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风从传送门中踏出,重新回到白云洞天的熟悉天地。
阳光洒落,微风拂面,一切都与离开时别无二致。
但他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四周的景物,眉头微皱。
随即掐指一算,发现此时距离前往神通殿参悟神通已经过去十三年矣。
姜风愣了一愣。
十三年?
他只觉得在神通殿中不过数日,参悟三门神通,留下观想图,一切都恍如昨日。
没想到,竟已过去了十三年。
他摇了摇头,轻声叹道:
“真是……山中无日月啊。”
姜风负手立于洞府门前,望着远方的云海,心中感慨万千。
十三年,对于凡人而言已是小半生,对于修士而言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闭关修行,参悟神通,一晃便是十余载。
他正要转身回洞府,将刚刚领悟的三门神通好好消化一番——
忽然,他感应到远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
那波动浩荡磅礴,直冲云霄,隐隐可见天边有异象显现。五彩霞光交织,灵气翻涌如潮,分明是有人突破神通境的征兆!
姜风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这是哪位师兄或长辈突破了?
他来不及多想,身形一闪——
咫尺天涯!
这是他刚刚领悟的空间遁术,此刻正好用来一试。
一步踏出,空间折叠。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数十里外姜风的身形凭空显现。
从登仙峰到此地,相距至少三五千里,而他不过用了一刻钟的时间。
姜风回头望了一眼来路,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这“咫尺天涯”,果然名不虚传。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前方百里之外,一座山峰被五彩霞光笼罩,灵气翻涌如潮,隐隐可见有身影在其中盘坐。那正是突破异象的中心。
而在山峰外围,已有数十道遁光悬浮空中。
都是前来围观的宗门金丹真人。
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远远地观望,目光中满是羡慕与敬畏。当年姜风突破神通时,他们也是这般远远地看着。
姜风微微一笑,身形再动,瞬间出现在那群金丹真人身侧。
众人正全神贯注地望着那突破的异象,忽然察觉到有人靠近,纷纷转头。
待看清来人,众人齐齐一惊,随即拱手行礼:
“见过明道真君!”
姜风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不必多礼。”
他目光落向那座被霞光笼罩的山峰,问道:
“这是何人洞府?”
一位金丹真人上前一步,恭敬答道:
“禀真君,此处乃是明草真人的洞府。”
姜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明草师兄。
当年在一丈峰相见时,他便看出明草距离神通境只差临门一脚。
那时明草正在与至诚交接观主事务,说是交接完毕便要闭关突破。
如今十三年过去,果然功德圆满。
姜风微微颔首,望着那座山峰,眼中带着欣慰之色。
“好,好啊。”
他轻声自语。
明草师兄在观主之位上兢兢业业百年,为宗门付出良多。如今卸下重担,终于可以专心修行,突破神通,这是大喜事。
他看了一会儿,便收回目光。
“你们看着吧。”
姜风看向那些金丹真人,语气温和:
“我先回洞府了。”
众人连忙拱手:
“恭送真君!”
姜风微微点头,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他立于洞府门前,望着远处那依旧庞大的突破异象,心中颇为欣慰。
明草师兄终于也踏入了神通境。
待他出关,日后在光暗界中,又多了一位可以并肩作战的同门。
姜风收回目光,想起方才那些围观的弟子所言——明草闭关十三年,今日方成道果。自己参悟三门神通,同样花费了十三年。
“修行无岁月,果然不假。”
他轻叹一声,转身步入洞府。
静室之中,一切如旧。冰魄天蚕正趴在桑树上吐纳修行,见他回来,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头,便继续沉入修炼之中。
姜风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开始修行。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腰间取下宗门玉牌。
神识探入,他给至清与至和分别发去了一道讯息:
“我已出关,可还好?”
讯息发出,他等了片刻。
没有回复。
他沉吟片刻,随即释然。
至清与至和,想必是离观游历去了。
金丹修士外出游历,寻求突破的契机与悟道的机缘,也是情理之中。
“也罢。”
姜风收起玉牌,不再多想。
他们既然在外游历,贸然打扰反而不美。等他们回来,自会联系自己。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修行。
不知祖师他们与光暗界的交锋,到底是何状况?是否需要他前往出力?
