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照幽玄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两秒后，这位九十六级光明法则掌控者的眉头，也微微皱起。
“直觉告诉我，”
山中鬼彻缓缓道，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她很危险。”
他顿了顿:
“至少，比这俩要危险。”
这话他没有压低声音。
甚至可以说是刻意放大了音量，让在场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于是，叶牧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他偏过头，看向杨钦，那眼神里写满了“你听到了吗”的不可置信:
“杨钦。”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不满，
“咱俩好像被看扁了啊。”
杨钦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讨论今天的晚餐，
“刚刚偷袭你这个，玩空间的，交给我了。”
叶牧闻言，难得没有反驳。
他只是点了点头，脸上那副不满的表情收敛了几分，换上一种更认真的神色。
以前跟杨钦打了太久，他对这些玩时空的确实有点ptsd了。
当然不是害怕，而是讨厌。
讨厌那种空有一身力气与手段，结果对面完全是滑不溜秋的泥鳅的感觉。
毁灭之力再狂暴，法则再霸道，打不到人就是一点用都没有。
至少，比起玩空间的，他还是适合跟另外一个玩玩。
叶牧的视线转向日照幽玄，上下打量了一番。
那目光如同在菜市场挑选猪肉的挑剔主妇，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最后定格在那张被月光浸染千年的脸上。
“行。”
他开口，
“那我就负责搞定另外一个叫日照的那老鬼了。”
他顿了顿，忽然皱起眉头，
“这特么什么破名字？”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
“比赵四的名字还绕口。”
远处，正专注于驱动兽潮的赵四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一脸茫然地抬头看了看天空，又低下头继续忙活自己的事。
杨钦笑了笑。
那笑容很轻，只是眼角细纹的轻微舒展，嘴角弧度的浅浅上扬，却让周围三米内因时空法则而凝固的空气，突然流动得轻快了几分。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右手，做了一个极其简单的手势。
bt-7274的光学传感器微微一亮，深蓝色的机身表面，那层幽蓝色的能量光纹开始流淌，变化，重组。
【核心协议切换中】
【当前核心:北极星】
【目标核心:浪人】
【切换进度:37%……62%……88%……100%】
北极星修长的机身完成了向浪人形态的转变，背部电浆磁轨炮下沉回收，取而代之的是那柄长达四米刀身呈不规则锯齿状的大型能量剑。
腿部装甲增厚，膝关节处弹出辅助推进喷口。
肩部导弹发射巢收缩，装甲表面浮现出更适合近身缠斗的能量纹路。
与此同时，叶牧也动了。
他的动作与杨钦完全同步，仿佛两人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牵引着他们做出同样的选择。
【北极星·核心协议切换】
【浪人核心·装载】
叶牧的双手划过控制面板，深蓝色的泰坦机身同样开始变化重构。
两具浪人形态的泰坦，一左一右，如同双生子般并排悬浮于虚空之中。
一具银白色的时空法则缭绕周身。
一具漆黑色的毁灭之力汹涌澎湃。
两人对视一眼。
没有说话。
但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已经在这一个眼神中传递完毕。
山中鬼彻与日照幽玄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只有零点三秒。
但在这零点三秒内，两位加起来超过五百岁的老怪物，已经完成了从判断到决策的全部过程。
来者不善。
没得商量。
他们的目光从杨钦和叶牧身上移开，又迅速收回，如同猛兽打量入侵领地的年轻雄狮，警惕，审视，但绝不退缩。
虽然感觉上这两人不太好对付，但...
真以为两个九十级以上的战力，就可以叫嚣整个东京基地市了吗？
山中鬼彻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的、看不出情绪的弧度。
刚刚他们已经通知了天皇陛下和井田了。
那两个，才是真正的定海神针。
天皇，九十九级，职业【神道无念流】，是这座岛国千年传承中诞生的最强者，是活着的神话。
而外界只知道他九十八级了，至于其现在九十九级极限强者的等级，只有他们几个知道。
井田，九十八级，职业【大阴阳师】，掌握着上古失传的式神召唤术，能够一人成军。
等到他们到场，
山中鬼彻的视线扫过杨钦和叶牧，扫过那三只红衣会的老鼠，最后在那个坐轮椅的女人身上停留了一瞬。
定叫眼前这些人，有来无回。
赵四抬头看了一眼高空。
四道身影悬浮于防护罩碎片之上，两两对峙。
银白色的时空法则与漆黑色的毁灭之力，在左侧交织成一片令人心悸的能量场。
纯白色的光明法则与深渊般的阴影法则，在右侧同样蓄势待发。
赵四只看了一眼，就迅速低下头，专注于自己手上的事。
虽然他也是九十级之上的存在，但高空之上那片战场...
四个九十五级以上怪物的对决，确实不是他能插手的。
稍不注意，自己就会落个重伤的下场。
甚至死。
赵四毫不怀疑那四个人的任何一个人都有能力在三招内击杀自己。
所以他很识趣地把自己的位置摆得远远的。
他只需要做好首领交代的任务就行。
而他的任务...
赵四低头，看向卫星城内那密密麻麻的街道，看向城墙上严阵以待的数千守军，看向更远处那些正在紧急疏散的平民。
防护罩已经碎了。
现在，该他上场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开始驱动那些早就埋伏在卫星城外围的兽潮。
五万只副本生物的集体冲锋，如同一道灰绿色的洪流，从东，南，北三个方向朝卫星城外围涌去。
疾风狼群以时速一百五十公里的速度奔袭，岩甲犀牛排成锋矢阵型冲撞，双足飞龙在低空盘旋俯冲...
城墙上，守军的防线开始颤抖。
但这只是开胃菜。
赵四的视线落向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朴素的银色戒指。
戒指表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是简单地刻着几个细小的符文，那是艾许特制的空间储物装置，内部压缩着一个半径超过一公里的亚空间。
亚空间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杨钦的机械大军。
赵四的精神力扫过那枚戒指，扫过那片一眼望不到头的机械大军。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狰狞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