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师兄!”
其余几人见林玄被对方擒下,焦急不已,拔剑就想帮忙解围。
“别过来,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林玄当即厉喝出声,制止了几人的动作,连他都无法抗衡此人,其他人贸然上前只会激怒对方,白白送命而已。
沉默许久,他最终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好……我们交!”
“这才对嘛!”
闻听此言,厉飞羽笑意更浓,既然对方如此识趣,他也不想将事情做绝。
挥手将手掌消失,一一扫过几人变化不定的面庞,笑呵呵道:“来来来,都把储物戒打开,让我挑一挑!”
林玄咬着牙,将自己的储物戒递了过去,又吩咐其他人照做。
最终,除了“洗身定魂芝”外,厉飞羽在众人满是不甘的眼神中,飞快地挑走了他认为价值最高的七成宝物。
“好了,我这人一向说话算数,你们现在可以走了!”
林玄接过扔回的储物戒,深深地看了厉飞羽一眼,转身带着四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送走林玄等人后,厉飞羽见着距离秘境关闭时间还早,便继续耐心蹲守。
出了这里,哪还有这种好机会,自然是能多捞一些是一些。
临近下午,又有一支队伍出现在视野中。
为首的是一名白衣女子,容貌清丽脱俗,气质温婉如水,正是牵丝谷元婴第一人——苏沐婉。
厉飞羽精神一振,正准备喊出那句经典的“道友请留步”,却见对方远远地就停了下来,朝他遥遥施了一礼。
“牵丝谷苏沐婉,见过百闻楼道友!”
“听闻道友这两日在这出口附近‘化斋’,想必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我愿献上此行七成收获,助道友渡过难关,还望道友高抬贵手,放我等离去!”
说完,她主动将己方四人的储物戒打开,将里面的宝物全部倒了出来,任由对方挑选。
厉飞羽明显愣了一下, 此女怎么说也是一位实力强劲的顶级天才,连试探都不试探一下的吗?
这下弄得他都不好意思下手了,但这个想法转瞬即逝,开玩笑,要是就这么白白放人过去,他吃什么?
“哈哈哈,苏道友果然是个明白人,既然如此,我也不为难你,你等走吧!”
同样刨去了“洗身定魂芝”,他飞快将眼前的这堆宝物划拉了七成,装入腰包,然后大手一挥,放人离开。
目送苏沐婉一行人的远去,厉飞羽摸了摸下巴:“这女人不错,太懂事了,要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样,我也不用费这么多手脚了。”
“唉,我还是太善良了,只取七成,换作其他人怕是连锅都恨不得端走!”
……
外界。
飞鹰荒原之上,黄沙漫天,狂风呼啸。
距离秘境关闭的一月之期越来越近,各宗弟子也开始陆续从光门处飞出。
百闻楼这边因为并未受到厉飞羽的“特殊照顾”,几乎每个人都满载而归,面带喜色。
第一批出来的五人整了整衣衫,快步走到端木靖海面前,恭敬施礼:“我等见过端木长老!”
端木靖海微微颔首,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见他们气息平稳、神色从容,心中便有了数:“不必多礼,此番收获如何?”
几人迅速汇报了一番,端木靖海边听边点头,眼中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这批弟子的收获虽然不算惊天动地,但也没有浪费这次来之不易的机缘,足够回去向宗门交差了。
“很好,去那边候着吧。”他挥了挥手,示意几人到后方休整。
没过多久,光门再次涌动,第二队修士鱼贯而出,都是无常宗的人。
不过与先前百闻楼弟子的意气风发截然不同,这些人个个灰头土脸,神色沮丧,仿佛刚从泥沼中爬出来一般。
霍渊原本正闭目养神,感应到动静睁眼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
“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这副模样,难道是运气极差,没有寻到足够的天材地宝?还是……尔等懈怠懒惰,根本没有尽心尽力?!”
为首的无常宗弟子浑身一颤,哭丧着脸传音道:“长老息怒!非是弟子们不尽心,而是……而是我们在归程途中被一个百闻楼的疯子给劫了!”
“那人极其可怕,弟子们根本不是其对手……于是他就仗着碾压全场的实力,硬生生逼我们交出了七成收获!”
“你说什么?!被一人就给劫了?”
听完,霍渊一掌拍在座椅扶手上,咔嚓一声,扶手应声碎裂,追问道:“可是尤文杰?!”