这些问题,他无从知晓,只能等待宗门的召唤。
而在此之前,他唯一能做的,便是不断提升自己。
姜风闭上眼,开始运功。
此后五年,姜风皆在修行之中度过。
每日清晨,他都会先花一个时辰参悟三门神通——咫尺天涯已愈发纯熟,一步踏出,数千里瞬息可至;
莲华净体也渐渐入门,体内凝聚出一朵若有若无的莲华虚影,时刻滋养着肉身;
混沌天瞳最为玄妙,他还只是摸到皮毛,偶尔运转时,眼中会闪过一丝混沌之色,隐约能看到一些常人无法察觉的东西。
其余时间,他或是静坐悟道,参研五行之理的更深奥义;或是演练道兵,与离火、庚金等五柄灵剑磨合默契。
当然,还有一件让他颇为欣慰的事——
冰魄天蚕的进步很快。
这小家伙本就资质不凡,乃是三阶妖王蚕从涅盘所化,被姜风孵化出来之后也享受了不少灵材滋养。
这些年来,它更是突飞猛进,已经开始产出带有一丝空间之力的蚕丝。
那些蚕丝细如发丝,通体银白,表面隐隐有淡淡的空间波动流转。
虽然目前还很微弱,但假以时日,未尝不能更进一步恢复当年蚕丛的实力。
姜风将那些蚕丝仔细收集起来。
十几年的积攒,共得三两有余的蕴含空间之力的蚕丝。
他看着掌心那一小撮银白色的蚕丝,沉吟片刻,又从储物法宝中取出几样辅助灵材——一块温润的暖阳灵玉,几根坚韧的灵蚕丝线,一小块裂空石。
然后,他开始炼制。
火焰升腾,神识操控,那些材料缓缓融合,逐渐成形。
数个时辰后。
一件灰扑扑的口袋法宝,出现在他掌心。
那口袋看起来毫不起眼,仿佛只是寻常的粗布缝制。
但若有人以神识仔细探查,便会发现其中另有乾坤——那三两蕴含空间之力的蚕丝,与空冥石完美融合,在口袋内部开辟出一方不小的空间。
姜风将口袋缝于左袖内侧,试了试手感。
取物放物,皆在一念之间,虽然空间没有自己的紫金葫芦大,但是使用时确是比其霸气多了,毕竟神似神通袖里乾坤。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以后便叫你‘乾坤袖’吧。”
冰魄天蚕趴在他肩头,好奇地探着脑袋,似乎也想看看这新法宝的妙用。
姜风正要逗弄它,忽然——
腰间一道光芒闪烁。
他低头一看,是宗门玉牌。
姜风神色一凝,取下玉牌,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抬起头,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玉牌中是观主至诚的传讯:
“真君,请速来祖师大殿一趟。有任务交代。”
姜风深吸一口气。
任务。
这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光暗界那边,怕是有新的动向。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袖中的乾坤袖微微晃动,肩头的冰魄天蚕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情绪,乖乖地爬回桑树上。
姜风看了它一眼:
“好好修行。等我回来。”
说罢,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五色流光,冲出洞府,朝着祖师大殿的方向疾驰而去。
祖师大殿,白云祖师雕像前。
姜风踏入大殿时,便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观主至诚,立于雕像之前,依旧是那副沉稳持重的模样。
而站在她身侧的,是另一道气息深邃的身影——明草。
不,如今应该称他为明草真君了。
姜风目光扫过明草,感受着他周身那刚刚稳固下来的神通气息,嘴角微微上扬。
“师兄,恭喜。”
他率先拱手道喜。
明草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师弟客气了。比起你,我这突破已经晚了十几年。”
姜风摇了摇头:
“早晚无妨,成道便是。”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姜风转向至诚,开门见山地问道:
“观主,师兄。此番唤我前来,可是为了光暗界之事?”
至诚闻言,回过头来,先看了明草一眼,随即脸上浮现出笑意:
“没错。此番唤真君前来,正是为了光暗界之事。”
姜风心中一凛。
果然如此。
至诚继续道:
“光暗界战事胶着,双方打了数十年,却始终不能更进一步。”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那方世界的底蕴,比我们预想的深厚太多。三阶强者数量本就数倍于我,加之经营多年,地利人和皆在其手。我白云真君虽能征善战,却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取得决定性胜利。”
姜风默默听着,心中对局势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祖师见久攻不下,索性……”
至诚说到这里,微微一顿:
“联系了大夏神朝的神皇,请他们出兵帮忙。”
姜风眉头微皱。
大夏神朝?
