三当家骁勇善战,常年为山寨奔波,武松佩服。”
三人正说着话,门外又传来亲兵的通报,称二当家周虎亲自前来拜访。
陆山河与武松对视一眼,眼底皆闪过一丝了然——周虎这是按捺不住,要开始演戏了。
李奎也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郑重起来,他素来知晓周虎野心不小,此刻见他前来,心中难免多了几分警惕。
“请他进来。”陆山河敛去神色中的凝重,恢复了平日寨主的沉稳模样,轻声吩咐道。
片刻后,周虎推门而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身上穿着一身体面的锦袍,丝毫不见昨日惨败的狼狈。
他进门后,先是对着陆山河躬身行礼,目光扫到一旁的李奎时,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堆起笑容,拱手道:“三当家也在?倒是巧了,想来是刚回寨吧?”
李奎淡淡颔首,没有多余的言语,神色依旧警惕。周虎也不介意,转头对着陆山河和武松拱了拱手,语气恭敬得过分:“寨主,武公子,昨日是我糊涂,一时冲动与武公子动手,冲撞了贵客,心中十分愧疚。
我已在寨中宴会厅备下薄酒,想向武公子赔罪,也请了寨中所有管事作陪。既然三当家也在,不如一同赏脸赴宴,也好让属下为三当家接风洗尘。”
陆山河故作沉吟片刻,转头看向武松和李奎,语气带着几分征询:“武松,阿奎,你们看?”
武松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平和却笃定:“既然周二当家一片心意,我们若是不去,倒显得小气了。”
李奎也点了点头,对着陆山河说道:“山河姐,我听你的。”
见三人应允,周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连忙躬身说道:“多谢寨主、武公子、三当家赏脸!我在宴会厅等候三位,先行告退。”
说罢,周虎便躬身退出书房,他顺手关上了书房门,站在门外,周虎冷笑一声,才转身离开。
周虎走后,陆山河脸色一沉,对着李奎低声叮嘱道:“阿奎,今夜的酒席必定无好宴,周虎心怀不轨,你切记当心,凡事多留个心眼。”
李奎心中一凛,郑重地点了点头:“山河姐放心,我晓得!我定会小心谨慎,绝不让他有机可乘,也会护好你和武公子。”
武松也补充道:“三当家,若是席间有任何异样,不必勉强,暗中示意我们便可。”李奎应声应下,三人又简单商议了几句,便一同前往韩老的院落,告知韩老赴宴之事。
韩老闻言,捻着胡须,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笑着摆了摆手:“你们去吧,我这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人老了,也不爱凑这种热闹,就不去给你们添乱了。你们凡事小心,莫要中了周虎的圈套。”
陆山河与武松、李奎心中了然,没有勉强,叮嘱韩老好生歇息后,便一同前往宴会厅。
宴会厅内早已灯火通明,摆满了桌椅,桌上陈列着美酒佳肴,香气扑鼻。寨中的管事们已然就位,纷纷起身向陆山河、武松和李奎行礼。周虎连忙上前,热情地招呼道:“寨主,武公子,三当家,快请上座!”
说着,便引着三人走到主位旁坐下,自己则坐在下首,一副恭敬谦卑的模样。
待众人坐定,周虎率先端起面前的酒碗,倒满烈酒,起身对着武松拱了拱手,脸上堆着愧疚的笑容:
“武公子,昨日是我一时糊涂,猪油蒙了心,不该冲动与公子动手,冲撞了贵客,还请公子恕罪!这碗酒,我先干为敬,赔给公子!”
说罢,他仰头一饮而尽,将空酒碗递到武松面前,眼神中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
与此同时,周虎身边的李长老也端起酒碗,起身走到李奎面前,脸上堆着笑意,语气热络:“三当家,您常年在外奔波,辛苦不已,今日回寨,老夫敬您一碗,为您接风洗尘!”
李奎记着陆山河的叮嘱,本想推辞,却架不住李长老的殷勤劝说,又怕太过推辞引起怀疑,只好端起酒碗,象征性地喝了一口。
武松缓缓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作势喝了一口。
周虎见武松“喝”了酒,心中暗自得意,又重新倒满一碗酒,转身走到陆山河面前,躬身行礼,语气诚恳得近乎虚伪:“寨主,今日之事,也多亏了寨主从中周旋。以前是我痴心妄想,如今见寨主与武公子情投意合,我也幡然醒悟。这碗酒,我敬寨主,祝寨主与武公子百年好合!”
陆山河面上不动声色,淡淡颔首,端起酒碗又假意喝了一口。
席间,周虎与他的几位心腹不断给众人劝酒,言语间极尽奉承,李奎耐不住劝,又喝了几口,管事们也大多放下戒心,纷纷举杯应酬。
没过多久,李奎突然身子一软,脑袋一沉,趴在桌上晕了过去。
紧接着,席间几位管事也纷纷面露难色,身子摇晃了几下,先后倒在桌上,昏昏沉沉,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