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的积怨,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
江东田怔愣的捂着脸,脸上传来了火辣辣的疼。
有些不可置信。
向来以他马首是瞻的妻子,竟然会为了一个怀了不过几天,连生命都称不上的空气尘埃,对他动手。
先前的愧疚,在这一巴掌中消失殆尽。
江东田愧疚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反扣住曲玲慧嵌入他肌肤内的那只手,忍不住低吼。
“玲妹,你疯了是吗?这才怀孕多少天,孩子都没有成型,称不上孩子,你为了它动手打俺!”
曲玲慧看着丈夫眼中的愤怒,为自己感到可悲。
自从被江家收养,便被婆婆灌输男人为大的思想。
小小的年纪,便承包了一大家子的家务。
等到了赚工分的年纪。
每天不仅要赚够十工分,下工之后还得马不停蹄的往家赶。
洗衣做饭,打扫院子,喂鸡喂鸭…所有的重担全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但她从未有过怨言,也不敢有怨言。
是江家收养了她,给了她第二条命。
这么多年,兢兢业业的伺候着一大家子。
即便是大嫂嫁进江家,也只是干一些较为轻松的活计。
她任劳任怨,没有怨言。
可她的孩子是无辜的。
她盼了这么多年,做梦都想生个孩子。
想着将这些年的遗憾全都弥补在孩子的身上。
一定不会让孩子接触家务,让她的娃,快快乐乐的成长。
这一切还没有开始,就被扼杀在摇篮之中。
孩子没了,丈夫却是轻飘飘的一句,还可以再怀!
曲玲慧崩溃的抓着江东田的衣服。
“江东田,俺是什么很贱的女人吗?俺跟了你这么多年,你的心为什么就这么冷!
娘半点事都没有,你只要…只要先把俺送来医务室,孩子就没事了!
那是俺和你的孩子,你怎么能说的这么轻飘飘!”
“这和俺有什么关系?”江东田勃然大怒。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凭什么所有的人都指责他?
沈同志说他没有担当…
就连许团长,也要为一个尚未成型的孩子,举报他。
如今向来逆来顺受的媳妇,也跟个泼妇一般,对他大打出手。
就好像他是什么千古罪人一样。
曲玲慧只觉得眼前的人陌生,饱含怒火的眼神像是利刃一般,刺穿了她的心脏,格外的疼。
小腹也传来一阵阵的刺痛感。
曲玲慧冷笑出声。
最后冷静了下来,跌坐回了床上,苍白着脸死死的盯着江东田,一言不发。
江东田见人安静下来,不再像泼妇骂街似的,脸色才有所缓和。
蓄意压低了声量,还恢复了那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伸手握住了曲玲慧的手。
“孩子我们还可以再有,别担心好吗?”
曲玲慧没有说话,也没有再看江东田,目光转向了窗口,不知在想些什么。
到了晚上,等贺清为曲玲慧再做个检查,确认无误,这才出言叮嘱。
“小月子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你营养严重不良,多为自己为中心!
有些人不值得,你掏心掏肺的为他好。”
这会江东田已经回去执行任务。
曲玲慧感激的朝着贺清露出了一抹笑。
“谢谢贺军医。”
离开了医务室,曲玲慧原本想去找沈菟。
可到了门口又拐弯离开。
险些忘记沈同志已经怀孕了,她也是刚刚小产完。
按规矩,得回家待一个月,出了月子,再登门道谢。
要不然对沈同志和许团长都不好。
这样想着,便闷着头慢慢的朝着筒子楼而去。
不少的军嫂都朝着曲玲慧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遇上了这么一个婆婆,糟心哦。
曲玲慧离开时,黄绣恰好出来倒洗脚水,想着顺便把洗出来的衣服也给挂了。
就见曲玲慧那凉薄的背影。
无奈的叹了口气,弯腰继续忙活着。
可怜哟!
“咯吱。”
门被打开,曲玲慧失魂落魄的进了门。
门刚关上,屋里头就传来了江母阴阳怪气的声音。
“要俺说你就是太娇气了,跟着小东在部队里过了几天好日子,身子骨也变差了。
俺怀小东的时候,几碗几碗的符水喝下去,屁大一点事没有。
还不赶紧去做饭?小东这么辛苦,又守了你一下午,没饭吃才去食堂吃。
俺现在要饿死了!”
有个免费的劳动力,老太太向来不屑自己动手。
曲玲慧苍白秀气的面色扬起了一抹憨厚的笑。
“那东哥命还挺硬的,这都没被你整死!”
江母瞬间就垮下了脸。
“你这是啥意思?小东待你不错,你居然敢咒他?”
瞧着婆婆那张刻薄的脸。
曲玲慧深呼吸口气。
想起菟菟,与她的日子可谓是天差地别。
菟菟性子好,长得漂亮,母亲疼爱,丈夫也呵护,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而她呢?上面一点全都不占。
她无所谓,可她的婆婆怎能这样对她?
不想再忍了。
想起沈菟同她私下说的那些话。
“靠人不如靠己,江东田不是你的良配。
你是个好同志,若是你丈夫不疼,婆婆嫌弃你,你一定要坚强起来,别放弃自己!”
这样想着,曲玲慧脸上忽然挂着一抹笑。
可不知怎的,江母瞧着这一幕,只觉得毛骨悚然。
忽然觉得一直可以拿捏的软柿子,脱离掌控了。
江母咽了口唾沫:“你想干啥?”
曲玲慧的手轻轻的搭在江母的肩上。
“娘,您别怕,您不是饿了吗?俺给你去煮碗面条吃,成不?”
说着便转身,进了厨房倒腾起来。
江母吓得那把老骨头抖的不行,可又见曲玲慧老老实实的去了厨房忙活。
生怕对方下药,硬是跟在旁边盯着。
见对方没有半点异常,这才嫌弃的撇嘴。
还以为硬气了呢,还不是软柿子?
得知儿媳没有任何异常,老太太的嘴又挑了起来。
要吃白面,再卧一个鸡蛋。
……
许凛外出执行任务,沈菟半躺在沙发上怡然自得的吃着水果,翻阅着书籍。
黄绣轻轻揉捏着沈菟稍稍肿起的小腿。
“刚才曲同志原本想来俺们这。”
沈菟翻书的动作一顿。
“娘,那她怎么不进来?这么早就出院,能行吗?”
说起来还是有些担心曲玲慧的。
copyright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