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看这两天行不行?我后天就得回港,临走前真想跟二位喝一杯。”
“成!包在我身上。”局座干脆利落,“你安心等消息,其余交给我。”
挂了电话,江义豪心头一松。
局座开口,这事十有八九就成了。
接下来,就差一份体面又不越界的伴手礼——不显山不露水,却把敬意和分寸都摆在明面上。
他琢磨片刻,决定先回广深一号别墅。
清静下来,翻翻储物戒指里的老物件,挑两样既有诚意、又不惹眼的好东西。
……
推开办公室门,江义豪大步走向停车场。
坐进那辆墨黑奔驰,引擎低吼一声,驶上广深大道。
午后车流稀疏,一路绿灯,风驰电掣直奔别墅。
不到二十分钟,他就已踏进家门。
今天江义豪得回公司一趟,紧接着还要陪阿娇和邱淑珍一起返程。
索性就让她们俩在广深市里随意转转,散散心。
此刻家中空无一人,静得能听见挂钟的滴答声。
江义豪径直走向卧室,反手带上门,落了锁。
接着便俯身翻找起储物戒指里的家当——这回要送的礼,得稳稳落在局座和王领导心尖上。
那些带灵光、透玄机的物件,自然不能出手;金银珠宝、名表豪车之类,更碰都不能碰—— 位高者最忌讳的就是瓜田李下,稍有不慎,就成了授人以柄的把柄。
他要送,就得送得光明正大、无可推脱,送得他们想拒都找不到理由。
他在戒指里翻得飞快,指尖掠过一件件旧物,忽然一顿——
“就是它!”
“太对路了!”
手腕一翻,两方素雅木盒凭空出现在掌心。
正是从戒指深处挑出的两份厚礼。
他略一琢磨:戒指里真正拿得出手的本就不多,玄门奇物不敢送,贵重俗物不能送, 唯独这两块黄金,不声不响,却直击要害。
局座和王领导什么不缺?权势、资源、人脉,样样不愁。
唯独岁月不饶人,身子骨日渐吃力——他们缺的,从来不是钱,而是扛得住时间打磨的硬货。
百年黄精,正是这样的硬货。
它不像人参那样遍地可寻,常年蛰伏于深山腐叶之下,吸尽岩隙阴气而生。
七八年份的已是稀罕,入药即见奇效;百年之龄的,则近乎传说—— 药力浑厚绵长,单用一味,便能扶正固本、续命延津; 若再配上百年人参、千年灵芝,那便是活死人、肉白骨的底子。
正因如此,市面上连十年黄精都难觅踪影,
更别说百年老根。局座调得动特供人参,王领导能请来国医坐诊,可真要找一块足年足月的黄精?
跑断腿也未必见得到影子。
江义豪手里这两块,若真按古法炮制入方,不必削减主药分量,不必折损药性平衡, 一剂下去,就是原汁原味、毫无保留的救命之力。
哪家老人榻前没备着几味压箱底的宝贝?
哪位领导不盼着自己或至亲关键时刻能挺得过去?
这东西,不张扬,不招眼,却比金砖更沉、比字画更暖。
而对江义豪而言,它不过是戒指角落里随手捞出的“绿装道具”,爆率不低,存货不少,谈不上什么心疼。
……
百年黄精于他,轻如草芥;可在尘世之中,却是千金易得、一精难求的续命符。
哪怕局座与王领导手眼通天,也绝不会对它视而不见、拂袖而去。
想到这儿,江义豪将两盒黄精轻轻搁在书桌上,又寻了个素净布袋,妥帖装好,系紧收口。
礼,就这么定下了。
次日清晨,手机铃声响起。
是局座打来的——王领导晚上有空,三人正好聚一聚。
江义豪一口应下,随即唤来手下阿渣,让他张罗饭店。
阿渣在广深混迹多年,本地老字号、隐秘私房菜、老饕圈里的暗号菜馆,他闭着眼都能报出三十八家,门儿清得很。
请两位领导吃饭,就得靠这种懂行又踏实的人操办。
一切敲定后,江义豪反倒闲了下来。
离晚饭还有大半天,他踱进书房,打开电脑,继续梳理电动汽车未来三年的技术路线图。
临近傍晚,他合上笔记本,整了整衬衫领口,驱车驶向那家藏在老巷深处的酒楼。
这家店建于民国,青砖斑驳,招牌漆色微褪,位置偏得连网约车师傅都要问两回路。
食客多是白发苍苍的老街坊,人均不过百来块,可一筷子下去,味道却能把人拽回三十年前—— 火候、刀工、熬功,全是实打实的功夫活。
选它,再合适不过。
两位领导身份特殊,去浮华之地容易惹眼,而这里,朴素得像街边一碗云吞面, 老百姓吃得安心,领导坐得踏实。
酒楼虽小,包厢却收拾得干净利落,隔音也好,江义豪提前半小时到场,跟老板低声交代几句, 便坐在靠窗的位置,静静等客人上门。
刚过五点半,局座和王领导一前一后进了包厢。
两人步履沉稳,神色平和,既未迟到,也无需赶点—— 手握重权的人,向来只听自己的钟表。
哪怕早出发一刻钟,也绰绰有余。
所以他们压根没等打卡下班,就提前动身了。
掐着点抵达酒楼,分秒不差,正逢约定时刻。
江义豪一见局座和王领导并肩步入包厢,立刻起身迎上。
脸上笑意温厚,不卑不亢,伸手相邀:“局座!王领导!”
