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辰成功觉醒的第二天早上，谢昊家院子外排起了长队。
不是来道贺的邻居——邻居家的房子昨晚被第八道雷震塌了一半，现在正在废墟里刨家具，看谢昊的眼神像看拆家二哈的主人。
也不是来朝拜的民众——虽然确实有不少人远远围观，对着院子里那条四米长的蓝金色蛟龙指指点点，但没人敢靠近。毕竟昨晚那九道天雷的威力大家都看到了，谁知道这龙会不会打个喷嚏就电死一片？
排队的，是各方势力的“代表”。
第一个到的居然是龙司令。他带着陈锋和几个高级军官，开着军用吉普直接驶过废墟堆（压碎了几块邻居的窗框），停在院子口。一下车，龙司令就看着几乎被夷为平地的院子，嘴角抽搐：
“谢队长，你家这装修风格……挺别致啊。末世极简废墟风？”
谢昊正蹲在地上给重伤的签约兽们包扎——白啸爪子上缠着绷带，索顿被包成木乃伊只露俩眼睛，森蚺泡在药液桶里，大黑头上顶着冰袋，紫血藤……紫血藤现在只剩一截焦黑的主藤，被谢昊小心翼翼种在花盆里。
“司令您来了。”谢昊有气无力地打招呼，“抱歉没地方坐，椅子都被雷劈成炭了。要不您坐那块砖上？那块看起来还完整。”
龙司令摆摆手，目光直接锁定院子中央的敖辰。
敖辰正趴在一堆碎砖上打盹，四米长的身躯盘成一团，蓝金色的鳞片在晨光下泛着华丽的光泽，呼吸间鼻孔喷出细小的电火花。似乎是感觉到目光，它睁开琥珀色的竖瞳，瞥了龙司令一眼。
就这一眼，龙司令身后的军官们齐刷刷后退一步——那是生物本能对食物链顶端存在的敬畏。
“白银初阶……SSS级潜力……”龙司令喃喃自语，“古籍记载，上古时期一条成年雷翼蛟龙能独战十万大军，遨游虚空，操控天象。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能亲眼见到。”
“它还是幼龙。”谢昊纠正，“昨晚刚破壳，换算成人类年龄大概……三岁？”
仿佛为了证明自己确实年幼，敖辰打了个哈欠，喷出一小团雷云，雷云飘到陈锋头顶，“噼啪”下了场微型雷阵雨，把陈锋淋了个透心凉。
陈锋：“……”我招谁惹谁了？
谢昊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它还不熟练……”
敖辰传递来委屈的意念：“主人……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没控制住……”
龙司令倒是笑了：“无妨。陈锋，回去写份报告，题目就叫《被古代种幼龙口水（带电版）淋湿的身心感受与战斗力影响分析》。”
陈锋苦着脸：“司令，这也能写报告？”
“末世里任何经历都是宝贵数据。”龙司令正色道，然后转向谢昊，“谢队长，我长话短说。第一，恭喜你，也恭喜这条小龙。第二，你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
他调出平板上的情报：“昨晚的天地异象，整个江北地区都看到了。科技神教那边，连夜召开紧急会议，会议内容不详，但散会后他们所有研究员都像打了鸡血。血玫瑰内部传来消息，高层对你和幼龙的评价已经升到‘战略级资源’。而最麻烦的是……”
他压低声音：“天启军工的残党没走远，他们藏在基地外围，正在联络总部请求支援。还有，我们的侦察队在五十公里外发现了漩涡组织的活动痕迹——他们来了至少三十人，装备精良，目标明确指向你。”
谢昊听得头皮发麻：“我才睡了三小时，外面就这么热闹了？”
“古代种完全觉醒，这是能改变末世格局的大事。”龙司令严肃道，“谢队长，我建议你尽快离开江北。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我也这么想。”谢昊点头，“但团队现在伤成这样，总得休整几天。”
“最多三天。”龙司令说，“三天后，无论你走不走，漩涡组织肯定会强攻。他们的作风我了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而且擅长制造大规模混乱。”
他顿了顿：“另外，关于你妹妹……我们收到一条加密情报，来自曙光城方向。内容是‘瑶安，勿寻，自保’。发送时间是昨天午夜，就在你这里雷劫结束后十分钟。”
谢昊心头一紧：“妹妹发来的？她怎么知道我这里的情况？”
“不清楚。”龙司令摇头，“但既然她能发来消息，说明至少还安全，而且关注着你。‘勿寻’的意思可能是她现在所在的地方很危险，不想连累你。”
