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的呼吸平稳了一些。
“谢了。”她说。声音还是有点虚。
林川收回手，继续向前走。他的脸色也苍白了一度。组织再生消耗的是他自己的生命力。这一路走来，他已经为郭坤的烧伤、吴玄的灼伤和白灵的热损伤连续输出了三次，身体的储备在肉眼可见地下降。
第三个弯道。第四个弯道。两个弯道之间只隔了三百米。
第二段垂直落差在两公里的位置出现了。这一段竖井的深度同样是十五米，但竖井壁上的检修梯已经完全损毁了，只剩下几截变形的金属桩头从壁面突出来。
“许聪。”
许聪走到竖井口。他蹲下身，右手按在竖井壁的岩层表面。矿物同化的能力激活，他的手掌和岩壁融为一体。十秒之后，竖井壁的内侧凹陷出了一列间隔均匀的脚窝，从上到下一直延伸到井底。
每个脚窝的宽度刚好容纳一只脚。深度约十厘米。足够踩稳。
“好了。”许聪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队伍依次踩着脚窝下到竖井底部。
两公里。还有两公里多。
江悠悠的精神力在队伍行进的过程中始终保持着向前方延伸的状态。真理视界的感知范围在管道这种封闭环境中可以被拉得更远，目前她稳定覆盖的前方距离大约在一千五百米左右。
管道内的温度已经升到了七百八十度。
艾娃又处理了三处涂层裂痕。腰间的试管用掉了第四管。
“老大。”打头阵的疯铁突然放慢了脚步。他的声音通过精神链路传过来。“前面的水变了。”
江悠悠的精神力瞬间集中到疯铁前方的区域。
积液的颜色在大约五十米外的位置开始变化。从浑浊的灰白色变成了一种带着荧光的暗橙色。液面的流动方式也变了。之前的积液基本是静止的，偶尔有气泡从底部翻上来。但前方的暗橙色液体在缓慢地流动，从管道的左壁向右壁做横向运动，速度很慢，但持续而规律。
“停。”
疯铁停住了。整支队伍停了下来。
管道里安静了几秒。高温积液中气泡破裂的咕噜声在安静中被放大了。
陈幼薇从队列左侧无声地移动到了疯铁身后。她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双刃的刃面贴着小臂内侧。她的眼睛盯着前方那片暗橙色的液面。
“有东西。”她说。
声音很轻。但通过精神链路，全队都听到了。
“水面下面。很多。密度很高。”
陈幼薇在十四阶突破暗影主宰之后，暗影感知的灵敏度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层级。管道内的光线昏暗，液面下方的阴影是她感知的绝佳介质。
“什么东西？”雷厉问。
陈幼薇闭上了眼睛。暗影感知的触角从她的脚底延伸出去，沿着积液底部的阴影向前方铺展。
三秒后她睁开眼。
“球形。直径大概四十公分。外壳是金属的。中间有一根细管连着管壁底部的固定桩。”
她停顿了一下。
“前方一百米的范围内，我数到了六十多个。整个管道截面全被填满了。间距大概一米左右。”
江悠悠的精神力已经穿透了积液，对那些球形物体进行了精细扫描。
结果让她的表情变冷了。
“清道夫自爆水雷。”她说。“前文明安保系统的标准防入侵配置。球壳内部是高浓度压缩等离子态炸药，外壳上有四组生物感应触发器。”
她的精神力在其中一颗水雷的表面停留了两秒，读取了触发器的感应参数。
“触发条件是生物电场。任何活体生物接近到三十厘米以内，体表的微弱生物电就会激活引信。引爆一颗就会引发周围五颗的连锁反应。”
“六十多颗连环爆。”吴玄在后面算了一下。“这条管道的管壁承受极限大概在……”他摇了摇头。“撑过十颗都悬。”
“管壁碎了之后，外面的岩层会塌进来。”许聪补了一句。他的手还按在管壁上，矿物同化的感知让他对周围的地质结构了如指掌。“我们头顶上方的岩层厚度大概三百米。全塌下来的话，这条管道就永远封死了。”
管道里安静了两秒。
“能用精神力远程引爆吗？”雷厉的脑子转得很快。“先撤回去，在安全距离上把它们全炸了，等管道塌完了再想办法挖过去。”
“挖三百米的岩层？”许聪看了他一眼。“我的矿物同化能力在这个温度下能维持的工作时间大概两个小时。两个小时能挖二十米就顶天了。”
“那就绕路？”
“右边那条有三处规则级塌陷陷阱。”吴玄说。
“靠。”雷厉嘟囔了一句。“前面有雷，后面也是死路。这圣殿的防御搞得真他妈滴水不漏。”
江悠悠的目光停在陈幼薇身上。
“幼薇。”
陈幼薇转过头看她。
“你的暗影化状态下有生物电场吗？”
陈幼薇怔了一下。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右手的五指在她的意念控制下开始变得半透明，皮肤表面的光泽消失了，整只手变成了一团凝实的暗影态。
“暗影化的时候，我的身体转化成了纯粹的暗影能量。”她慢慢说。“物理质量接近于零。”
“生物电场也归零。”江悠悠的精神力扫过陈幼薇暗影化的右手，确认了这个判断。暗影化状态下的陈幼薇在精神力感知中呈现出一种独特的“空白”特征。能量存在，但生物体征完全消失了。
“水雷的触发器感应的是生物电场。暗影化之后你在它们眼里是一块影子，和管道里其他的阴影区域一样。”
陈幼薇理解了。
“你要我下去拆雷。”
“你能做到吗？”
陈幼薇看向前方那片暗橙色的液面。六十多颗水雷潜伏在液面之下，每颗之间的间距只有一米左右。任何活体生物靠近三十厘米就会触发引爆。
“暗影化之后我可以在液面下移动。”陈幼薇说。“但我要知道怎么拆。”
“引信和雷体之间有一根细管连接。”江悠悠的精神力将水雷的内部结构投射到了精神链路中，让陈幼薇能够清晰地“看到”它的构造。“感应触发器在外壳上，引信在内部。外壳和引信之间通过一根直径三毫米的导能管连接。切断导能管，触发器和引信的联系就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