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父皇,姚广孝那个妖僧说...说王爷此番北征必有大劫!臣媳就算死,也要和王爷死在一起!
朱棣气得浑身发抖:胡闹!简直是胡闹!你一个妇道人家,跑到军营来成何体统!
妇道人家?韦氏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父皇!王爷若是没了,臣媳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今日就算您要治臣媳的罪,臣媳也认了!臣媳听说王爷他...他私自出兵去救壑儿了?这是真的吗?
朱棣脸色一沉:你已经知道了?
臣媳一路北上,沿途听到不少传言...韦氏擦着眼泪,父皇,求您快发兵去救救王爷吧!他只有五千人啊!
朱棣烦躁地摆手:救?怎么救?大军一动,粮草辎重都要跟上,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到不了乌兰布通!等老子赶到,他们早就...
陛下!陛下!又一名传令兵狂奔而入,声音都变了调,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到了!
这下连朱棣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谁?!你说谁?!
监国太子殿下!此刻正在营门外!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露出了见鬼般的表情。
汉王妃的出现已经够离奇了,现在连监国太子都来了?
这他娘的是漠北军营还是金陵皇城?!
朱棣张大了嘴巴,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帐门,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们...老子...
帐帘再次被掀开,逆光中,一个圆滚滚的身影缓缓走入。
当众人看清来人的面容时,整个大帐鸦雀无声。
正是大明监国太子——朱高炽!
父...父皇...朱高炽喘着粗气,胖脸上满是汗水,官袍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他这一路显然也是奔波劳顿,连站都站不稳,需要两名内侍搀扶。
朱棣终于回过神来,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朱高炽!你他娘的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金陵监国吗?!
这一声怒吼把所有人都吓了一哆嗦。
朱高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父皇!儿臣...儿臣听说二弟三弟可能遭遇不测,实在是坐不住了啊!
坐不住?朱棣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你是太子!是大明监国!你就因为坐不住,就跑到前线来了?朝廷大事谁来处理?金陵城百万百姓谁来管?!
父皇!朱高炽抬起头,胖脸上泪水横流,朝廷大事再大,也大不过兄弟性命啊!老二老三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儿臣...儿臣还有什么脸面当这个太子!
他猛地磕头,额头重重砸在地上:求父皇即刻发兵!儿臣愿亲自带队,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两个弟弟救回来!
一旁的韦氏也连连磕头:求父皇开恩!
朱棣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子和汉王妃,又看了看帐内面面相觑的众将,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他扶着额头踉跄后退,被身旁的太监连忙扶住。
疯了...全都疯了...朱棣喃喃自语,老二老三带着五千人去送死,老二媳妇不要命地跑到军营,连监国太子都擅离职守...
他突然暴怒地一脚踹翻旁边的兵器架: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朕老了?都觉得朕管不住你们了?!
父皇息怒!朱高炽和韦氏齐声惊呼。
英国公张辅连忙劝解:陛下保重龙体!当务之急是商议对策...
对策?还有什么对策?!朱棣颓然坐回椅中,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阿鲁台在漠北至少集结了五万大军,汉王他们只有五千人,现在去救,恐怕...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未尽的结局。
韦氏闻言,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力气,软软地瘫倒在地,失声痛哭:王爷...王爷...
朱高炽更是面色惨白,胖胖的身躯不住颤抖:不会的...老二那么厉害,老三也不差,他们一定能撑到援军...
就在这绝望的氛围中,一直沉默的张辅突然开口:陛下,或许...未必没有转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位以智谋着称的谋士身上。
何意?朱棣急切地问道。
张辅走到沙盘前,指着乌兰布通峡谷的位置:陛下请看,此地虽易守难攻,但也限制了鞑靼兵力的展开。汉王殿下用兵如神,若采取守势,未必不能坚持数日。
朱高炽猛地站起身:父皇!让儿臣去吧!儿臣虽然武艺不精,但...
闭嘴!朱棣厉声打断,你给朕老老实实待着!?!就你这个身板去了送死么!!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帐内众将:传朕旨意!
张辅,立即整军!柳升,神机营全部带上!朱能,你率骑兵为先锋!
老皇帝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全军开拔!目标乌兰布通!老子倒要看看,他阿鲁台有多大本事,敢动我朱棣的儿子!
臣等遵旨!众将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朱棣望着营帐外忙碌的士兵,喃喃自语:老二,老三,你们两个混账东西给朕撑住了!要是敢死在朕前头,看朕不扒了你们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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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高燧手中长槊与脱火赤的狼牙棒狠狠碰撞,火星四溅。
这位平素嬉笑怒骂的赵王此刻已杀得浑身浴血,铠甲破碎,左臂软软垂落,显然已经折断。
老三!撑住!朱高煦一枪劈翻两名鞑靼骑兵,嘶声怒吼。
二哥放心!老子还能战!朱高燧强撑着挥动长槊,但动作已显迟缓。
脱火赤狞笑道:何必负隅顽抗?投降吧,本将保你...
放你娘的狗屁!朱高燧怒极反笑,我朱家儿郎,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