他想起当年在兰法界时,与姬星辰的交锋。
“许了些利益?”他问道。
至诚点了点头:
“自然。大夏神朝与我白云观虽同属玄天界顶尖势力,却并非一家。请他们出兵,总要付出代价。”
姜风沉吟片刻,问道:
“那这战利品,要如何分润?”
至诚闻言,脸上却浮现出信心满满的笑意:
“这就要看诸位真君真人的本事了。”
她解释道:
“大夏与我白云观的约定是——双方各自出兵,在光暗界中各自为战。最终收获,按战功分润。”
“若是我们得了上风,斩获颇多,那便少分他们一份。”
“若是他们得了上风,压过了我们,那我们就得拿出更多。”
她看向姜风与明草,眼中带着一丝期许:
“所以,此番前往光暗界,真君与师尊的任务,便是为我白云观争取最大的战功。”
姜风闻言,微微颔首。
原来如此。
不是联军协同,而是各自为战,按功分润。
这等安排,既避免了双方内耗,又能激发竞争之心,倒是高明。
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那此番,可是让我与师兄一同前往光暗界?”
至诚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不止真君与师尊两人。”
她顿了顿,语气郑重:
“我已下发通知,让无要事在身、未闭关的真人们,全部返回观内。”
“三个月后,真君与师尊两人,带着真人们前往北方——大夏神朝。”
“届时,与大夏神朝的军队集合。由大夏神朝的大帝强者出手,将你们一起送入光暗界。”
姜风听完,点了点头。
三个月后。
带着真人们前往大夏神朝。
与大夏军队汇合,一同送入光暗界。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等待了这么久,终于要踏上那片战场了。
他看向明草,明草也看向他。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战意。
“师兄,到时候并肩作战。”
“好。”
至诚看着两人,微微一笑:
“那便三个月后,在此集结。”
姜风点了点头,转身朝殿外走去。
明草也紧随其后。
两人走出祖师大殿,望着远方的云海,久久不语。
良久,姜风轻声道:
“光暗界……我倒要看看,那里到底藏着多少牛鬼蛇神。”
明草闻言,哈哈一笑:
“管他多少,去了再说。”
两人相视而笑,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祖师大殿,三个月后。
姜风再次踏入这座熟悉的大殿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人头攒动。
原本空旷的大殿之中,此刻密密麻麻地盘坐着数十道身影。粗略一扫,竟有三十多名金丹真人!
他们身着道袍,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此刻皆是闭目盘坐于蒲团之上,静静等待着什么。
大殿之中鸦雀无声,只有淡淡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姜风目光扫过人群,很快便在其中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至清、至和,端坐于人群中后部,气息平稳,看来这些年游历收获不小。
至渊、至云、至娥也在其中,三人挨坐在一起,正闭目养神。
还有许多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皆是白云观金丹一辈的精锐。
最前方,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至诚观主,依旧是那副沉稳持重的模样。
明草真君,负手立于她身侧,周身气息深邃,显然已完全稳固了神通境界。
姜风踏入大殿的瞬间,至诚便已察觉。
她抬起头,看向姜风,微微颔首示意。
姜风也不多言,径直走到最前方,与明草并肩而立。
至诚见人到齐,缓缓站起身来。
她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三十多名金丹真人,声音清朗,回荡在大殿之中:
“诸位。”
众人齐齐睁开眼,目光汇聚于至诚身上。
“此番将诸位召集于此,乃是为了我白云观千年大计。”
至诚的声音郑重而有力:
“相信大家都很好奇——观中其他师兄与前辈,为何多年不见踪影?”
下方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微微点头。
至诚继续道:
“因为他们正在另一个世界,为宗门拼杀。”
此言一出,大殿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另一个世界?
“如今,战事胶着,胜负难分。”至诚的声音依旧平稳,“是时候轮到我们出力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或惊讶、或好奇、或沉思的面孔:
“此番,你们将在明草真君与明道真君的带领下,前往大夏神朝。”
“与大夏神朝的援军会合,一同前往光暗界,支援前线!”
话音落下,大殿中陷入短暂的寂静。
随即,低低的议论声响起。
有人面露兴奋,跃跃欲试。
有人眉头微皱,陷入沉思。
有人与身旁的同门交换着眼神,低声交流着什么。
但无人退缩。
至诚环顾一圈,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白云观万载!”
