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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权欲之涡 > 第630章 铅箱惊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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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箱被运到省国安厅专用实验室后,没有立即开箱

沈红安排了二十四小时的值守和监控,两班倒,每班两个人,穿着浅蓝色防护服在实验室外围的观察室里轮班。

铅箱被放置在恒温恒湿储存柜里,柜门用电子锁锁住,密码只有沈红和另一位分管技术的副处长知道。

恒温恒湿柜的显示屏上跳动着一组数字——

温度二十度,湿度百分之四十五,一切稳定。

同时,技术科用高精度x光设备对铅箱进行了一次全面扫描,以确认内部结构和可能存在的危险物。

x光机是高能工业ct,能把铅箱内部的每一层结构都拍得像切片一样清晰。

扫描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铅箱被缓慢旋转了三圈,探测器从不同角度捕捉了上百张图像,最后合成出一套完整的三维断层扫描图。

x光扫描的结果在当天下午传到了吴良友的办公桌上。

他坐在桌前,打开电脑里的扫描图像文件,把图片放大到百分之百,一寸一寸地看。

铅箱内部偏左的位置有一个约二十厘米见方的金属小盒,小盒的密度极高,在x光下呈现出几乎纯白的影像,边缘锐利,材质看起来像是某种特殊合金,可能是不锈钢或者是某种高密度防腐蚀合金。

小盒旁边是一叠密度较低的物体,形状不规则,从投影轮廓看像是纸张或布料,叠放整齐,边角规整。那叠物体的最上面,压着一块比巴掌略小的物块,密度介于金属和纸张之间,边缘轮廓不规则,像卵石状的自然物,表面有一层均匀的密度层,像是经过了精细的打磨。

吴良友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住了。

他盯着那块物块的轮廓看了很久,然后把图像局部放大,把分辨率调到最高。

那块物块在放大的图像上呈现出不规则的椭球形状,长轴大约十厘米,短轴大约七厘米,边缘有一处微微凹陷的弧度,像是天然形成时被水流冲刷过的痕迹。

巴掌大小。

不规则的卵石状。

密度跟煤精相似。

边缘有一处微微凹陷的弧度。

他的手指在鼠标上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

他把图像保存到加密文件夹里,关掉电脑,坐直身体。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他的办公桌上投下一道一道平行的光带,像琴键一样排列。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光带上,看着上面的微尘在光束中缓缓浮动,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地、不可抗拒地拨动了一下。

开箱被安排在第二天上午九点。

吴良友提前十五分钟到了实验室外面的观察室。

他换上了浅蓝色的防护服,戴上了鞋套和发罩,但没有戴口罩——他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沈红已经到了,穿着同样的防护服,正在跟操作间里的技术员做最后的沟通。

她看到吴良友走进来,朝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九点整,操作间里的灯光全部亮起。

强光灯从不同角度照亮了操作台,把铅箱灰白色的表面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铅箱已经被固定在操作台上了,四个角的夹具紧紧卡住箱体边缘,确保它在开箱过程中不会滑动。

技术员坐在操纵台后面,戴着护目镜和防切割手套,通过遥控手柄控制机械臂。

机械臂先是用剪钳剪断了挂锁的锁芯——锁芯是铜质的,在剪口的压力下啪地一声崩开,碎片落在操作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然后机械臂换了一个加热头,对铅箱盖边缘的密封蜡进行加热。

密封蜡在高温下逐渐变软、流淌,发出淡淡的焦糊气味,那股气味通过操作间的通风系统被抽走,但隔着玻璃吴良友似乎还能闻到那种微微刺鼻的蜡味。

技术员换回了机械爪,缓缓掀起了铅箱的箱盖。

铰链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一扇多年未开的门被重新推开——

那声音缓慢、沉重、带着金属疲劳的疲惫感,在安静的操作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操作间的强光灯照亮了箱内的空间。

灰色绒布衬里铺满箱底,质地完好,边角有些泛黄但没有发霉或受潮的痕迹,说明铅箱的密封性一直保持良好。

绒布正中放着一个约二十厘米见方的金属小盒,盒面没有任何标识,表面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反复取放过的痕迹。

