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拐入一条幽静得近乎与世隔绝的林荫道。道路两旁,高耸的围墙与参天古木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城市的喧嚣与灯火彻底隔绝在外。此处是城中顶尖的私人别墅区,安保森严,居住者非富即贵,且极度注重隐私,仿佛一个独立于俗世的隐秘王国。
苏清辞独自驾车,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与他失控般加速的心跳混杂在一起。他刚刚在父亲周宏远的默许与点拨下,做出了人生中一个重大的决定,此刻正驱车前往苏曼卿常驻的别墅,准备向她“摊牌”。
然而,越是接近那栋灯火通明的建筑,他内心的紧张与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便愈发汹涌。
他清楚地知道那栋别墅里住着谁。
除了苏曼卿本人,还有另外三个男人。
杨晨——苏曼卿的男妾,西城杨家公子,是她身边待得最久、也最得信任的男妾。此人手段玲珑,深谙服侍之道,更是苏曼卿处理某些“私事”的得力臂助。
还有一对孪生兄弟,杨清与杨澈,是杨家送来的“礼物”。年方十八九岁,生得唇红齿白,容貌宛如复刻,性格却是一动一静,一娇俏一清冷,是苏曼卿近来颇为宠爱的“男侍”。
以及……最近才正式搬进来的周景明。
想到周景明,苏清辞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传来一阵窒息般的闷痛。那个年轻、鲜活、带着怯生生依赖感的男孩,如今也已登堂入室。他几乎能想象,在那座华丽如同金丝笼的别墅里,周景明是如何用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小心翼翼地承欢讨好。
而自己,这个名正言顺的“正牌”未婚夫,却要在这样的夜晚,主动送上门去,向妻主请求“回归家庭”?这何尝不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车辆通过严苛的身份验证,缓缓驶入沉重的铁艺大门。院内景致极尽奢华与雅致,但在朦胧夜色与稀疏地灯的映照下,却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冷清与压抑。
苏清辞将车停稳在主楼前,深吸一口气,竭力压下狂跳的心脏,这才推门下车。
早已候在门口的、身着笔挺制服的中年管家迎了上来,神色恭敬却疏离:“苏先生,您来了。夫人她……此刻正在周先生的房间。”管家的声音平稳无波,但这句话本身,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周先生……周景明的房间!
苏清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白了三分。他勉强维持着镇定,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我在客厅等一会儿。”
“是。”管家躬身引路。
走进宽敞得有些空旷的客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冷的、混合了名贵香料与一丝若有若无暧昧甜香的气息。这里的布置极尽奢华,却毫无烟火气,冷硬得像一个精致的展示柜。
苏清辞没有坐下,只是僵硬地伫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庭院。他的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竖了起来,竭力捕捉着楼上可能传来的任何细微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漫长如一个世纪。
不知过了多久,楼上终于传来轻微的开门声,紧接着,是一阵慵懒而富有磁性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
嗒… 嗒… 嗒…
那声音不疾不徐,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与餍足后的慵懒,由远及近,沿着楼梯缓缓而下。
苏清辞的心脏猛地揪紧!他霍然转身,目光死死盯向楼梯口!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踩着细高跟、系着精致踝带的玉足。脚踝纤细白皙,涂着鲜红蔻丹的脚趾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接着,是一截光滑笔直的小腿,包裹在黑色真丝睡袍的下摆中。睡袍的腰带松松系着,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雪白胸脯。
然后……苏曼卿的身影,完整地出现在楼梯拐角。
她似乎刚沐浴过,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随意披散肩头,发梢还带着湿气。素面朝天,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肌肤白皙透亮,眼波流转间,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媚意。那件黑色睡袍更衬得她肤白如雪,身段婀娜,行走间,衣袂飘动,隐约勾勒出底下未着寸缕的曼妙曲线。
她整个人,宛如一朵在夜色中盛放的、妖异而魅惑的黑色曼陀罗,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性感与绝对的掌控力!
苏清辞呼吸一滞!尽管早已习惯苏曼卿的美貌,但此刻,在此情此景下,看到她这副刚刚从别的男人床上下来、媚态横生的模样,一股混合着强烈嫉妒、屈辱与无法抑制的生理性吸引的复杂情绪,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全身!
他几乎控制不住地想要颤抖。
苏曼卿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到来。她缓缓走下最后几级台阶,慵懒的目光扫过苏清辞苍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事后的沙哑,听在耳中,却像羽毛轻轻搔刮着心尖,让人心痒难耐。
“阿…阿姨……”苏清辞艰难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我……有点事,想跟您商量。”
苏曼卿走到沙发边,优雅落座,双腿交叠,露出一截光滑小腿。她拿起茶几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这才抬眸看他,眼神深邃难测。
“哦?什么事,值得你这么晚跑一趟?”语气听起来随意,但那目光,却仿佛能穿透人心。
苏清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走到苏曼卿面前,并未坐下,而是微微躬身,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阿姨,”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诚恳,“我……想跟您商量一下……关于我婚后的安排。”
苏曼卿眉梢微挑,似乎来了点兴趣:“嗯?说说看。”
“我……”苏清辞鼓足勇气,抬起头,直视着苏曼卿的眼睛,“我想……等我们结婚以后,辞去沈氏集团执行总裁的职务,回家……专心……相妻教子。”
他一鼓作气说出了在心中演练无数遍的话,然后紧张地观察着苏曼卿的反应。
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
苏曼卿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幽深如古井,让人完全看不透思绪。那无形的压力,几乎让苏清辞窒息。
几秒后,她才缓缓放下水杯,身体微向前倾,用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挑起苏清辞的下巴,迫使他抬得更高。
“回家……相妻教子?”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玩味的笑意,眼神却锐利如刀锋,“怎么?我的小清辞……是觉得在外面抛头露面、打理公司……太辛苦了?还是……觉得家里‘姐妹’太多,需要你这个‘正室’回来……好好‘主持内务’了?”
她的话语轻柔,却字字带刺,精准地戳中了苏清辞内心最敏感、最不堪的地方!
苏清辞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雌巢夜叩,宠色惊心。 苏清辞鼓足勇气做出的“归巢”决定,在直面苏曼卿极具冲击力的性感魅惑与隐含锋芒的质问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意图展现的“贤惠”与“奉献”,在妻主洞悉一切的目光与满屋“情敌”的阴影下,瞬间变成了可笑的算计与脆弱的挣扎。这场深夜的摊牌,从一开始,就笼罩在极度不平等的权力关系与令人窒息的醋意之中。苏清辞的“雌伏”之路,注定遍布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