下方三十多名金丹真人齐齐起身,声音整齐划一,回荡在大殿之中:
“万载!”
至诚大手一挥:
“出发吧。”
她话音落下,当先化作一道流光,冲出大殿。
明草真君与姜风对视一眼,随即紧随其后。
三十多名金丹真人,纷纷化作各色遁光,鱼贯而出。
白云洞天之外,白云山脉之中。
一道道遁光从洞天入口处冲出,在虚空中汇聚成一片。
至诚立于最前方,望着那三十多道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转过身,朝明草与姜风拱手一礼:
“两位真君,一切拜托了。”
明草点了点头:
“放心。”
姜风也微微颔首。
至诚不再多言,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白云山脉上空,只剩下明草、姜风,以及那三十多名金丹真人。
明草真君立于虚空之中,望着面前那三十多道等待出发的身影,微微一笑。
他大手一挥。
一道华光自他袖中飞出,迎风便长,瞬息之间化作一艘长约百丈的巨型灵舟!
那灵舟通体呈青灰色,舟身修长,线条流畅。
船首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雷鸟,双翼展开,作振翅欲飞之状;船尾则是一只风豹,昂首咆哮,威风凛凛。
舟身两侧,隐约可见风雷符文流转,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整艘灵舟,装饰颇为风雅,既有仙家气象,又不失实用之感。
“这是风雷舟。”
明草真君指着灵舟,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
“贫道特意向观主借来的。用这个赶路,比你们自己飞要快得多。”
三十多名金丹真人齐齐抬头,望着那艘百丈巨舟,眼中满是惊叹。
“好大的灵舟!”
“这就是传说中的风雷舟?据说可以日行十万里!”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坐上这等宝物!”
议论声此起彼伏,众人眼中满是兴奋。
明草真君笑了笑,挥手道:
“都上来吧。”
“是!”
诸真人齐齐应声,化作一道道遁光,落向风雷舟。
姜风也不迟疑,身形一闪,落在船头。
他负手而立,细细感应着脚下这艘灵舟。
神识探入舟身,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灵力,以及那层层叠叠的风雷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精妙无比,环环相扣,共同构成了这艘灵舟的动力核心。
“果然不凡。”
姜风心中暗赞。
这风雷舟,应当是观中珍藏的宝物,平日里难得一见。此番为了赶赴大夏神朝,明草师兄特意借来,足见对此次行动的重视。
片刻之间,三十多名金丹真人尽数登舟。
明草真君立于船首,双手掐诀。
嗡——
风雷舟微微一颤,舟身两侧的符文同时亮起!
青色的风之力与紫色的雷之力交织缠绕,化作一道巨大的光罩,将整艘灵舟笼罩其中。
下一刻——
轰!
风雷舟化作一道华光,朝着越西郡的方向疾驰而去!
船身平稳,速度却快得惊人。两侧的景物飞速倒退,化作模糊的流光。
姜风感受着那速度,微微点头。
这风雷舟的速度,确实比金丹真人飞行快上不少。
虽然不及他如今神通境的“咫尺天涯”,但带着三十多人同行,能有这等速度,已是难得。
至清不知何时来到他身侧,扶着船舷,兴奋地四处张望:
“哇——好快!比我自己飞快多了!”