谢昊沉默片刻，问：“司令，如果我离开江北，军方这边……”
“我会对外宣称你执行‘绝密长期任务’，归期未定。”龙司令拍拍他的肩膀，“另外，你需要什么物资装备，列个清单，军方仓库里有的，我给你特批。”
两人正说着，第二批访客到了。
是科技神教的车队——这次不是工程队，而是纯粹的科研团队。银枢亲自带队，十几个白大褂研究员抬着各种仪器，看敖辰的眼神像饿狼看到红烧肉。
“谢队长！恭喜恭喜！”银枢难得露出热情的笑容（虽然那笑容看起来像面部肌肉抽筋），“完全觉醒的古代种！这是末世以来最伟大的发现！请务必允许我们进行基础数据采集，这将对人类理解古代文明有不可估量的价值！”
谢昊还没说话，敖辰先开口了——不是用嘴，是用意念，直接在所有人脑海里响起：
“研究？像你们研究地下那个‘缝合怪’一样，把我切开来看看？”
声音稚嫩但冰冷，带着龙族特有的高傲。
银枢脸色一僵：“这个……那是个意外……‘普罗米修斯’项目我们已经在检讨了……”
“检讨？”敖辰站起身，四米长的身躯带着压迫感，“你们把三个不同物种的灵魂强行缝合，用异界病毒做粘合剂，用引雷石做能量源——这叫‘意外’？这叫‘亵渎’！”
它每说一句，身上的雷电就明亮一分。研究员们吓得连连后退。
银枢额头冒汗：“我们……我们也是为了人类的未来……”
“用其他生命的痛苦换来的未来，不值得存在。”敖辰说完这句，不再理会他们，重新趴下，闭上眼睛。
场面一度尴尬。
谢昊咳嗽一声：“大主教，您也看到了。敖辰……脾气不太好。研究的事，以后再说吧。”
银枢盯着敖辰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也好。不过谢队长，提醒你一句——漩涡组织对完全觉醒的古代种，兴趣比我们大得多。他们的‘造神计划’需要完美的‘神之躯壳’，你这条龙……很合适。”
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科技神教的人撤了。
第三批访客是红鸾。她没带车队，只身一人，背着一个大背包。
“祝贺。”红鸾言简意赅，把背包放下打开——里面不是武器，也不是研究设备，而是一堆……生活物资？
“特制高能量肉干，够你的签约兽吃一个月。”
“急救药品，包括治疗电击伤的专用凝胶。”
“还有这个。”她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血玫瑰的‘友谊凭证’。在任何有血玫瑰据点的基地，出示这个，可以得到一次无条件援助。”
谢昊接过盒子，沉甸甸的：“谢谢。这礼太重了。”
“不重。”红鸾看向敖辰，眼神复杂，“完全觉醒的古代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在血玫瑰的古籍里，这种存在被称为‘天选者’，是能引领文明走向的存在。我们创始人留下的遗训说：若遇天选，当倾力相助。”
她顿了顿：“虽然组织内部有杂音，但我个人……和江北分部的所有人，都站在你这边。如果需要掩护撤离，随时联系。”
谢昊郑重道谢。
红鸾离开后，院子里暂时安静了。
谢昊看着满地狼藉，又看看重伤的伙伴们，再看看盘踞在废墟中打盹的敖辰，深吸一口气，做出决定。
“金刚，”他叫来唯一还能正常活动的军师猩猩，“统计所有还能用的物资，列清单。我们三天后出发，前往曙光城。”
金刚推了推眼镜（镜片昨晚被雷震裂了，用胶带粘着）：“已统计完成。现有资源：食物储备损耗73%，药品损耗65%，武器装备完整度84%。但通过交易，我们可以补充。”
它调出计划：“建议用以下物资进行交换：从科技神教换取‘曙光城势力详解图’和‘通用贡献点卡’；从血玫瑰换取‘黑市联络信物’和特制弹药；从军方换取重型越野车和军用地形图。”
谢昊点头：“就这么办。另外……”
他看向敖辰：“你能变小点吗？四米长太显眼了，我们那辆‘动物园大巴’可能装不下你。”
敖辰睁开眼，琥珀色竖瞳眨了眨：“可以。龙族天生掌握‘大小如意’之术，虽然我现在还不熟练，但变到一米左右应该没问题。”
说完，它身上泛起微光，体型开始收缩——四米、三米、两米……最后停在一条一米二长的“迷你龙”状态，翼展也缩到一米五。看起来像条长得过分、带翅膀的蜥蜴，但鳞片和龙角依旧华丽。
“这样行吗？”迷你版敖辰歪头问，声音在谢昊脑海里响起。
谢昊拎起它试了试重量——大概三十公斤，不算太重。
