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小乌最想模仿或者说偷学的,果然还是暴锯龙的吐息。
那大块头的体术虽猛,真论起来到底是沾了强劲身体的光,不论是侧身冲撞,还是角戳,乃至“倒挂金钩”,对小乌来说都不新鲜,唯有那雾状吐息实在惊艳。
小乌很早就注意到了,烟雾实际是由无数微小的颗粒聚合而成。
以往蕾米她们偶尔会赶上燃石炭耗尽不得不使用木材生火的时候,湿润不好烧的木头就会噗噗冒烟呛得人咳嗽连连。
这时候小乌就会上去喷火苗,辅助生火,它很享受这个过程。
也唯有它能胜任这个工作,弗雷的吐息太猛了,只会把锅烧干。
重复了许多次后,小乌自然而然地便于不经意间发现了尘幕的奥秘。
尤其炊具被烟熏火燎之后总会在底部留下一片黑迹,刮一下的话会崩落黑色的粉末,这般表现更是坐实了判断。
最神奇的是,那些烟雾和锅底黑,小乌它偷偷试过,也是能烧着的,本质无疑都是源自木材内的可燃物质,只是改变了形态。
暴锯龙的冰雾吐息论原理也差不多,正体乃是水雾,遇到寒冷的空气后便会迅速凝结,即成冰尘无数。
看似奇异,然归根结底不过是水的形态变化。
那些细碎的冰尘有一部分互相碰撞粘在一起后就成了大块的冰锥,再噼里啪啦地给底下的目标“按摩”。
——就是天王老子,传奇古龙,苍蓝星来了那也是按摩,一点都不痛!
即便受了挫,小乌也不忘在自说自话的时候嘴硬一波。
其作为鸟龙种,视力出类拔萃,又亲身挨过那一招,换言之在极近距离观察过,所以没有比它更清楚其间细节的了。
这也正是它想要模拟的效果——如果自己的吐息也学这种模式,别一口气把燃料全部烧掉,先吹出漫天液滴然后再点燃,会不会也变成火焰风暴,给那头有背鳍的家伙点厉害颜色?!
说干就干!
忍痛的小乌马上后跃,拉开数十步距离作为缓冲,接着喉头一鼓,一口火炎液旋即含入喙中,再开个缝隙,奋力吹气,随即喷出液化的团雾一坨。
类似的做法跟模仿自狞龙的爆炸吐息有些共同之处,也正是有那份经验在所以小乌才能于临场这么快地将暴锯龙的冰雾吐息模拟出来,只是属性截然相反。
要说与狞龙吐息的不同在哪,乃离体后立即爆炸与稳定远距离投射的区别,秘诀在于多用一些巧劲,利用气流把雾化的液滴集合,轻巧地包裹,再投送出去。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耐住性子,别给之加热,这样才不会“出膛”即炸。
火属性怪物自来体温就高,仅仅只是情绪激动都会冒烟。
故而小乌刚刚那一下子看着平平无奇,只有它自己知道内里下了多少功夫。
大暴锯龙依旧是那份不屑的样子,它不觉得对面的紫黑家伙还能整出什么花样。自以为已经差不多摸清了敌手的底细,玩闹该结束了。
区区吐息,刚刚它轻而易举地就拍飞了一个,再来也是无用的,不过是愚蠢地白白浪费体力罢了!
然实际发展却不似其所想。
就在大暴锯龙扇起左翼,想要将小乌的吐息照先前那样弹飞出去的时候,那看似凝成一团实则内部松散的油液在受力之际便瞬间爆裂,化为一片闪耀的尘霾。
某蒙圈的帝王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糊了一身。
会这样并非全然因为大暴锯龙的傲慢,实在是飞龙种的脑容量不允许它们更进一步的思考了,只能理解事物的表面。
搁直来直去的它们看来,力量差异在这,那结果理应注定,压根没想到小乌两次吐息还能不一样。
鸟龙种相对体弱,却遍布世界各地,数量远比飞龙种多,显然是有原因的,靠的正是无与伦比的适应性与相对较高的智能。
或许无法站在生态金字塔的顶端,种群却永远不衰。
而这些正是飞龙种所欠缺的,哪怕极海帝王也不例外。
又或者说,这依然属于牵绊的奇迹,本来大暴锯龙正常也不应遇到小乌这样的敌手。
总之,结果就是大暴锯龙它直愣愣地中了招,上了套。
大暴锯龙周围的空气中可见斑斑点点的闪光,连带它本身也是浑身闪烁,犹如被泼了一身水晶沙一般。
火炎液雾显然是被低温冻结成了固态粉尘,才会如此这般。
但小乌不以为意,它就是想要那样。
形态的改变不影响本质,用火焰吐息依旧可以将那些炎液结成的冰尘点燃!
而这些结冰的火炎液一定会像潮湿的木材一样燃烧不完全,形成大片的浓烟,配合其中掺杂的毒素,绝对能叫暴锯龙好看!
