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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逆光之绯 > 第255章 雌行携亲 锁影成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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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一日,天候晴好。苏清辞难得地向苏曼卿提出了一个稍显特殊的恳请——他欲往探己身之父周氏宏远,并与之一同用膳。

此恳请,在经历了短暂的沉寂(大抵是候苏曼卿的思量)后,出乎意料地得了允准。唯附了更严苛的条件:辰光、址所、随行人员皆需经严格的审核与安排,且须在规约的时辰内归返。

对此结果,苏清辞心间并无太大的波澜。他早习惯了在框架内的“自在”。他只…突然有些念着那个曾经的、同样被卷入此方天地,却又与他行向不同途辙的…血亲。

【“母女”相邀】

相见的址所,定于城心一家以隐密性与高雅格调着称的会所式食肆。当苏清辞在护卫与随从的陪下,步入预定的隐秘厢阁时,他之父周氏宏远,已候于彼处了。

时隔许久再见,二人皆于对方身上望见了…辰光与命运留下的、惊人的…痕迹。

周氏宏远,此位曾经的商界翘楚,而今看来…已是一位气度十足的…“贵妇”了。他(她?)着一套剪裁极考究的香槟色套装裙,裙长及膝,腰身收得纤秾,外搭一件同色系的薄款羊绒披肩。他的长发烫作了优雅的大波浪,在脑后低低绾了一个髻,露出养护得宜的颈项与耳垂上的珍珠钉。他面上施着精巧的淡妆,眉眼间往昔的锐气已被一股深沉的、接纳了命运的宁谧所替,唇角勾着一抹得体而疏离的笑靥。那是一股典型的、生活优渥、经了风浪后归于宁谧的…“熟女”气度,甚而带着几分“未亡人”般的…矜持与寂寥。

而苏清辞今日,则是一副“御姐”妆扮。他择了一套玄色的丝绒西装套裙,内衬真丝V领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素白的肌肤与精巧的锁骨链。西装剪裁利落,腰身束得极细,包臀裙长度恰到好处,勾勒出挺翘的臀线。他的长发梳作一丝不苟的高马尾,面上的妆容是略带侵凌性的烟熏妆,唇色是复古的正赤。足上是一双细高跟的尖头皮履。整体看来,性感、强势、盈满了一股…被精心饲养出的…“掠食者”般的冷艳气场。

父子(母女?)相见,无有想象中的激动或窘迫。二人的目光于空中交会,皆于对方眸中望见了一股…深刻的、无需言明的…了然与…淡漠。

“来了。”周氏宏远先启唇,声线温和,带着一股经了修饰的柔美。

“嗯,父…亲。”苏清辞顿了一下,仍用了此称谓。他行过去,于对方对侧优雅地坐下。随从们自觉地退至厢阁外候。

【“母女”的午膳】

膳点是事先安排妥的,精巧而奢靡。二人默默地用着膳,气氛一时有些沉寂。

仍是周氏宏远先破了沉寂,他的目光于苏清辞身上打量了一番,启唇,语气宁谧:“看来…曼卿对你甚为用心。”

苏清辞切着盘中牛柳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嗯。妻主…待我甚佳。”他的应答,带着一股习惯性的恭顺。

“身躯…调理得亦不差。”周氏宏远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苏清辞的胸前与腰肢,“较我当年…更见出挑。”

此语,与其说是赞誉,毋宁说是一股…带着淡淡慨叹的…陈述。苏清辞听出了其中的复杂意味。他抬起头,望向对方。“父亲…您…”

“我甚佳。”周氏宏远打断了他,神情依旧宁谧,“习惯了。此般的生活,亦无甚不好。清静。”

他的语调里,听不出太多的情愫,恍若在道一桩与己无关的物事。然苏清辞知晓,此种“清静”背后,是何等的孤寂与…被遗忘。周氏宏远在经历了彼场变故、接纳了某种程度的“安置”后,便若一件被收入库房的古物,纵养护得当,却再无人过问。他的生活,大抵便是在某个类似的、精巧的囚笼内,日复一日地…“清静”着。

比照己身…苏清辞心间掠过一丝复杂。他至少…尚被“需着”,被“妆扮着”,被…“期许着”。纵此种需索与期许盈满了扭曲。

【“母女”的闲步】

用毕午膳,在护卫的远距随从下,二人于会所旁侧的高端商区缓步闲行。

此是一幅…极为引人注目的景致。

前是一位气度成熟优雅、身着套装裙的“贵妇”,步履从容。身畔稍后半步,是一位妆扮性感冷艳、身姿妖娆的“御姐”,高履叩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二人的身高、体态、乃至某种神韵,皆有着惊人的相似,恍若一对出身显赫的母女。唯是,“母”更见沉静内敛,“女”更见张扬外放。