那弟子被吓得冷汗直冒,颤巍巍回道:“不、不是!之前从未听说过!”
霍渊脸色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不是尤文杰那还能是谁?百闻楼此次实力最强者也只有此子了吧?难不成他们又暗中培养了一位顶级天骄?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刺向不远处笑呵呵的端木靖海,却见那老家伙正悠哉悠哉地与弟子交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哼……”
良久,霍渊压下心中怒意,松开紧握的双拳,没有选择当场发作。
实力不济被人抢了,那还有什么可说的?现在呆愣愣地跑过去质问,只会丢了他们无常宗的脸。
“滚下去,好好反省!”
“是,是!”
那几名无常宗弟子如蒙大赦,低着头匆匆退到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远处,端木靖海虽然看似漫不经心,但哪里没察觉到霍渊那若有若无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甚至还带着几分寒意与审视,让人颇有些不自在。
他转头看向霍渊,“霍道友,老夫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什么,就是觉得贵宗手段高明,门下弟子让霍某大开眼界!”霍渊冷哼一声,阴阳怪气了一句。
“莫名其妙!”端木靖海眉头一拧,听出对方话里的挖苦之意,却也不愿多费口舌。
他与霍渊之间并没有什么交情,犯不上热脸贴冷屁股,索性不再理会。
……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归真洞”的入口光门不断闪烁,越来越多的弟子顺利回归。
百闻楼这边气氛越来越热烈,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流着各自的收获,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反观其余两派,则是一片死气沉沉,几乎每一队弟子出来都是一脸愁云惨淡的样子……
“婉儿,你是说百闻楼那人非常轻松就硬接下了林玄那小子的《无痕掠影》?随后又出一掌,便将人擒下了?”
牵丝谷这边,柳惜君秀眉微蹙,正详细询问苏沐婉被劫一事的细节。
苏沐婉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是的,长老。”
“弟子因神魂天生异于常人,神识探查范围较大,所以很轻易就在暗中将那一战所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那人肉身之强横,简直匪夷所思,林玄的《无痕掠影》乃是一门伪神通级别的剑术,便是化神巅峰都不敢硬接,可那人竟然单凭肉身硬扛了下来,仅仅受了些轻伤而已……”
“之后那人反手一掌拍出,掌势如山岳倾覆,林玄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有效的反制,便被当场擒拿。”
说到此处,苏沐婉美眸中仍残留着一丝惧色,“依弟子浅薄的见识推测,此人应该同时掌握着一攻一防两门伪神通,所以才有如此惊人战力!”
“也正出于此,在一番权衡利弊之下,弟子这才最终决定放弃与之争斗,选择将大部分宝物都交了出去,以换取回归之机……还请长老责罚!”
柳惜君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元婴期便能同时承受两门伪神通的反噬,这份天资还真是可怕!”
“唉,罢了,此事罪不在你,是我们小觑百闻楼的手段与底蕴了!”
听到柳惜君没有责备的意思,苏沐婉暗松一口气。
虽说她也掌握着一门神魂方面的攻击伪神通,最是克制这种肉身强大的修士,但谁能保证那人所展现的就是全部实力?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相比于可能事后被宗门惩处,还是先保证自身安全最为要紧。
思索了一会,苏沐婉咬了咬唇,低声道:“长老,待会儿那人出来后,咱们要不要……”
“不必!”柳惜君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提议,“此事就这么算了!”
“他既然让你与林玄都将身上的‘洗身定魂芝’带了出来,没有赶尽杀绝,就是打着将事态影响控制在一定范围内的主意。”
“此人的举动看似张狂,实则心思缜密,懂得适可而止,他不想把事情闹大,只想安安稳稳将收获全部带走……真是个滑头的小子!”
苏沐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另一边,霍渊也在听取林玄的回禀。
“长老……大致情况就是这样,那人实力之强,弟子生平仅见!”林玄的脸色依旧苍白,显然还未从之前的挫败中完全恢复。
霍渊面色铁青,一想到已经回归的弟子中,每一个都被人硬生生刮了一层皮,越发愤恨!