以上便是小乌的合计。
眼下大暴锯龙别说不知道其中关节,就算立地开智也来不及扭转了。
炎液糊了之一身不说,周边空气亦悬浮着大量粉尘,它俨然已成了柴堆里的红薯,怎么都逃不过被烤的命运。
它唯一的出路只有钻入脚下的冰层躲避,而小乌显然不会给这个机会。
不出意外地于下一秒见到了破空的火球,眨眼的工夫即引发剧烈的爆炸。
刹那间,焰浪升腾,浓烟滚滚,二者混合,扭曲,膨胀,如地狱深渊内涌出的魔气一般。
观战的波佩跟梅丽迅速掏出毛巾捂脸,那紫黑的烟幕一瞅就危险。
待之差不多消散两猫才重新抬头,放下毛巾恢复之前的呼吸节奏,生怕不小心吸入一点被放倒。
位于爆炸核心位置的大暴锯龙不消说痛苦非凡,肺部如同被灌入了芥末油,又呛又辣,并伴随刺痛。
它的躯壳坚硬无比,能轻而易举地穿破冰山,内脏却不可能拥有相同的强度,整头龙难受得扭曲。
若仅仅只是灼热的气浪还不至于令它如此狼狈,关键在于掺在火炎液内的毒素,其伴随着爆炸的气浪蒸发,自呼吸道侵入,恰好大暴锯龙的脏腑因为灼伤而虚弱,便趁机发作,虽不致命,却足以叫其痛不欲生。
“好,趁现在!”
见机会来了,波佩一个大跳蹿到猫式击龙枪旁边,接着一脚踩下开关。
梅丽亦不落后,“嗯”了一声,抄起钢铁喵剑猛戳便携式拘束弹的引信。
艾露们的目标却非大暴锯龙,其自有小乌牵制。
所以猫猫们此刻找上的是小暴锯龙,可不能让它趁乱偷袭我方。
“对不起了,请你先老实一会吧!”
波佩话落,便见伸缩式的精钢螺旋尖锥自铁筒基座内刺出,直指小暴锯龙的侧腹。
那头幼龙惊得一激灵,当即跃跃欲逃。
论为啥还要布置个便携式拘束弹的意义便在于此,用来限制怪物的移动,给相对笨重的猫式击龙枪制造机会。
只闻梅丽一句:“哪里跑!”便携式拘束弹的标叉弹体即发射过去,挂住了小暴锯龙的双翼,然后收紧绳索,让之一时间无法挣脱。
呜咽声又出,那是小暴锯龙在求救。
它被拘束弹钩住,眼瞅着击龙枪就要戳到它的肚子了。
诚然,波佩并没有想要小暴锯龙性命的打算,猫式击龙枪的个头在那,没比猎人用的长枪体积大到哪去,无非猫式击龙枪由火药动力驱动,比常规长枪的戳刺攻击的威力大点,但也有限,主要作用还是叫怪物吃痛然后失去平衡。
配上便携式拘束弹的绳索,一旦将小暴锯龙放倒,就可以趁机把之捆住。
不过猫猫们唯一漏算的是大暴锯龙护崽的心,它咬牙强忍疼痛,朝地面喷吐了一记吐息,溅起冰雾障眼。
随后趁着小乌被迟缓的刹那,嚎叫着朝幼崽冲去,狂猛之势更胜之前。
波佩控制的猫式击龙枪当场折断,辉龙钢和燕雀钢调和成的合金在大暴锯龙的跟前竟脆弱的似牙签。
拘束弹的绳索亦顷刻间即被扯断,看着比人撅草茎还简单。
波佩当时的第一想法是完蛋了,意外的是却并未如预料中般的那样遭重。
“波佩,没事吧?”四肢并用疾冲过去的梅丽的拉着波佩上下打量。
微微脸红的波佩心脏突突的,挠了挠侧脸道:“没事,没事,让你担心了。”
转头就见大暴锯龙揽着自己的崽缩到一边,张开双翼大吼以示威吓的同时缓缓后退,明显心生退意,难怪波佩能够幸免于难。
成年的大暴锯龙它本身不惧任何敌人,若真要死斗还有的是力气跟手段,但为了幼崽着想,不能那么干。
保护血脉的意念压倒了战斗的渴望,帝王咬着牙,要撤退了。
为了安抚幼崽,它自口中反刍出食物喂了之一口。
说来也神奇,原本被吓坏了,各种折腾,压根不配合母亲动作的小暴锯龙,在被母亲强制喂食后竟迅速冷静,服服帖帖地跟着一起展翅升空,渐渐远去。
小乌没有追击,它不忍心打破这和谐的一幕,一见就想起自己跟母亲在一起的那段日子。
艾露猫们当然也不是战斗狂,默契地后退,坐视一大一小两头暴锯龙消失在天边,然后给小乌上药,再慢慢收拾东西。
本来暴锯龙母子应当是嗅到食物的气味想过来捡个漏的,却和己方意外发生冲突,波佩想想觉得挺对不起它们的,心说都怪自己嘴馋,要是好好躲着哪至于如此。
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他把冰鲜波波肉切开来,让发酵的气味发散,恐怕也引不来暴锯龙。
巧上赶巧了属于,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的也没办法。
至少没谁受伤,结果算好的就行。
之后就看能不能顺着痕迹啥的追踪到那大块头,搞清楚“冰华白汤”的真面目。
对此,梅丽意外的有了些眉目。
她注意到了大暴锯龙安抚幼崽时候反刍的食物,并非想象中半消化的肉块,而是乳白色的流质,不仅外观像极了蛋奶布丁,连嗅起来也是近似乳制品的味道。
“该不会……”
难不成所谓帝王的温柔,指的是这个吗?
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若问凶暴的肉食怪物如何能够温柔慈爱,唯有育幼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