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锐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女强人卸下所有防备后。
那份真诚的依赖和担忧。
“放心,我死不了。”
他淡淡地回了一句,转身朝门口走去。
“准备好资料,等我通知。”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隔绝了洛莹莹复杂的目光。
李锐走在回安保部的走廊上。
脑子里已经开始构建整个事件的脉络图。
“JoKER”……这个代号背后,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狂妄,自大,享受恐惧,把犯罪当成艺术。
这种人,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
还有那个内鬼……
李锐最痛恨的,就是叛徒。
“吱呀”一声,他推开了安保部休息室的门。
里面几个正凑在一起刷手机、聊八卦的护卫立刻抬起了头。
“哟,李锐,你可算回来了!”
一个平时就喜欢咋咋呼呼的护卫凑了过来。
“怎么样?是不是被董事长给骂惨了?”
“我看她刚才下来的时候,那脸色,跟刷了层白漆似的。”
“你小子到底干啥了,惹得她发那么大火?”
另一个人也附和道。
“就是啊,在上面待了那么久,不会是被扣工资了吧?”
他们只当是李锐工作出了什么纰漏。
被叫上去训话,言语间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八卦意味。
李锐瞥了他们一眼,嘴角一扬。
“没,董事长说我工作认真,表现突出,特地给我升职加薪了。”
“切——!吹牛!”
“就是,你要是升职加薪,我明天就去表演倒立洗头!”
一片哄笑声中,只有角落里的张扬和孙华没有作声。
张扬大大咧咧,但心思却不粗。
他看着李锐,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孙华注意到,李锐的袖口上。
沾着一星半点黑色的、类似胶带残留物的痕迹。
李锐没有理会那群人的起哄,径直走到张扬和孙华面前。
“收拾一下东西。”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两人耳中。
张扬一愣。
“啊?收拾啥?锐哥,要下班了吗?”
李锐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
“我们升职了。”
“升职了”三个字,在张扬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锐哥……”
张扬几步窜到李锐面前,压低了声音。
“你别跟我们开玩笑了!到底怎么回事?”
“是不是赵梅那个老妖婆又给你穿小鞋了?你等着,我……”
他以为是李锐受了天大的委屈,在说反话。
“他不是在开玩笑。”
一个沉稳的声音打断了张扬。
是孙华。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了起来,走到了两人身边。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李锐,一字一顿地说道。
“有事就说,我们听着。”
孙华的心思比张扬要缜密得多。
从李锐袖口那不起眼的黑色残留物,到他此刻迥异于平时的气场。
孙华已经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李锐看着眼前这两个人。
一个急得满脸通红,恨不得立刻为他出头。
一个虽然沉默,但眼神中的坚定却说明了一切。
这看似浑浑噩噩的保安生活,似乎也不全是浪费时间。
至少,他找到了两个值得托付后背的兄弟。
一丝暖意,在李锐那颗早已被磨砺得坚硬如铁的心中悄然流淌。
这是在刀口舔血的日子里,最奢侈的情感。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李锐的视线扫过那些还在伸长脖子偷听的同事。
“跟我来。”
说完,他便转身朝外走去,没有再多解释一句。
张扬和孙华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只留下满屋子错愕的护卫。
“搞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装,接着装!我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
三人一前两后,穿过长长的走廊,乘坐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
一路上,张扬都憋着一肚子的问题。
但他看李锐和孙华都沉默不语,也只能把话都咽回肚子里。
地下停车场空旷而安静。
冰冷的灯光照在光洁的环氧地坪上,反射出惨白的光。
李锐没有走向员工停车的区域。
而是径直朝着一个标着“董事长专用”的VIp车位区走去。
张扬心里“咯噔”一下,一个荒谬的念头冒了出来。
锐哥不会是想去砸董事长的车吧?
他正想开口劝阻,却见李锐在一个车位前停了下来。
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车钥匙,轻轻按了一下。
“嘀嘀——”
一声清脆的解锁声响起。
旁边一辆通体覆盖着哑光黑车漆、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的轿车。
车灯瞬间亮起,如同黑夜中苏醒的猛兽。
那低调奢华的造型,那四个圆环交错的标志。
以及车尾那“RS7”的字样,让张公子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奥迪RS7!
西装暴徒!
落地小两百万的猛货!
“我靠!”
张扬指着那辆车,又指了指李锐。
“锐哥,这车你的?!”
他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孙华也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他的目光只是在那辆车上停留了一秒,便重新落回到李锐身上。
车,只是外物。
让他感到震惊的,是李锐这个人。
这个平日里伪装得天衣无缝的男人,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李锐没有理会张扬的咋咋呼呼,他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上车。”
他的声音透过车窗传来。
张扬和孙华机械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柔软的真皮座椅,充满科技感的中控台。
还有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的皮革香气。
张扬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他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嘶,真疼!
这不是梦!
李锐发动了汽车,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随即车辆平稳而迅速地驶出了地下停车场。
车内的气氛有些凝滞。
张扬还在消化着这巨大的信息冲击,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孙华则一直沉默着,通过后视镜观察着李锐的侧脸。
他知道,这辆车,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大事,还在后面。
车辆一路疾驰,远离了市区,驶向了人烟稀少的郊外。
最终,李锐将车停在了一处废弃的沿江公路旁。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江风呼啸的声音。
他熄了火,车内瞬间陷入了极致的安静。
李锐从副驾驶的储物箱里,拿出了一个物证袋。
袋子里,一张黑桃J的扑克牌。
和一封用报纸剪贴字拼凑成的信,显得异常诡异。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袋子递给了后座的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