小盒旁边是一叠用防潮纸包裹的文件,防潮纸叠得整整齐齐,用细麻绳捆着,麻绳打了双结,结头规整。

而那叠文件的最上面,压着一块黑色的石头——巴掌大小,不规则的椭球形状,表面有一层温润的光泽,在强光下隐隐泛着深紫的底色。

吴良友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滞了。

他整个人僵在玻璃后面,目光死死地锁在那块黑色石头上。

椭球的形状,温润的光泽,深紫的底色——

还有那条从顶部蜿蜒到底部的浅色纹理,在强光下像一条细小的溪流,弯弯曲曲地穿过整个石面,在尾端分了一个叉,又汇合在一起,像一条河流在平缓处的分合。

那条纹理,他太熟悉了。

小时候他趴在窗台上,用食指沿着那条纹理慢慢划过,一遍又一遍,从顶端划到底部,再从底部划回顶端,指尖感受着那条浅浅的凹槽在石面上蜿蜒的轨迹。

父亲每次把他抱起来放在窗台上时,都会指着那条纹理说——“良友你看,这像不像咱们村的河?弯弯绕绕的,最终总要汇到大江大海里去。”

那就是父亲从井下带回来的那块煤精。

一模一样的形状,一模一样的尺寸,一模一样的深紫色底色,一模一样的纹理走向和分叉位置。

父亲当年从井下带回来的那块煤精,被人用某种方式取走了内核,然后在窗台上留下了碎裂的外壳——那场“意外碎裂”从一开始就是假的,是一次精心设计的掉包。

真正的煤精内核被人带走了,存进了铅箱,封进了地下三十米的黑暗里。

吴良友的喉咙发紧,眼前的玻璃变得有些模糊,不知道是灯光太亮还是别的什么。

他下意识地扶住了面前的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沈红注意到了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那块黑色石头,然后她的目光移回吴良友脸上,什么都没问。

操作间里,技术员继续工作着。

机械臂小心地取出那叠防潮纸包裹的文件,放在旁边的扫描台上逐页翻拍。

文件的内容被实时传送到墙上的大屏幕上——大部分是密密麻麻的账目和通讯记录,还有一些手写的便签和表格。

翻到倒数第三页时,一张泛黄的便签纸露了出来。

纸上的字是用钢笔写的,笔迹工整,有明显的顿挫感,像是长期从事地质记录的人留下的书写习惯。

墨水已经褪色成了暗褐色,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

“煤精于老鸦沟勘探时偶得。该物或为某古老矿脉之标志。其光极纯,疑有特殊的矿物学价值。已珍藏于库。”

落款日期是三十多年前,正是“老板”带队在青远市西北山区普查的那一年,纸张右下角还有一个钢印,隐约能辨认出那是当年普查队的队章编号。

吴良友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便签纸上的“偶得”两个字像是用针尖刺进了他的视线,让他的视网膜微微发烫。

他父亲从井下带出来的那块煤精,是从第三采区的“异常点”采出来的,是从那条被“老板”掩盖了三十多年的矿脉里带出来的。

他在日志里写“未发现矿化显示”,在便签上写“偶得”,用了两种不同的方式来掩盖同一个事实。

而他把这块煤精跟最核心的文件放在同一个铅箱里,说明他早就知道这块煤精的价值——不是作为装饰品,而是作为那条矿脉最直接、最不可辩驳的物证。

操作间里,技术员把最后一张文件扫描完成,然后小心地合上了铅箱的箱盖。

铰链再次发出吱呀声,箱盖严丝合缝地扣合,把里面的灰色绒布、金属小盒、防潮纸文件、以及那块黑色的煤精重新封闭在铅质的黑暗之中。

但吴良友已经看到了。

那条纹理、那抹深紫色的光、那个被父亲放在窗台上十多年又在窗台上消失了二十多年的形状——他已经确认了。

父亲从井下带回来的那块煤精,在碎掉的外壳下面藏着的内核,辗转了三十多年、穿过了无数双手和无数个黑暗角落,最后来到了这间实验室的白色操作台上,被强光灯照亮了它深紫色的底色。

“沈红,”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一些平稳,但依然比平时低沉,“那块煤精我要申请取出来做一次内部成分分析。我需要确认它跟兴旺煤矿第三采区的矿化露头是同一条矿脉的产物。”

“可以。走正规程序,我帮你加快。”

沈红顿了顿,“但你做好心理准备。如果煤精内部确实含有铌和钽,那就证明那条矿脉的存在,也证明‘老板掩盖矿脉的事实。那同时也意味着——你父亲的死,可能不是意外。”

吴良友看着玻璃窗内那个合上了盖子的铅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我知道。”

窗外的阳光正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操作间的地板上投下一道一道平行的光带,光带里有细小的微尘在缓慢地翻滚,像是时间的颗粒在光线中悬浮。

吴良友站在那片光影里,目光落在铅箱灰白色的表面上,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观察室,脚步平稳而缓慢,像是一个刚刚确认了某件早就知道却一直不愿相信的事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