“二位肯拨冗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
“江先生这话可太见外啦!”
王领导笑着摆手,顺势挽住江义豪胳膊,半推半请地拉他落座:“您可是咱们广深市响当当的实干家、热心肠!”
“您开口邀约,我哪敢不来?”
“哈哈,老王啊,你这话说得倒比我这个老朋友还客气!”
局座朗声一笑,目光扫过两人略显拘谨的神情,插话道:“江老弟跟我相识多年,亦师亦友——咱今天就是老友小聚,别端着!”
接着,他三言两语便把两人的渊源讲清了……
“哦?”
“原来如此!”
王领导听完,眼睛微微一亮,语气里满是意外。
他真没料到,局座与江义豪竟是这般肝胆相照的忘年交。
更没想到,江义豪不只是港岛备受敬重的爱国实业家,还是广深军区一名实打实的现役军官。
这样一来,彼此之间早已是自家兄弟,毫无隔阂。
想到这儿,王领导心里那点犹疑彻底消散。
江义豪请他吃饭,本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军队干部与地方企业家共进一餐,光明正大,问心无愧。
哪怕有人盯梢查访,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话说到这份上,王领导不由感慨良多:“江先生,说实话,我真被你们的技术震住了!”
“不单造得出性能顶尖的电动车,连扭矩惊人的电动挖掘机都拿下了!”
“这哪是机器?分明是为国夯基、为民添力的大国重器!”
江义豪忙摆手笑道:“惭愧惭愧。”
“赶上了好时候,也托了大伙儿的福。”
“这挖掘机能落地生根,连我自己都始料未及。”
——这话虽是谦辞,却说得真诚自然,毫无敷衍之感。
王领导抬眼一笑,江义豪也回以会心一瞥,一切尽在眉宇之间。
此时,酒店老板早已候在门外,得了江义豪先前密嘱,不敢怠慢半分。
这家百年老店的掌舵人深知三人身份特殊,上菜格外讲究:每一道都是江义豪亲点的招牌硬菜,火候老到、原汁原味,地道得让人舌底生津。
这顿饭,本就是江义豪专程设宴致谢,自然不讲繁文缛节。
他热情招呼两位开筷,敬酒也只是点到为止,浅酌怡情。
局座与王领导也不客套,举箸便食,宾主尽欢。
杯中物,不过添个气氛;几巡下来,微醺正好,话匣子也就跟着打开了。
饭至中途,江义豪从容从随身手提袋中取出两个素雅锦盒,轻轻放在两位面前。
“江先生,这是……?”
“哎哟,老弟,咱哥仨可不兴这套!”
王领导眉头微蹙,局座也赶紧摆手劝阻。
江义豪神色坦然,笑容依旧温和:“局座,王领导,容我先说两句。”
“鲲鹏汽车厂能在内地稳扎稳打、一路顺畅,背后缺不了二位鼎力扶持。”
“这份心意,纯粹是感恩,绝无他意。”
“至于这两盒东西,您二位打开一看,怕是就舍不得推辞了。”
听他语气恳切、不带一丝算计,局座眼神稍缓,指尖已悄然搭上盒盖。
王领导虽仍存顾虑,却也没再一口回绝,只缓缓伸手,指尖触到盒面,打算先瞧个究竟,再寻个体面说法婉拒——既不让江义豪难堪,也守得住自己的分寸。
而局座那边,态度反倒松弛些。
他是部队出身,职权边界清晰,能帮的有限,收礼这事在他身上也远不如地方干部那般敏感。
于是,两人几乎同时掀开了盒盖。
映入眼帘的,是两块沉甸甸、油润泛金的百年黄精。
“这……”
两人齐齐一怔。
到了他们这个年纪、这个位置,珍稀药材早已不是传说。
可眼前这块黄精,个头饱满如婴拳,色泽温润似蜜蜡,透着一股子沉厚老劲儿,绝非寻常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