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慢慢地道:“来接你。”
“接我?”假欧鹏似乎有些不明白。
“不错。”那声音道:“我们对每一个接近悟道的人都会来接引,将你们另一个地方继续领悟。”
假欧鹏没有说话。
那星灵行者继续道:“对蒋士奇是这样,对你也是这样。”
假欧鹏淡淡道:“是吗?”
那星灵行者道:“怎么,你刚才已经准备放弃了自己的肉身,现在又不愿意了。”
假欧鹏想了好一会,才道:“我愿意。”
我忽然开口道:“当初你们来见我,难道也是要接引我去继续领悟?”
那星灵行者道:“不,你不是。”
“哦?为什么?”我有些奇怪。
“因为你还在继续修行。”
“修行?”我有些不明白。
因为我从未停止过对自身力量的锤炼。
从五龙传承的觉醒到传统法术的掌控,每一次突破都伴随着汗水与鲜血的洗礼。
可在对方口中,这竟然成了无法接近真相的障碍?
那声音发出一阵类似电流干扰的低鸣,像是在处理一个复杂的逻辑悖论。
他继续道:“修行是执念的另一种形态。你追求力量以守护,本质上仍在被守护的欲望所驱动。”
说完他似乎在解释:“而真正的领悟,需要彻底剥离所有具象化的目标,如同宇宙在奇点爆炸前的混沌——无生无灭,无欲无求。”
我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感觉掌心的冷汗在微凉的空气中似乎凝结成霜。
窗外的犬吠不知何时已经停歇。
只有远处霓虹灯的光晕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像极了此刻我心中摇摆不定的信念。
那声音忽然道:“西瓦,可以走了。”
假欧鹏又想了一会,脸上忽然现出大彻大悟的表情,欢喜地道:“谢谢你!”
我现在才知道了假欧鹏的名字原来叫西瓦。
“谢谢还是执念,你要知道,这一切是你自己的领悟。”
西瓦点头,然后将眼睛闭上,不一会,他已经软倒在了沙发上。
我忙过去扶住他,但是感觉他已经没有了意识。
我忙对着空气道:“你们要到什么地方去?”
没有回应。
我再问:“你们还在吗?”
依然没有声音,我知道他们也许真的走了。
我连忙给吴传书和邓先志老人发去信息。
十多分钟后,他们进入了房间,怀中还抱了那个装了真欧鹏的瓦罐。
我看着他们在忙碌,心里却万分惆怅。
今天晚上发生在这里的事情,让我的心里生起太多的感慨。
那星灵行者所说的话,与佛教教义中一些理论太相似了。
这个理论冰冷而熟悉,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突然撬开了记忆深处尘封的角落。
三年前在昆仑山秘境,那个神秘的密宗喇嘛,发出的正是这种不带丝毫人类情感的语调。
原来他们一直潜伏在暗处,像秃鹫般盘旋在地球文明的上空,等待着收割的时刻。
过了十多分钟,假欧鹏的身躯再次缓缓坐起,这时候,我知道这是真正的欧鹏了。
欧鹏看了我一眼,怒道:“那个叛徒呢?”
“叛徒?”我问。
我知道他问的是西瓦,但是我觉得用“叛徒”这个词来称呼西瓦并不恰当。
因为我不觉得西瓦是叛徒。
“叛徒”是自己阵营的人投靠了敌人,这才叫“叛徒”。
而西瓦今天晚上与我说的话,以及曹成以前给我说的话,综合萧天龙给我透露的信息。
其实,西瓦和欧鹏,只是两个阵营的代表而已。
他们可以算是敌人,但是西瓦算不上是叛徒。
欧鹏见我问他,也许领悟过来,觉得叛徒这个词用得不准确,马上改口:“对,是内奸,那个内奸呢?”
我叹道:“他已经死了!”
欧鹏缓缓点了一下头,他似乎还有话要问我,但是看到房间里的邓先志和吴传书,他没有问下去。
欧鹏显然经过了严格的保密训练。
他知道邓先志与吴传书并不是我们七零三的人,所以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邓先志和吴传书显然是看到了这个情况,已经准备告辞。
我起身抓住他们的手,连声致谢,然后询问道:“我的那个朋友呢?”
邓先志老人解释道:“要他的身体也保存得完好无损,还要身体没有完全死亡,和你这位朋友一样。”
我沉默不语。
因为高队的身体别说已经火化了,就算没有火化,现在也已经三年多过去了,显然也是用不了啦。
吴传书叹道:“而要用别人的身体来复活,那就相当于救了一个人,却杀了一个人。”
说完他又道:“这样的法术,我们也是不能做的。”
我点头:“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