他们步入一家奢靡的珠宝铺。周氏宏远似对一款珍珠链甚感兴趣,驻足观瞻。苏清辞则被橱窗内一枚造型大胆的钻石胸针所引。

店员热切地上前服侍。她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带着职业的恭维:“二位女士真真好气度,是母女罢?情意真佳。”

周氏宏远淡淡一笑,不置可否。苏清辞则是勾了勾赤唇,未应答。他伸出戴着玄色丝质手套的手,指了指那枚胸针:“取此枚瞧瞧。”

他的举动,他的语调,皆带着一股天然的、被娇养出的颐指气使。店员忙遵办。

在等候的间隙,苏清辞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身畔的周氏宏远。对方正垂首望着柜中的珍珠,侧容的线条在铺内柔和的光下,显得有些…寂寥。

一股莫名的情愫,涌上苏清辞的心头。非是同情,亦非悲戚。更似…望见了某种可能的、属己身的…未来的影。

若…有朝一日,妻主对他也失了兴味,是否亦会若父亲此般,被妥帖地“收藏”起,于“清静”中度尽余生?

此念令他的心口微微一紧。然迅即,他便将其压了下去。

不会的。他与父亲相异。他即将“圆满”。他会成为妻主真真的“新娘”。他的未来…当是…更见…被宠爱的。

他接过店员递来的胸针,对镜,比于己身西装领口。钻石的光芒与他冷艳的妆容相得益彰。

“甚合您,小姐。”店员恭维道。

苏清辞勾唇一笑,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包覆起罢。”他淡淡地吩咐身后的随从。

【锁影成双】

离了珠宝铺,二人又随意行了片刻。语不多,大多是关于衣着、首饰或某家铺子的点评。恍若真真的、关系疏淡然又有着某种默契的…“母女”。

唯是,于某个转角,当苏清辞因高履不慎崴了一下,身躯微失平衡时,周氏宏远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他一把。

此一霎,二人的臂相触。隔着衣料,苏清辞能感到对方臂的…纤秾与…冰凉。而对方,大抵亦感到了他衣衫下…那股被精心养护出的…柔腻。

一股难以言喻的…“同类”感,于此短暂的接触中弥漫开来。非是血缘上的,而是…命运上的。

他们皆是被打磨作“女子”的…原本的男子。皆被锁于华美的囚笼内。唯是,一个已“告成”并被“收藏”,一个尚在“行进”并被“期许”。

苏清辞稳住身形,低声道了句谢。周氏宏远松开手,神情依旧宁谧,唯目光于苏清辞面上停留了片刻,那眸深处,似有一丝极淡的…复杂情愫掠过,快得令人捉不住。

辰光差不离了。归返的车已候。

在分别前,周氏宏远望着苏清辞,最终道了一句:“…好生着。”

简素的三字,蕴了太多无可言道的内容。

苏清辞颔首。“您亦是。”

而后,他转身,在随从的簇拥下,坐入了候着的车内。周氏宏远则是在另一辆车的接引下,朝了不同的方向离去。

车窗外,城邑的景致飞退。苏清辞靠于椅背,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彼处,负锁的轮廓依旧清晰。

今日的相见,若一场短暂的…镜像体味。他望见了往昔(父亲的经历),亦隐约窥见了某种可能的未来。然更多的,是一股…对己身当下“被需”状态的…庆幸,与…一丝难以察的…惶惑。

父亲那句“好生着”,究竟是祝祷,抑或…一股淡漠的提醒?

他阖上眼,不愿再思。

反正,他的途,早注定。在妻主的意志下,于此枚锁的箍束中,一直…行下去便是了。

至于终途是繁华盛景,抑或“清静”寂寥…那不是他可左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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雌行携亲,锁影成双。此番与父周氏宏远的相见,恍若一对出身显赫的“母女”出外。二人一位是气度成熟内敛的“熟女”,一位是性感冷艳的“御姐”,外形与气场皆引人注目,然又弥漫着一股深刻的疏离与命运共同体般的淡漠。此番相见,对苏清辞而言,是一回对己身命运轨迹的镜像观瞻。他于父身望见了被彻底“驯育”、“收藏”后的寂寥未来,此深了他对己身“被需”、“被期许”现状的珍视与庆幸,同时亦埋下了一丝对未来未定性的隐忧。腹下的负锁,于此际非但他是他个人的禁锢,更若一条无形的纽带,将他与父、与此扭曲的天地牢牢缚在一处。他的途辙,早与此枚锁、与苏曼卿的意志同化,无论前方是盛宴抑或寂寥,他只可沿此条被锁定的轨迹…续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