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们没有立刻扑上来。
所有的注意力,都还集中在那头垂死挣扎的银狼王身上。
江峋没有理会狼群的威胁。
他的双眼之中,一抹淡淡的金色流转而过。
天命之眼。
在他的视野里,眼前这片看似平坦的沼泽。
浮现出了一条由浅色光点组成的,蜿蜒曲折的小路。
那是唯一安全的路径。
江峋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不偏不倚地踩着那些光点,朝着沼泽中心走去。
围在外围的狼群惊呆了。
一时间,所有的狼都忘了嚎叫,全都愣在原地。
江峋很快走到了银狼王身边。
那头巨狼已经快要力竭,看到他靠近。
瞳孔里流露出的不是凶狠,而是一种哀求的神色。
江峋没有废话。
他俯下身,一把揪住银狼王后颈的皮毛,肌肉猛地发力。
他用尽全力,硬生生地将那重达上百斤的巨大身躯。
从具有强大吸力的泥潭里,一点点地拽了出来。
银狼王被拖上了坚实的地面,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它晃了晃巨大的脑袋,甩掉满身的泥水,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所有狼都震惊的动作。
它缓缓地站起来,走到江峋面前,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狼群见状,也纷纷收起了獠牙,集体低下了头。
雨还在下。
银狼王对着江峋低呜了两声,然后转身,走到那两只小狼崽面前,用鼻子蹭了蹭其中一只。
紧接着,它轻轻地将那只小狼崽叼了起来,迈着沉稳的步子,重新回到江峋面前。
它把瑟瑟发抖的小家伙,轻轻地放在了江峋的脚下。
小狼崽抬起头,用一双湿漉漉的蓝色眼睛看着江峋,小声地叫唤着。
银狼王深深地看了江峋一眼。
然后,它仰天发出一阵低沉的嚎叫。
狼群立刻响应,转身跟着它们的首领,迅速消失在了茫茫的雨夜里。
只留下那只被“抛弃”的小狼崽,孤零零地站在江峋脚边。
江峋愣住了。
这是把孩子送给我了?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抱起了这个毛茸茸的小东西。
小家伙很轻,浑身湿透了,但在他怀里却很安分。
一个劲儿地往他温暖的夹克里钻,寻找着安全感。
江峋抱着小狼崽,转身朝着营地的灯光走去。
当他从雨幕中走出来时,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头儿!你没事吧!”
冯诺第一个冲过来,上下打量着他。
“你……你怀里抱的这是什么?”
江峋拉开夹克的拉链。
一个银灰色的小脑袋探了出来,好奇地打量着众人。
“天呐……”
阿格里和阿格伦两兄弟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
“是……是银狼!”
阿格里声音发颤,激动地切换回了汉语。
“是长生天的神使!神使的幼崽!”
他们再看向江峋的眼神,彻底变了。
回到雨布下,众人围着这个意外的小家伙。
冯诺的母性瞬间被激发了。
“它肯定饿坏了,也冷坏了!快!孙航,去拿羊奶粉!用热水冲开!”
她一边用干净的毛巾给小狼崽擦拭身体,一边指挥着。
“庞途,把你的牛肉干拿出来,撕碎了用热水泡软!”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羊奶和一小碟泡软的牛肉干就准备好了。
小家伙显然是饿极了,伸出粉嫩的舌头,笨拙地舔舐着碗里的羊奶,吃得满嘴都是。
吃饱喝足,小家伙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它拒绝了冯诺温暖的怀抱,跌跌撞撞地爬到江峋的腿上。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起来,钻进他的夹克里,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细微的鼾声。
江峋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小生命,感受着那份全然的信赖,心里某处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他抬起头,看到所有组员,包括阿格里兄弟,都在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着他。
江峋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这场连绵不绝的大雨,硬是拖到了第二天中午才算彻底停歇。
天空被洗得干干净净,草原上的青草味混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
“总算停了!”
冯诺伸了个懒腰,骨头都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一夜没睡好,浑身都难受。
众人开始手脚麻利地收拾行装,准备继续出发。
江峋怀里的小家伙也醒了。
它从温暖的夹克里钻出个小脑袋,打了个哈欠,露出粉嫩的舌头和一排还没长齐的小米牙。
然后,它用那双蓝色眼睛看着江峋,发出了嗷嗷待哺的叫唤。
“哟,小祖宗醒了?饿了是吧?”
冯诺凑过来,想伸手摸摸它。
小狼崽警惕地缩了缩脖子,又往江峋怀里埋了埋。
“嘿,还挺认生。”
冯诺悻悻地收回手。
江峋拍了拍小家伙的背,对孙航说:“羊奶粉还有吗?再冲一点。”
“头儿,昨晚都喝完了。”
孙航摊了摊手,一脸无奈,“这小家伙的食量,比我想象中大多了。”
小狼崽听不懂人话,但它能感觉到食物没了,叫得更起劲了。
江峋皱了皱眉。
总不能让它一直饿着。
他抱着小狼崽站起身,目光扫过雨后湿漉漉的草原。
就在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变得有些不同。
那是一种极度专注的状态。
在他眼中,整个世界的色彩都淡去了,只剩下无数条交织的、代表着生命轨迹的线条。
他很快就锁定了几条在草地下方快速移动的微弱光线。
江峋嘴角微微上扬。
他抱着小狼崽,朝着一个方向走了十几米,然后停下脚步。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站着。
阿格里和阿格伦兄弟俩看得一头雾水。
就在他们胡思乱想的时候,江峋脚边的地面突然鼓起一个小土包。
紧接着,一只肥硕的地鼠从土里钻了出来,晕头转向地停在原地。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江峋已经弯腰,精准地捏住了它的后颈,将它提了起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
“卧槽!”
庞途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头儿,你这……开了透视挂吧?!”
江峋没理他,把那只还在挣扎的地鼠放到了小狼崽面前。
小狼崽第一次见到活物,好奇地凑上前,用鼻子嗅了嗅。
地鼠被吓得吱吱叫。
小狼崽被那叫声惊得往后一跳,随即又壮着胆子扑了上去。
它毕竟是狼,捕猎的本能刻在骨子里。
虽然动作笨拙得可笑,但那股子狠劲已经初见端倪。
江峋又用同样的方法,轻轻松松地抓了另一只地鼠。
两只地鼠被小狼崽当成了玩具,在草地上追来追去,玩得不亦乐乎。
众人看着这滑稽又可爱的一幕,都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