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许国昌要与许老爷子划清界限,除了许国栋一家,许家人都是打心底里开心。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沈菟看戏的这会功夫,已经捋清了公公和大伯的关系。
真言咒悄无声息的落在许老爷子老两口和张兰两口子身上
许老爷子哪舍得放弃老二这个香饽饽。
这要是真的划清界限,以后每个月补贴的十块钱不就没了吗?
当即开口挽回,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另外的意思。
身体也不受控制的拍桌而起,一脸怒色。
“你这是啥意思!
生养乃天大的恩情,你成家立业,赡养俺和你娘,是天经地义,你这辈子都还不清!
断绝关系,岂是你说能断绝就断绝的!
俺咋就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还不如你大哥一半孝顺。
要是跟你断绝了关系,你大哥每月就得少十块钱的收入。
你大哥脑子聪明,俺和你娘偏心点怎么了,不照样把你养大了!?
要不是遗传了俺和你娘的基因,就你这个蠢货,咋可能当上青云村的村长!”
许老爷子唾沫横飞,喋喋不休的数落着许国昌。
字字句句,宛如尖锥利刃一般狠狠的扎进他的心口。
气氛越来越凝重。
许国昌的心也在父亲的数落下,一寸一寸的凉了下去。
他就知道,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入不了爹娘的眼。
局面逐渐不受控制。
许国栋被摔了第二次,仅存的一丝酒意也彻底消散。
目瞪口呆的看着失控的局面,大脑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
这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正指着老二鼻子骂的父亲,许国栋目光悠悠的转移到了妻子的身上。
感受到丈夫炽热的注视,张兰瞬间慌了神,有些欲哭无泪。
伸手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嘴,语气急促而又焦急。
“国栋…你听我解释!”
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这下张兰想死的心都有了,心里直犯怵。
这是咋回事?
她明明…明明没想开口解释的。
怎么嘴就是不受控制的…说出这种话。
许国栋阴沉着脸,眼神警告对方。
晚点再找你算账!
后者脸色一白。
不过许国栋并未理会张兰的状态,倒是将注意力放在了老头子的身上。
见一屋子的人脸色都不太好,也顾不上屁股和脑袋处传来的疼痛,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上前捂住了许老爷子的嘴,随后带着笑意朝着脸黑的许国昌道。
“老二,你别听爹胡说,爹年纪大了,老糊涂了…”
面上笑眯眯,心里却是一万匹马奔腾。
老爷子靠不住就算了。
媳妇儿居然也在关键点出岔子!
许国昌做了这么多年的村长,即便再怎么忠厚老实,现在也看清了局势。
压根不吃许国栋这套,长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摆动。
“大哥,俺是老实,但不是傻,要真的看不透这些事,俺这个村长算是白当了。
你带着爹娘走吧,别的话俺也不多说。
以后你就当没俺这个弟弟,咱桥归桥,路归路,谁也甭打扰谁。
俺就一农民,高攀不上你县城工作的人,以后,咱也甭再有交集了。”
话说的决绝又果断,没再打算和解。
许老爷子挣脱开许国栋的束缚,指着许国昌的鼻子,正想再骂粗口。
忽而…
两眼一翻,身子一抽,人直挺挺的往后倒。
好在许国栋在后面,要不然又得跟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爹!”
许国栋抱着一身笔直的许老爷子,疯狂的摇晃,担忧的叫喊。
“爹,你可别吓我!”
许国昌不为所动,放在桌下的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眼含热泪。
见老伴就这么笔直的倒下去,没什么存在感的许老太当即慌了神。
“老头子,你这是咋的了?可别吓俺啊!”
许老爷子就这么瞪大了眼,直勾勾的望着天花板。
许老太颤抖着声音,朝着沈菟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菟丫头,你不是会医术吗?快给老头子瞅一瞅!”
这会,也顾不上对沈菟恐惧。
沈菟不紧不慢的站了起来,只是看了一眼,惋惜的长叹了口气,语气透着悲伤。
“奶,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爷。
爷刚才太激动,大脑充血,一口气没提上来。
以后怕是得辛苦您给爷端屎端尿伺候他了。”
软绵的话传进许国栋和许老太耳中,宛如晴天霹雳一般,将两人劈的外焦里嫩。
许老太彻底懵逼了,瞳孔微缩,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嘴,话扼在喉间,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半晌才找回自个儿的声音,哆嗦着问着。
“你…你说啥…”
沈菟语气平静地说道:“爷这是突发性脑瘫,虽然活着,但说不了话,也不能行动,衣食住行都需要人伺候,离不得人。
您和爷感情好,铁定不会对爷不管不顾的,对不?”
听到这个消息,许老太只觉得天都塌了。
许国昌闻言,瘦小的身躯猛地一颤,手紧扣着板凳边缘,闭上了眼。
许国栋也有些不敢相信,刚才还生龙活虎的老爷子,就一会的功夫,成了一个废人。
衣食住行都要人伺候着,这和活死人有啥区别?
往上撒的钱更多。
媳妇儿本来就对老爷子两口子有意见,出现这种情况,咋可能会让老爷子继续住在县城。
张兰嘴角蠕动,正打算借着他们照顾了许老爷子老两口几十年的由头,把这两个麻烦甩给许国昌。
话还没说出口,嘴再次不受控制的动了起来。
半蹲下身子,脸上挂着不受控制的温柔笑意,双手轻轻的搭在丈夫的肩上,眼中是说不尽的温柔。
“国栋,没事,爹成了这副样子,跟咱俩脱不了干系。
要不是咱们把老两口折腾到乡下,咋可能会出现这种事?
爹被刺激到了,成了这副样子,咱们把他们接回县城。
相处了几十年,都有感情了,我总不能对爹娘不管不顾不是!
而且老二这些年,也尽到了做儿子的责任。
这件事确实是咱们的不对,咱做错事了就得认,听我的话,把人接回去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