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的,不是救朱高煦,而是彻底激怒朱棣,让他对朱高煦恨之入骨、猜忌入骨,直接下死手!
这是借刀杀人、以退为进的毒计,狠毒至极!
张慎言、周儒等人跪在地上,神色诚恳,眼底却藏着一丝得意的狠戾。
他们要的,就是让朱棣看到 !
朱高煦文武归心、权倾朝野、威望滔天,不除,必成大祸!
朱棣看着跪地的武将、再看着跪地的程朱文臣,脸色由铁青转为漆黑,眼底怒火如火山喷发,周身威压几乎要压垮奉天殿!
他死死盯着跪地的众人,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暴怒、猜忌与恨意,一字一句,如惊雷炸响:
“好!好得很!”
“武将为他求情,文臣也为他求情!”
“程朱一脉,昔日恨他入骨,今日也为他说话!”
“朱高煦的声望,竟高到如此地步?!”
“权倾朝野、文武归心、威望盖过朕!”
“你是想做皇帝,还是想让文武百官,都认你朱高煦为君?!”
每一句话,都带着滔天怒火,震得满殿文武心惊胆战。
武将们脸色大变,想要辩解,却被朱棣的怒火压制,说不出话。
程朱文臣低着头,嘴角藏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成了!
朱棣彻底被激怒,猜忌彻底爆发!
朱棣猛地一拍龙椅,震得琉璃灯嗡嗡作响,怒吼出声:
“滚!都给老子滚出去!”
“谁再敢为朱高煦求情,杀无赦!诛九族!”
暴怒的吼声,响彻奉天殿,震得满殿文武瑟瑟发抖。
跪地的武将、程朱文臣,浑身一颤,不敢再言,狼狈起身,退回队列,脸色惨白。
朱棣的目光,死死盯着空荡的武将队列前方,眼底杀意沸腾,语气冰冷,掷地有声:
“朱高煦,勾结逆臣、私囚元勋、意图不轨,罪无可赦!”
“即刻起,剥夺一切兵权、家产!”
“即日起,逐出京城,永不回京,贬往北平,永世修城,不得踏出北平半步!”
“韦达挖眼断腿、永世禁锢,王妃流放,永世不得入京!”
“谁再敢求情,同罪论处!”
字字冰冷,句句决绝,毫无半分转圜余地。
奉天殿内,死寂无声,落针可闻。
武将们满脸悲愤,却不敢再言!
程朱文臣嘴角藏着笑意,大仇得报!
太子党暗自窃喜,威胁彻底解除!
夏元吉等人满脸忧色,满心绝望!
............................
汉王府书房
案后,朱高煦穿着一身赤金蟒袍,玉带松垮挂在腰间,没了监国时的桀骜张扬,背影透着几分难得的落寞。
不多时,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两名黑衣侍卫押着一个人,缓步走入书房。
那人穿着单薄囚衣,头发散乱如草,脸上没有半分血色,双眼被厚厚白布紧紧缠住,白布边缘还渗着暗红血迹;下半身空荡荡,两条腿从膝盖处齐齐截断,伤口虽已包扎,却仍有血渍浸透囚衣,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血痕。
正是韦达。
曾经那个智计无双、黑衣肃目的汉王谋主,如今成了双眼尽盲、双腿尽断的废人。
侍卫将韦达往地上一放,他便直挺挺摔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没有发出半声痛呼,只有沉闷的撞击声。
“滚出去。” 朱高煦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两名侍卫不敢多言,躬身行礼,悄无声息退出书房,顺手带上了厚重的木门。
书房内,只剩朱高煦、王斌,还有瘫在地上的韦达。
韦达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断肢的剧痛钻心刺骨,可他浑然不觉,只是猛地抬起头,朝着朱高煦的方向,嘶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愧疚与绝望,撕心裂肺地哀嚎:
“王爷!属下罪该万死!属下对不起您!”
他艰难地撑起上半身,仅剩的一只手拼命撑地,朝着朱高煦的方向,重重磕下脑袋!
“咚!咚!咚!”
额头狠狠撞在青石板上,每一次撞击都带着沉闷的声响,鲜血顺着额头滚落,浸湿囚衣,染红地面。
“属下私自囚禁姚广孝,惹下滔天大祸,害王爷丢了兵权、家产,被贬北平!”
“属下罪该万死!求王爷赐死!求王爷杀了属下,属下万死不辞!”
韦一边哀嚎,一边拼命磕头,额头鲜血淋漓,很快便在地上积了一滩暗红血迹。
他双眼已盲,看不见朱高煦的神色,只能凭着声音的方向,一遍遍磕着响头,愧疚与绝望几乎将他淹没。
为了不让朱高煦受牵连,他宁愿一死谢罪,也不愿再拖累半分。
磕到后来,韦达的额头血肉模糊,连骨头都隐约可见,他猛地从怀中摸出一把短刃,颤抖着举到脖颈边,嘶哑嘶吼:
“王爷!属下给您赔罪!属下先一步去了!”
话音未落,短刃便要朝着脖颈抹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朱高煦猛的起身,一脚踹在韦达胸口!
力道不大,却恰到好处,将他踹得仰面摔倒,再也动弹不得。
朱高煦缓缓站起身,缓步走到韦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半分暴怒,只有几分无奈的嫌弃,语气带着几分骂骂咧咧:
“你小子,脑子被驴踢了?”
“老子好不容易,拼了半条命,把你从朱棣刀下保下来,你倒好,转头就想自杀?”
韦达躺在地上,双眼被白布缠着,看不见朱高煦的神色,只听见他的声音,整个人瞬间懵了。
他僵在原地,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
“王爷…… 您…… 您不恨属下?”
他以为,朱高煦会暴怒,会恨他毁了所有布局,恨他让自己失去兵权家产,恨他害自己被贬北平。
他甚至做好了被朱高千刀万剐的准备,却万万没想到,朱高煦竟然是这副语气。
朱高煦蹲下身,看着韦达血肉模糊的额头,看着他空空的眼窝、截断的双腿,嘴角撇了撇,语气带着几分复杂:
“恨?怎么不恨?”
“老子辛辛苦苦,废程朱、改科举、行商税、赈灾荒,眼看新政刚步入正轨,眼看大明要变天,全被你这小子,一手毁了!”
“老子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把你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