至和也凑过来,啧啧称奇:
“这风雷舟真不错,等以后有钱了,我也整一艘。”
至云在一旁笑道:
“得了吧你,这玩意儿你有钱也买不到。”
几人说笑着,气氛轻松。
姜风望着他们,嘴角也浮现出一丝笑意。
但他很快收敛笑容,目光投向远方。
越西郡的传送阵,就在前方。
待通过传送阵,出了仙道疆域,便不能再依靠这些便捷的传送阵了。届时,风雷舟将真正派上用场。
而风雷舟的终点,是大夏神朝。
是光暗界的战场。
风雷舟上,五年时光转瞬即逝。
正如姜风所料,从白云观所在的大燧国到大夏神朝,路途遥远得惊人。
仙道势力范围与神朝势力范围相隔无尽山河,中间还隔着数不清的中立地带、混乱区域、以及各方势力的疆域。当年姜风与若星从大周皇朝返回白云观,可是花费了数十年之久。
如今哪怕一切顺利,加上风雷舟的加持,也足足用了五年。
五年时间,对于凡人而言是漫长的岁月,但对于修行者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这五年里,风雷舟上倒也并不枯燥。
明草真君偶尔会召集众人,讲解一些神通境的奥秘与心得。
姜风也会分享自己对五行之道的领悟。至清至和他们更是时常聚在一起,论道切磋,谈天说地。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直到第五年的某一天——
风雷舟,缓缓停下。
姜风立于船头,望着前方那片浩瀚的疆域,目光深邃。
那是一片与他之前见过的大周神朝相似、却又更加恢弘的土地。
但这里,比大周神朝更加古老,更加威严。
大夏神朝。
玄天界第一神朝。
姜风想起当年在兰法界时,与姬星辰的交锋。
就在风雷舟停下的瞬间——
前方虚空之中,忽然亮起一道玄光。
那光芒由远及近,瞬息之间便来到风雷舟前。
光芒散去,一道身影显现而出。
那是一位身着玄色官袍的中年男子,头戴官帽,腰悬玉带,周身气息深邃浩瀚。
他并非独自前来,身后还跟着一队身着甲胄的神兵。
更惊人的是,他的身形——初现身时,足有百丈之高,如同一尊巨神矗立虚空!
那巨大的法相,散发着属于三阶强者的威压。
姜风目光微凝。
三阶掌域境。
那玄袍男子目光扫过风雷舟,扫过舟上那三十多道身影,最终落在船首的明草真君身上。
他率先开口,声音如同洪钟,回荡在虚空之中:
“来者可是白云观道友?”
明草真君上前一步,拱手道:
“正是。”
那玄袍男子闻言,脸上的威严之色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热络的笑容。
他那巨大的法相身体迅速缩小,眨眼之间便化作常人大小,落在风雷舟前。
他笑着拱手道:
“本官乃是这初升郡城隍,奉神皇之令,在此等候诸位多时了。”
“诸位道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请随我来。”
说罢,他转过身,朝着前方飞去。
他飞得不快,显然是顾及风雷舟的速度,为众人引路。
明草真君与姜风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风雷舟再次启动,跟随着那道玄色身影,缓缓驶入大夏神朝的疆域。
舟上,至清凑到姜风身边,小声道:
“师兄,这大夏神朝的城隍……都是三阶强者吗?”
姜风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这初升郡应是边境要地,驻守的城隍自然不会是弱者。换作寻常郡县,大部分也只是二阶巅峰罢了。”
至清了然,点了点头。
前方,那道玄色身影引领着风雷舟,朝着大夏神朝的深处飞去。
城隍领着众人穿过一片云雾缭绕的官道,来到一座巨大的传送阵前。
那传送阵占地数十丈,由青灰色的巨石铺就,阵纹繁复,符文密布,隐隐散发着空间波动的气息。阵旁立着两排神将、力士,皆是身披甲胄,手持兵刃,威风凛凛。
城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众人。
他挥了挥手,那些神将、力士便齐齐躬身行礼,随即化作一道道光芒,朝着郡城的方向飞去,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城隍这才回过头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诸位,本官就送你们到此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此番你我两家合作,共伐光暗界,自当同心协力,共克强敌。”
他目光扫过风雷舟上那三十多道身影,眼中带着一丝感慨:
“本官虽有心前往,为玄天界出一份力。但是……”
他摇了摇头:
“毕竟身上兼着一郡百姓的安危,职责在身,不能擅离。只能在此,恭祝诸位一切顺利。”
他拱手一礼,朗声道:
“愿诸位道友,扬我玄天界威名,凯旋而归!”
明草真君闻言,哈哈一笑,拱手还礼:
“哈哈哈,借道友吉言!”
他顿了顿,朗声道:
“告辞!”
姜风也上前一步,拱手道:
“多谢道友一路相送。后会有期。”
城隍点了点头,退到一旁。
明草真君大手一挥,风雷舟缓缓驶入传送阵中。
嗡——
阵纹亮起,空间波动骤然增强。
一道白光闪过,风雷舟连同舟上众人,瞬间消失在传送阵中。
城隍负手立于阵旁,望着那空空如也的传送阵,沉默片刻。
随即,他转过身,化作一道玄光,朝着初升郡城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