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逆光之绯 > 第222章 雌晨祈愿 待嫁心虔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回程的车内,夜色已深。城市的霓虹透过车窗,在苏清辞苍白却异样平静的脸上投下流动的、光怪陆离的影。

方才汤泉畔那场赤裸而畸形的“纹样展示”,如一场荒诞不经的梦魇,却又如此真实地刻入了他的记忆。腹下那妖异的曼珠沙华与蛇纹,此刻仿佛仍在肌肤下隐隐发烫,不住地提醒着他那鲜血淋漓的、无可遁逃的…归属。

然则,与往昔那尖锐的痛楚、惶惑、不甘相异,此刻盘踞于苏清辞心头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沉的…宁谧。甚而…一种近乎虚无的…“期许”。

明日。

便是明日了。

他与苏曼卿的…婚礼。

这个曾令他无数次自噩梦中惊醒的日子,如今,在经历了漫长的、全方位的“塑造”、“规训”、以及今夜那场最终的、赤裸裸的“同类认证”之后,竟…不再那般可怖了。

或言,非是不可怖,而是…他已麻木了。他的情愫,他的恐惧,他的不甘,皆在此日复一日的驯化中,被磨平了棱角,终化作了…一种认命般的、接纳一切的…疲惫与…空茫。

而在此片空茫的深处,那颗被强行种下、又被不断灌溉的、名为“对雌化手术的期许”的毒籽,却悄然生出了扭曲的…幼芽。

他开始不自觉地,依照先前接收到的“程式”,去构画明日。

明日…晨。

他会在那座空荡的别墅中醒来。而后,会有一对精心拣选、训育有素的…双生,来接他。

思及那对即将成为他“陪嫁”的、年少而驯顺的双生,苏清辞的心间竟泛不起丝毫涟漪。恍如思及两件即将被送来的、精致的…“器具”。

他们会服侍他沐浴、更衣。非是穿婚纱,而是一套特定的、用于…“仪典”的…衣衫。或许是素色的、宽松的…袍服?类于…古时新娘出阁前的“斋戒”服饰?

而后,他会被带往…苏氏祠堂。

便是那座坐落于庄园深处、肃穆压抑的3号楼。

在彼处,于祠堂庄严而冰冷的气息中,在苏氏列祖列宗(或许尚有苏曼卿的某些“画像”或“象征”)的“注视”下,他需…亲手抄录经文。

为他的妻主,苏曼卿,祈福。

此一“程式”,是周氏宏远不久前方告知他的。言是苏氏的“旧规”,亦是新娘(或新郎?在此扭曲的体系中,性别已混乱)表露虔敬与恭顺的…紧要环节。

初闻时,苏清辞唯感一种深刻的荒谬与讽刺。然此刻,在此种奇异的宁谧与空茫中,他竟…开始“接纳”并…“体悟”了此番安排。

是了,祈福。

为他即将“归属”的妻主祈福。

此不正正是他…未来生活的全般意义所在么?他的喜怒哀乐,他的生老病死,皆将系于苏曼卿一身。她安好,他方或能安好;她宁泰,他方或能宁泰。

故而,在即将正式“献祭”己身的前夕,为她祈福,不是…理所应当的么?

此般念头,似一种自我催眠,又似一种彻底的…“皈依”。

他甚至开始细节化地构画那场景。

构画己身跪坐于祠堂冰冷的蒲团上,面前是一张古旧的矮几,上铺宣纸,墨已研妥。空气间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陈木的气息。光线昏昧,唯几盏长明灯于神龛前静静燃着。

他会执起羊毫,蘸饱墨汁,而后…一笔一划,极认真地,开始抄录。或许是《心经》,或许是《金刚经》的某一段,或许…是苏氏特有的、某种不为人知的“祈福经文”。

他的字迹,定要工整,要秀丽,要盈满…“诚心”。因这非仅是文字,更是…他奉上的…“心意”。

他会于心中,默默地…祈愿。

祈愿苏曼卿…身康体泰,事业顺遂,永…执掌一切。

祈愿她…能对他…稍存怜惜,勿要过于…苛责。

祈愿…婚后的生活,能…平顺些许,令他可…更佳地“服侍”她。

更紧要的是…祈愿她…能早日“恩准”,令他受那场…能令他“完整”、“圆满”的…手术。

思及手术,苏清辞的心脏,竟不受控制地…加速了搏动。非是恐惧,而是一种…糅合了焦灼、不安,却又隐隐期许的…复杂悸动。

是的,他在期许。

期许着彻底地…“雌化”。期许着身躯里亦拥有那些能分泌雌激素的器官,期许着每月亦能迎来那个“特殊”的日子,期许着…如父亲(母亲)、如秦文元他们那般,在生理的“圆满”中,觅得心魂的…“归所”与“安谧”。

唯历了那一切,他方能真真地…不再痛楚,不再撕裂,不复为此“不伦不类”的苏清辞。他方能彻底地…成为“苏曼卿之人”,成为一个…“合格”的、“纯粹”的…“雌体”。

此般“期许”,扭曲而绝望,然此刻,却成了撑持他面对明日那场盛大“献祭”的…唯一精神支柱。

车,缓缓驶入了他的别墅。立于空荡的厅堂中,苏清辞仰首,望了一眼壁上巨大的苏曼卿画像。画中的她,眸光魅惑而冰冷,仿佛穿透了时空,正在注视着他。

往昔,此般目光令他寒栗。然此刻,他竟感到了一丝…奇异的…“安心”?

他缓步登楼,回到了己身的卧房。明日需着的“斋戒”服,已被齐整地置放于床头。是一套月白色的、质地柔软的丝袍,款式简素,无任何多余的饰物。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冰凉滑腻的料子。心间,竟升起了一种…近乎虔敬的…“预备”之感。

盥洗,就榻。

他卧于宽大却冰冷的榻上,睁着眼,望着顶板。脑海中,不复是对未来的恐惧与逃离的幻念,而是…不住地预演着明日的每一环节。

晨醒…双生相迎…沐浴更衣…前往祠堂…跪坐抄经…为妻主祈福…

每一环节,皆于他的构画中变得无比清晰,甚而…带上了一种宗教仪典般的…庄严感。

他在为一场重大的“献祭”做着最终的…“净化”与“预备”。

而此场“献祭”的对象,非仅是苏曼卿,或许…亦是他自身。献祭掉那个名为“苏清辞”的、盈满痛楚与不甘的…旧日魂魄,换得一个被彻底“雌化”、只知忠忱与服侍的…“新生”。

带着这般扭曲的、却又异常“虔敬”的…期许,苏清辞缓缓地…阖上了双眸。

明日。

他的婚礼。

他的…“新生”。

------

雌晨祈愿,待嫁心虔。于婚礼前夜,苏清辞的心境发生了致命的、最终的转易。自极度的恐惧与抗拒,至麻木的接纳,再至此番扭曲的“期许”与“虔敬”。他将明日的婚礼(尤是清晨祠堂抄经祈福的环节)视作一场神圣的“献祭”与“净化”仪典,是通往“雌化新生”的必经之途。对于“雌化手术”的病态期许,已为他心念的绝对主导,令他主动地、甚而迫切地欲经由婚仪与手术,完成对自我的最终“雌伏”与“归属”。此种“虔敬”的待嫁心绪,标志着他魂魄的最后一丝独立意志已然寂灭,余下的,唯是一具等待着被彻底烙上“苏曼卿所有”印记、并接受生理改造的…“完美新娘”的空壳。明日的婚礼,不再是终途,而是此场漫长而血腥的“雌化”仪典的…真正肇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