“可以，这样就能塞进背包……不对，是请进背包了。”谢昊把它放下，“不过你得练习控制力量，别一不小心在背包里打个喷嚏，把我们都电熟了。”
敖辰认真点头：“我会练习的！”
接下来的两天，小院变成了临时贸易市场。
科技神教用详细到标注了“诺亚研究院秘密实验室后门垃圾桶位置”的曙光城地图，和一张存有五千贡献点的通用卡，换走了谢昊手里所有多余的晶核和几块低品质引雷石。
血玫瑰用一枚雕刻着血色玫瑰的金属徽章（黑市信物），和三大箱特制弹药（包括能击穿青铜阶防御的穿甲弹、对付能量体的干扰弹等），换走了谢昊从林墨研究室带出来的部分研究笔记副本。
军方最大方。龙司令特批了一辆全新的“猛犸-4型”重型越野车——比之前的3型更大，载重五吨，装甲加厚，还配备了简易的生活舱。外加全套江北至曙光城沿途的军用地形图（标注了已知的变异兽巢穴、丧尸聚集点、以及几个军方秘密补给站）。作为交换，谢昊承诺未来若军方有难，他会尽可能提供帮助。
交易过程中，还发生了些小插曲。
比如科技神教的研究员试图偷偷采集敖辰脱落的鳞片（自然脱落的那种），被敖辰发现，一道细小但精准的雷电把那研究员电成了爆炸头。
比如血玫瑰来送货的黑虎，看到缩小版的敖辰后，居然想伸手摸一下，被敖辰一个眼神吓得原地立正敬礼。
比如军方来送车的士兵，看到一院子的变异兽（虽然都带伤），紧张得差点走火，被陈锋一顿臭骂。
第三天傍晚，所有准备工作完成。
“动物园大巴2.0”停在院子外——这次是真正的重型越野车，车长八米，漆成迷彩色，车顶有武器架（暂时空着），侧面用喷漆画了个潦草的动物园标志：一只抽象的老虎头。
车内改装过：前排驾驶和副驾，中排是折叠座椅（平时收起来给签约兽活动），后排是生活区，有简易床铺、储物柜、以及一个特制的“龙窝”——用绝缘材料做的软垫篮子，给敖辰休息用。
物资分门别类装车：食物药品放生活区，武器装备放专用柜，晶核和珍贵物品放谢昊随身背包。
签约兽们的伤势在药物和敖辰偶尔释放的“治疗雷电”（它能控制雷电刺激细胞再生）帮助下，恢复了一些。虽然还不能全力战斗，但至少能行动了。
白啸三条腿蹦着上车（右前爪还裹着绷带），索顿被谢昊抱上去（烧焦的毛还没长齐），森蚺盘在车顶行李架上（说要放风），大黑……大黑试图把半个身子塞进驾驶座，被谢昊踹去后排。
金刚坐在副驾，面前架着改装过的平板电脑，连接着车上的各种传感器和通讯设备。
敖辰缩小到一米长，盘在谢昊肩膀上一—它坚持要在这里，说“这里视野好”。
“都准备好了？”谢昊最后一次清点。
“准备完毕。”金刚汇报，“燃料满载，可行驶一千公里。食物药品足够一个月。武器弹药标准配置。另外，我在车辆系统中植入了反追踪程序和紧急自毁装置——万一被俘，至少不留给敌人完整技术。”
谢昊嘴角抽搐：“自毁装置？这会不会太极端了？”
“末世中，极端是常态。”金刚推了推破眼镜。
他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
引擎发动，低沉有力。
车灯亮起，照亮前方残破的街道。
“出发。”谢昊挂挡，“目标——曙光城。”
越野车缓缓驶出院子，碾过碎石，驶向基地东门。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车辆离开五分钟后——
三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子废墟中。
他们穿着全黑作战服，没有标识，但胸口都有一个微不可察的螺旋纹章。
其中一人蹲下，用手指沾了点地面焦黑的痕迹，放在鼻尖嗅了嗅。
“雷电能量残留，浓度极高。”
“目标已离开，方向东。”
“通知‘回收部队’，计划变更，转为‘途中拦截’。”
“记住指令：活捉古代种，清除或捕获系统适配者。其余……可销毁。”
黑影们对视一眼，消失在夜色中。
而更远处，科技神教研究所的地下，那具代号“普罗米修斯”的庞大身躯，眼部的指示灯突然从休眠的暗红，跳转为活跃的幽蓝。
机械合成音在空旷的实验室响起：
“检测到‘同类’能量波动……方向东……距离……持续增加……”
“执行指令：追踪……吞噬……进化……”
地面开始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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