不过在看到林玄带回的那三株完好无损的“洗身定魂芝”时,终究止住了暴怒冲入百闻楼营地的想法。
“归真洞”内最珍贵的东西已然得手,也算完成了此次任务的最低要求,若是为了一点其他天材地宝的损失就要与百闻楼撕破脸,未免太不明智了。
端木靖海那老匹夫虽然看起来垂垂老矣,但真要动起手来,他没有必胜的把握。
更何况旁边还有牵丝谷的人马虎视眈眈,他们两家要是先打起来,最后便宜的可就是那个女人了。
很快,霍渊便打定了主意,待会儿先看看柳惜君是什么反应,他们一方同样被抢了,若是对方主动发难,他便顺势推舟……
太阳西斜,秘境入口的光芒越来越黯淡,距离最后的关闭时间也即将到来。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缓缓从中走出,正是厉飞羽。
他刚一现身,百闻楼众人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但无常宗与牵丝谷两方,却齐刷刷地将目光投了过来,神情各异。
有人咬牙切齿,目露凶光。
有人面露畏惧,下意识后退半步。
还有人神色复杂,说不清是敬畏还是怨恨。
厉飞羽仿佛浑然不觉,笑眯眯地朝那些人挥了挥手:“诸位道友,别来无恙啊。”
看在这些人热情而又大度地送了他一堆“土特产”的份上,主动打个招呼也是应该的。
没理会无常宗与牵丝谷的弟子们愈加难看的脸色,他脚下一点,身形如风,眨眼间便掠到百闻楼营地内。
“见过端木长老。”
端木靖海抚了抚长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呵呵,厉小友也回来了?听文杰说,你这些天都是独身一人,应当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吧?”
厉飞羽微微一笑:“劳长老挂念,一切安好。”
端木靖海点了点头,正要再说什么,却听得一道柔媚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这位就是贵宗暗中培养的佳徒吧?”
说话的正是柳惜君。
她莲步轻移,款款走来,一袭青色宫装随风而动,眉眼间带着盈盈笑意。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根基,肉身强横,气息沉稳,更难得的是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度,贵宗果真是好运,又得一名未来支柱。”
厉飞羽见到来人,心中一凛,牵丝谷带队返虚该不是来向他发难的吧?
“前辈谬赞了,晚辈不过是侥幸得了些机缘,远不敢当前辈如此盛誉!”
柳惜君掩唇轻笑,笑声如银铃般悦耳:“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但过分谦虚可就是骄傲了。”
她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笑意更深:“若日后你在百闻楼待腻了,有了转头门第的想法,不妨来我牵丝谷……我宗虽不比百闻楼家大业大,但对真正的人才,也从不吝啬资源。”
“好好考虑一下吧!”
说完,不待厉飞羽回话,柳惜君袖袍一挥,卷起牵丝谷一众弟子,没入飞舟离去。
霍渊在一旁冷眼旁观,见柳惜君走得干脆利落,心中暗骂一声。
本来还想静观事态发展,合两宗之力逼迫百闻楼屈服呢,结果就这么走了?
真是胆小如鼠!
他迈步上前,冷冷扫过端木靖海,语气不善道:“端木道友,今日之事我无常宗记下了,贵宗教导弟子的手段果然高明得很!希望下次,你们还能培养出一批资质出众的元婴!”
此时,端木靖海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对方都放狠话了,他岂能无动于衷。
“霍道友言重了,秘境之中各凭本事,本就是规矩所在,若连这点道理都不懂,还修什么仙?”
霍渊脸色一黑,却也知此事纠缠无益,只得冷哼一声,转而将目光落在厉飞羽身上。
“小子,仗着‘归真洞’的特殊环境捞了不少好处,确实有些小聪明,不过希望你能一直这么顺下去……”
“修仙路上,风水轮流转,谁也说不准哪天就会栽跟头!”
厉飞羽神色平静,拱手道:“多谢前辈提点!不过晚辈这人一向命硬的很,死不了!”
霍渊见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愈发不爽,却也懒得再多费口舌,大袖一甩,转身喝道:“走!”
片刻之间,一艘漆黑飞舟腾空而起,载着满腹怨气的无常宗众人呼啸远去。
直到两派的飞舟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厉飞羽心中悬着的大石才终于落地。
他方才表面看似镇定,实则内心忐忑不已。
无论是柳惜君的拉拢,还是霍渊的威胁,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一场剧烈的冲突。
好在,他刻意留下几株“洗身定魂芝”,没有一扫而空,给对方留足了面子,两派终究没有因为一点资源就撕破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