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幸事是里头的人搬走了。
大家都沉默着，心底蔓延着荒凉。人类要付出多少代的努力才能改变大自然，然后大自然一个发力轻轻松松抹除所有努力。
有个人开口，像梦呓：“我爷爷那辈出去闯荡，我一家才能落个大城市的户口，我爷爷吹了一辈子，结果…就这。”
城市都没了，户口算什么。
突然冯轻阳反应过来，诶诶诶叫起来，打破沉重的气氛。
“咋，龙虾在你肚子里挠呢？”冯轻月踢他一脚，让他不要一惊一乍。
“不是啊，姐，我老丈人一家也在沿海呢。”
冯轻月：“早内迁了，咋，没给你们信儿呢？”
“没啊，没听姜雁说。”
这倒是奇怪。不是自吹，冯家现在也算是有路子了。姜家内迁，还不知道安排到哪里去，也不知道什么条件。人脉这时候不用什么时候用？
冯轻月：“你不行啊，你老丈人看不上你。”
冯轻阳：“我手机掉海里了。你给家里打个电话。”
冯轻月也好奇，直接拨通姜雁的视频。
先给她看父子两个，姜雁低落的眉眼立时笑成花，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抹着眼泪：“我就知道咱姐是去找你。”
冯轻阳：“你家搬哪去了？”
姜雁愣住，一时反应不来：“咱哪搬家了？不还在村里。”
“你娘家。”
“哦哦。”姜雁脑筋转过来：“去京城那片了。”
京城，好地方啊。
冯轻阳问她：“你爸妈不想搬来和你住？”
姜雁神色淡了淡：“村里不如城里方便。我哥不愿意他们来，他们就不来。”
夫妻俩说了会儿话，姜雁上着班呢，挂了。
冯轻月从来不多问姜雁家事，此时也忍不住询问：“怎么回事？”
冯轻阳说：“谁知道啊。”
他知道，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能曝老丈人的家事。
冯轻月也便不多问，她正经小姑子的家事她都懒得管呢。
“神经病还在禁地中心，我们的人进不去。月姐，你——”能不能帮帮忙？
冯轻月：“其他王呢？”
“一时过不来。”
冯轻月：“去呗。”
飞机拐了个弯儿，把被海啸摧毁的海岸线甩在后头。
那个禁地在冯轻月家小区的邻省，也是大家打过卡的，国内就没有他们没去过的禁地。
禁地外头，围了一圈武装力量，从飞机向下看，像长了一圈硬茬子。
“全国的兵都来了吗？”
当然不是，只是冯轻月没见过这样的大阵仗。
“抓出来就枪毙吗？”
飞机降落，平坦的机坪是土系异能者临时做出来的。
大家一起下来。
一道人影嗖的闪现到赵明聿身前：“赵教授，好久不见。”
冯轻月看去，是个和赵明聿差不多年纪的人，身上透着和赵明聿如出一辙的味道，只是颜值差了些。
赵明聿明显皱了下眉：“欧阳教授，离我远一点儿，你的口气熏到我了。”
噫，是对头！
冯轻月眼睛亮了好几度，期待两人现场擦出不一样的火花。可惜一行人跑出来，把她和赵明聿那边隔开了。
人高马大，站成一排就是墙。
冯轻月踮了踮脚，扫兴：“干啥？”
对方笑脸相迎：“月姐，我们送你进禁地。”
“哟，你们都能进去？”
“能，穿上特制的隔离服，我们能在禁地自由活动，但进不了中心。”
冯轻月：“行行行，你们换衣裳，我已经准备好了。”
她不需要准备。
“我们也穿好隔离服了，那我们这就进去？”
冯轻月看眼他们身上的常服，心想末世大家发展得更快了，上一次见到隔离服还是很明显的隔离服，现在才几个月过去，隔离服已经做成常服的样式。
进入禁地，这些人戴上头套面罩眼镜，跑步前进。
冯轻月几个看上去更轻松，这次没让舒大宝他们跟着，谁知道里头那个神经病手里还有多少炸药。
“体积微小，爆炸力巨大。像个爆破专家，但我们仔细查过背景，末世前他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公司职员，公司是做贸易的，勉强活着。”行动队长边跑边跟冯轻月说话。
冯轻月：“禁地中心里头爆炸，震感怎么传得那么远？”
行动队长：“更奇怪的是禁地范围之内都没动静，那么多石头都老老实实呆在原地。不是那个神经病跑出来喊，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冯轻月：“他喊的啥？”
“他说只有毁了禁地才能拯救人类。”
“...”
冯轻月问：“你觉得这话有没有道理？”
行动队长笑了笑，笑容有些痞也有些冷：“除非像小说里的重生，否则谁知道做下选择的结果是好是坏。我们龙国一路走来靠的是好运气吗？是我们每一次都咬牙接住了后果。”
很多事情到跟前没有选择，唯有努力把坏事变好。
冯轻月笑了。
禁地里有其他人甚至动物，人尚好，看过来的目光多是好奇，变异动物看到这一行不自觉向后退。
冯轻月问：“这是什么道理？”
虎王：“动物界历来如此。”
到了中心位置，大家站住，行动队长向前，手掌摸到无形屏障。
“就这个东西，拦着不让我们进，也拦着里头的爆炸不出来。”
真是个好东西。
冯轻月摸着下巴，该不会她一进去就被炸碎吧？
冯轻阳也来了：“姐，我先进去。”
次脑取出，冯轻阳完全取得了身体的控制权，海虾王的一切对他敞开，那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新世界。
比如现在，只要他想，他的皮肤表面就生出一层坚硬的壳，把他整个包裹在坚硬的外骨骼里，眼睛部分也覆盖两只大大的黑眼珠。
很硬，还能视物，这种新奇的变身能力让冯轻阳蠢蠢欲动。
“你去。”冯轻月迟疑了不到一秒钟。
冯轻阳大喝一声：“我来了！”
喊着人冲了进去。
冯轻月捏着手指头，神情紧张。
“我来了——”
冯轻阳又冲了出来。
冯轻月松了口气，抓着他硬邦邦的钳子：“这就出来了？”
冯轻阳身上一层焦，是硬壳上的水分被高温炙烧，他哭丧着说：“里头爆炸的光太强，我要瞎了。”
大家恍然：“对对对，怎么没想到这个。”
行动队长忙拿了墨镜给他戴上：“用能量石做的新品。”
冯轻阳又进去了，这次呆的时间长。
“怎么还不出来？别被烤熟了吧？不行，我得进去。”
冯轻月等不了了：“给我墨镜。”
比她更快的是马王，它一下冲进去，三秒钟之后冲回来，光滑如缎的身上全是烧伤，皮毛的焦糊味儿充斥鼻腔。
“我不会放过他！”马王狠狠吐出一口血吐沫，吐在黑石头上一股热气腾起，“我非逮住他，狠狠踩他把他踩成肉泥！”
说完转身又冲了进去。
义无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