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陈继通被这股巨大的惯性狠狠地甩在车门上。
撞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草!右后轮胎爆了!”
司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他死死地攥着方向盘,拼尽全力想要修正失控的车身。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到令人牙酸的尖叫!
“稳住!别停!给我冲出去!”
护卫头目捂着流血的手臂,对着司机大吼。
“我他妈已经在玩命了!”
司机几乎是哭喊着回应。
“这个速度,再偏一点车就得翻!我们都得死!”
陈继通这辈子,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阵仗。
对方这是要赶尽杀绝!
他真的后悔了。
为什么要为了那个该死的旧城改造项目,把自己逼到这个地步?
那些天文数字般的利润,此刻在他脑海里,变得无比苍白可笑。
我当时到底是中了什么邪?
明明只要退一步就能解决的问题,非要争个你死我活!
现在,他只想活下去!
哪怕倾家荡产,哪怕一无所有,他只想活下去!
“砰!砰!砰!”
又是几声沉闷的枪响,车身再次剧烈震动。
“左边轮胎也没了!老板!车子撑不住了!”
司机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彻底的绝望。
防弹车在土路上画着歪歪扭扭的“S”形,速度越来越慢。
透过布满蛛网裂纹的后车窗。
陈继通能看到,那辆黑色的越野车。
正在不紧不慢地靠近,一点点缩短着最后的距离。
一切都完了。
他甚至能想象到自己下一秒的死状,眉心被子弹洞穿。
像他那些忠心耿耿的护卫一样。
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护卫头目看了一眼后视镜。
又看了一眼蜷缩在角落,已经彻底失神的陈继通。
他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
他猛地推开车门,对着司机吼道。
“停车!你带老板从另一边跑!我来拖住他们!”
然而,已经太晚了。
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并没有选择从后方继续攻击。
而是一个蛮横的加速,粗暴地挤到了防弹车的侧面。
两车几乎是擦着身子并行。
“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陈继通下意识地抬起头。
他看到,那辆黑色越身车的后座车窗,正缓缓降下。
一张冷酷到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出现在车窗后。
那是一个男人,眼神空洞得像是两个黑洞。
男人手里,端着一把双管猎枪。
那两个黑洞洞的枪口,正稳稳地、毫无偏差地,对准了他的头。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陈继通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那两个黑洞洞的枪口。
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弥漫开的。
那股淡淡的硝烟与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
死亡的气息。
原来,这就是死亡的气息。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年轻时白手起家的艰辛。
中年时叱咤风云的得意。
还有他那个远在国外,刚刚考上大学的女儿……
他还没来得及参加她的毕业典礼。
还没来得及看到她穿上婚纱。
还没来得及抱一抱未来的外孙……
为什么?
我当时到底是中了什么邪?
明明只要退一步,放弃那个该死的项目,就能海阔天空!
为什么非要争个你死我活!
悔恨如同最恶毒的毒蛇,疯狂啃噬着他的心脏。
但现在,一切都晚了。
他甚至能预感到。
下一秒,那两个枪口就将他的脑袋轰得像个烂西瓜。
他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最终的审判。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和黑暗并没有降临。
……
与此同时。
距离这片杀机四伏的土路几公里外的主干道上。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正在平稳行驶。
车内气氛轻松。
开车的张扬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流行歌,眉飞色舞。
“哎,我说锐哥,孙华,等会儿任务结束。”
“咱们去吃城西那家新开的烧烤怎么样?”
“我可听说了,他们家的烤腰子,一绝!”
副驾驶的孙华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
只是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李锐。
李锐靠在座椅上,双眼微阖,对张扬的提议毫无反应。
张扬自讨了个没趣,撇撇嘴。
“得,又是我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你们俩真是一个闷葫芦,一个睡神。”
“砰……砰砰……”
就在这时,几声极其细微的沉闷声响,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张扬的歌声没停,显然完全没有注意到。
但几乎是在第一个声音响起的瞬间。
后座上原本“睡着”的李锐,眼睛骤然睁开!
车内的空调明明开得很足。
孙华却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回头,正对上李锐那双冰冷的眸子。
“锐哥,怎么了?”
孙华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李锐没有立刻回答。
他侧着头,耳朵微微动了动。
那几声沉闷的声响又传来了几下。
更加微弱,几乎被风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所掩盖。
张扬依旧毫无察觉,还在那儿抱怨。
“你们俩干嘛呢?神神叨叨的,吓我一跳。”
“闭嘴!”
李锐冷喝一声。
张扬下意识地就把嘴闭上了,连哼着的歌都憋了回去。
车厢内瞬间一片死寂。
“是枪声。”
李锐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大概在东南方向,三公里左右。”
“9毫米手枪弹,还有霰弹枪。”
轰!
孙华的大脑嗡的一声!
隔着这么远,还是在开着空调、高速行驶的车里。
他自己仅仅是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根本无法确定是什么声音。
可李锐不仅听到了,还精准地判断出了方向、距离。
甚至连枪械的类型都说了出来!
这他妈还是人的耳朵吗?!
“枪声?”
张扬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不会吧锐哥?这光天化日的,谁敢在这里动枪啊?”
“改道,过去看看。”
李锐没有理会张扬的疑问,直接下达了命令。
“啊?过去?”
张扬懵了。
“那边可都是荒郊野岭。”
“连条正经路都没有,我们过去干嘛?万一……”
“执行命令。”
李锐的声音依旧平淡。
但那股无形的压力,让张扬把剩下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是!”
张扬不敢再多问,猛地一打方向盘。
车子朝着李锐所指的方向颠簸着驶去。
车辆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行驶,扬起一阵尘土。
孙华紧握着腰间的配枪,神情凝重地提议。
“锐哥,前面情况不明,要不让张扬开车在明处吸引一下注意力?”
“我们从侧翼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