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高岁安的大哥高岁平和他三妹高岁荣约好了似的一起到了老舒家。
的确是约好的,两家子凄凄惨惨一起来投奔。
从某方面来讲,老高家的基因强悍。
老两口,大儿子一家,二儿子一家,三女儿一家,都没变成丧尸。黑雨之前,大儿子和三女儿都在各自家里好好的。
同样,也都没有异能者和强化者。
黑雨之后,住在城区的大儿子高岁平一家倒霉,家里养的宠物狗变异后发狂,两个孩子一个被咬死一个被咬伤。高岁平的妻子悲怒,当即就和高岁平口头离婚。无他,狗是高岁平坚持要养的,还是大型犬,高岁平妻子本来不喜欢,但男人孩子都要养她就忍了。
孩子被狗咬死一个,高岁平的妻子哪里还能忍,收拾了东西开车走了。重伤的那个孩子也没要。
高岁平傻眼,他自己也被咬伤了,带着一个重伤的孩子,怎么办?
而高岁荣家也不平安,她的男人是一大家子住在一片的,几家房子离得近,以前互帮互助挺好,可一场黑雨,他们那一片突然爆发丧尸,其中就有她男人。明明之前熬过一轮感染,怎么这次就变丧尸了呢?
男人关在家里,高岁荣不敢住了,要带着孩子走。去哪儿?娘家。
高岁平给高岁荣打了个电话,他们都知道高岁安带着爹妈在老丈人家,礼节上说他们不该去打扰,可这不是非常时期嘛,孩子投奔爹妈到哪里都说得过去。互相借胆子,约着一起来了。
这两家也是胆大,不怕路上遇到抢劫的和变异兽,有惊无险找过来。
大门一开,高岁安人麻了,哭天喊地带着血,在他老丈人门上合适吗?
合适不合适的,高父高母心疼得不行,赶紧把人领进去。
舒欣板着脸,无他,大伯哥和小姑子一进门就哭喊着没法儿活了没地儿去了,什么意思她听不出来?
真没地儿去了?老高家的老宅可空着呢。
再说,小姑子带着孩子不说拖着公婆是几个意思?还有大伯哥只带了一个重伤的孩子又是什么内情?
三个孩子喊饿,高岁平被俩兄妹一人抓着一只手离不开,舒欣不能不管,带着高鸣鸣去厨房忙活。
又吃又喝又哭诉,大半天就过去了,成功呆到天黑,能把人往外撵?
回想那一家人相互抱头痛哭的样子,舒欣就脑仁发疼。
这边舒寒光和冯轻月也听明白了,面对舒寒光投过来的征询目光冯轻月不说话。
她能当自己的家可当不了老舒家的家。刚结婚的时候不是没尝试过,结果就是很没脸。什么结了婚就是一家人,那全是骗傻子的话。
别看舒寒光平时嘴上嚷嚷得多小气生怕别人沾了他便宜,但真当别人弱势的时候他那该死的怜悯心就起来了。
冯轻月不说话,舒寒光心里犯嘀咕,于是和舒欣说:“明早我再联系你。”
舒欣的心往下沉,直觉就是冯轻月那边有意见。
挂断电话,舒寒光问:“你什么意思?”
冯轻月:“我没意思。”
她真没意思,说到底这事发生在老舒家,她没发言权,也不关心,毕竟大家没培养起感情来。舒欣的大伯哥小姑子,她见都没见过好吧。
舒寒光双手按着大腿双臂往两边炸着,一看这姿势就知道他那点儿英雄情结上来了,非要让她说点儿什么。
冯轻月叹气,非得让她说,那她可就说了,她把眼镜拿出来戴上免得这人听不全她的话:“高岁安大哥和他家孩子被变异狗咬了,打疫苗了吗?”
一剑封喉。封得舒寒光倒吸凉气。
被狗咬要当天打疫苗呢,变异狗——哪里有变异狗的疫苗呀。万一两个大活人感染狂犬病——舒欣和高鸣鸣都是活人耐咬吗?
冯轻月只能拿这事发表意见,情啊义的她不掺和,她只讲人身安全。
要不是有这个危险因素在,这就是老舒家和老高家的家务事,她说啥都是错。
冯轻月不由想到姜雁的娘家。要是姜雁的娘家来投奔,那就是冯轻阳说了算,没她这个外嫁女置喙的余地。
婆家娘家她都没多少发言权,她真是无事一身轻了。不是说反话,是现实生活教给她:不要主动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舒寒光不能立即做决定,他去找孙成问疫苗的事。
孙成看傻子一样:“光哥,给人的疫苗还没做出来呢。”又说,“咱们谁没被猫猫狗狗抓了咬了,顾不上了。你胳膊不是被狗抓了怎么才想到这事?”
舒寒光一愣,跳起来,对啊,老子可是被狗抓过!
完了,小命堪忧。
孙成随手一挥:“随便吧,死就死,不死就活。”
别说猫狗了,别的变异兽变异鸟身上就没病毒?
紧接着他说:“我现在得去干活。我说你别再闲着,明天必须出工。”
舒寒光拉着他,絮絮叨叨说自家的事,问他怎么办。
孙成哪里知道怎么办呀,他光棍一条没烦恼,让他去问杨国胜。
为了妹妹,舒寒光大晚上的不睡觉去幼儿园找杨国胜。
杨国胜在幼儿园大厅的软垫上眯觉呢,听舒寒光絮叨来絮叨去,犹豫这犹豫那的,心说舒寒光运气好,一直没在老家呆着才遇不上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像他,啥嘴脸都看过了,太知道人心和人性了。
看在他们如今有求于冯轻月的面子上,杨国胜没有浅谈辄止,而是直接告诉他:“让你妹和她婆家一家子全搬出去。”
呃——舒寒光大大的眼睛里是意外不信和不高兴。
杨国胜不由一笑,还不高兴呢,生活毒打得少了。
他先问:“如果不是你爸妈也过来由你老婆天天照顾——她只管你岳父岳母和你小舅子的孩子的话,你心里乐意?”
“我当然乐意。”舒寒光说话,但眼神飘忽。
杨国胜拍拍他的肩:“就咱俩,大男人说点儿真话。要是我老婆只照顾她一家子不管我,我是不乐意的。”
舒寒光就改了口风:“唉,肯定得有个亲疏远近的嘛。”
杨国胜就笑:“哥哥婚姻比你久,和你老嫂子的感情掰不了。所以这话我能明明白白跟她说,她也能明明白白跟我说。你自问,你敢跟冯轻月说吗?冯轻月她会明明白白跟你说吗?”
舒寒光不说话。
杨国胜:“熬吧,熬着熬着就到火候了。你俩,已经比大多数夫妻强了。”
舒寒光闷声。
杨国胜又道:“不过我说让他们搬走还真跟人家冯轻月无关,当然这事本来就跟人家冯轻月没关系。我是为你妹妹好。”
舒寒光抬眼:“什么意思?”
杨国胜:“高家人留下,你妹自己一个姓舒的。我估计他们以前也不熟。”
舒寒光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