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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 > 第675章 淝水之战(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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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七年,十一月十二,午时。

滁河北岸,一片被秋雨浸透的泥泞河滩上,黑压压的曹军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东行进。队伍失去了攻城时的严整,像一条被斩断后仍在挣扎蠕动的巨蟒,漫长、散乱,透着精疲力竭的颓丧。

丢弃是这场撤退最显着的标志。

沿途随处可见被推下道路的破损盾车、轮轴断裂的粮车、甚至还有几架小型炮车。他们被遗弃在泥水里,木架已经被雨水泡得发涨。

更多的,是士卒的随身辎。多余的箭囊、备用的皮甲、沉重的铁锅、甚至一些较为完好的帐篷都被果断舍弃。轻装,简行,夏侯渊的命令得到了最彻底的执行,代价是部队持续作战能力的急剧下降和士气的进一步滑落。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败了,如今要做的便是尽快逃出淮南。

步卒们大多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甲胄上沾满干涸的泥浆和暗褐色的血污。他们沉默地走着,只有沉重的喘息和踩进泥水里的噗嗤声。连续攻城不克,每夜枕戈待旦防备袭扰,早已耗尽了他们的体力和心气。

如今这突如其来的撤退,与其说是战略转移,不如说是一次承认失败的溃逃前奏。军粮不足的流言在队伍中悄悄蔓延,后路被断的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住每个人的心脏。他们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跟着前面人的背影,麻木地沿着滁河北岸前进。

与步军的萎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行进在大军两翼及后队的骑军。

曹彰率领的这一万五千骑军,是曹操骑兵部队中的精华。这支部队进入淮南以来,并未参与残酷的攻城和消耗战。而淮军不是游击便是固守,所以他们发挥能力的机会也并不多。日常的主要工作是负责外围警戒、侦查和对抗极少的淮军游骑。

因此,人和马都保存了大部分体力。

战马喷着响鼻,迈着相对稳健的步伐。骑兵们虽然也面带风霜,但眼神依旧锐利,手始终按在刀柄或弓囊上。他们以都为单位,保持着基本的行军队形,斥候前出数里,游骑在侧翼来回奔驰,警惕地扫视着原野与远方的树林。

即使是在撤退中,这支骑兵依然保持着进攻性兵种特有的机警与骄傲。

曹彰本人骑在一匹雄健的乌骓马上,走在骑兵队列的前方。他年轻的脸庞紧绷着,眉头深锁,不时回头望向来路,又看向东方阴沉的天际。对于撤退,他内心极不情愿,甚至感到屈辱。但他也理解叔父夏侯渊的苦衷。攻城伤亡惨重,粮道被断,江南援军又可能逼近,再不撤,恐有全军覆没之虞。

只是,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

此次前来淮南,对于曹彰来说是一次极为憋屈的经历。不仅没打到淮南正规军,还要被迫去屠那些毫无荣誉可言的屯堡。这种经历,即便是回去恐怕也得不到曹操的首肯。

马蹄声响起,一名斥候飞快跑到曹彰身侧。

“将军,合肥方向尾随的淮军轻骑,依旧保持在五里之外,只是远远吊着并未继续靠近。”

曹彰冷哼一声:“哼,一群鬣狗,只敢捡尸,不敢搏虎。传令后队,加强警戒,若彼辈敢再靠近三里,便调一千精骑回头冲杀一阵,煞煞他们的气焰!”

“诺!”

斥候飞奔而走,不一会便消失在队列之后。

“将军,我们真的就这么退兵了吗!”一名身材矮胖的曹军军官再次上前,语气中颇有不满,正是王鉴。

曹彰正在心烦,看见王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小子向自己借了三千步军,还有五百骑兵,竟然十日才打下柳树营那个小小的屯堡,还折损了上千人,简直就是废物。

“王鉴,你又有何话说?”曹彰语气有些不客气。

王鉴看到曹彰面色不善,便急忙改口笑道:“将军,袁耀那厮明显已经抵挡不住朝廷天军,只要夏侯将军再攻打数日合肥必然可下,为何匆忙撤军啊。”

曹彰冷哼一声并未说话,只是继续向前。

王鉴一看曹彰不给面子,心中也是有些气恼。这次南征,他可是掏光了所有家底资助曹军,希望一举夺回家产的。如今合肥还没有打下,夏侯渊就要撤军,他岂不是鸡飞蛋打?

王鉴也是有些急了,他有些气急败坏道:“将军,当初丞相对我们这些淮南逃亡的士族是有承诺的。出兵之前,我们二十五家淮南逃亡士族捐了十万斛粮草,金银更是无数。丞相答应会帮我们夺回淮南祖产,如今就这么撤兵,如何使得?”

曹彰心中厌烦,这帮淮南士族只知道夺回祖产。如今大军已经身陷险地,哪里还有闲工夫帮他们去夺回土地。但曹彰也知,从淮南、江南逃亡到许都的士族人数不少,这些人都是被袁耀夺了土地,所以怨气极深。他们不仅四处串联,甚至在朝中也有一定影响,而且曹操确实拿了人家的好处,也做了承诺,所以不能轻易翻脸。

“我还有军机要事,既然父亲已经答应了你们,便不会有错!”曹彰应付了一句,纵马便向中军方向疾驰而去。留下一脸愤然的王鉴,在原地发愣。

中军,夏侯渊与张合并辔而行。张合的脸色比夏侯渊更加凝重,他频频回首,望向西南方向,那是合肥也是他们功亏一篑的地方。

“儁乂,还在想合肥?”夏侯渊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已不似前两日那般焦躁。顺利渡过滁河,追兵只是少量骑兵骚扰,这让他紧绷的神经略微松弛。

他甚至开始谋划反击。

“夏侯将军,我总觉得.....有些太过顺利了。这合肥居然没有派兵追击,实在是出乎意料。”张合声音低沉。

“淮军守合肥如此顽强,庞统用兵一向刁钻,岂会坐视我等全师而退,而仅派数百轻骑尾随?这不似其作风......”

夏侯渊摆了摆手:“淮军善守,野战非其所长。合肥兵力本就不多,苦守十余日,伤亡必重,他能派出这些骑兵吊着我等,已属不易。出城浪战?他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本钱!”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倒希望淮南派兵来追!他们都是步军,滁河以北都是平原,只要他敢离开城墙的庇护,我便可让子文(曹彰)的铁骑回身突击,保证教他知道何为野战之王!”

他说这话时,底气十足。这种底气来自于骑兵对步兵与生俱来的、在开阔地带近乎碾压的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