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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岩基地的繁荣,在曲靖出任资源部部长的第三年,达到了一个微妙的顶峰。

控制区扩大了三倍,人口突破三十五万,矿点产出稳定增长,新建的简易工厂冒出的黑烟遮天蔽日,集市里甚至出现了一些靠倒卖奢侈品发家的小商人。

但任何熟悉权力游戏的人都清楚,表面的蒸蒸日下,是越来越复杂的暗流。

霍宣依旧是那个无可争议的首领。

他牢牢掌控的嫡系军队,对核心资源的最终分配权,以及多年征战积累的威名。

但他今年四十六了,末世的残酷在他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旧伤时常复发,精力大不如前,对一些细枝末节的掌控开始力不从心。

“首领老了”这种话,没人敢说出口,但不少人在心里开始琢磨一件事,以后,谁来接班?

这个问题,像一颗埋在地下的种子,悄悄影响着基地权力格局的每一次微妙变动。

徐玉乔依旧是那个端庄持重的大夫人。她的优势很明显,长子霍少庭已经十八岁,在少年营历练了三年,性格沉稳,颇有乃父之风,在年轻一代中威望渐起。

她与曲靖的联盟虽然从未公开,但在资源分配,人事安排等层面,这种默契越来越明显。

任敏儿则换了一套打法。

她不再像早年那样张扬跋扈,而是将全部心思放在儿子霍少云身上。

少云十四岁,机灵乖巧,深得霍宣宠爱。

任敏儿利用一切机会,让儿子在霍宣面前表现,读书认字,待人接物,甚至偶尔参与一些不重要的议事。

她走的是幼子承欢的路子,赌的是霍宣的偏心。

“少庭那孩子,能力是有的,但太过板正。”任敏儿私下跟心腹嘀咕。

“首领这个年纪,更喜欢贴心的孩子。咱们少云,有的是时间。”

徐玉乔当然知道这些。

但她不急。十八岁的长子,和十四岁的幼子,在权力传承的博弈中,差的不仅仅是年龄,更是根基。

少庭这些年在少年营、在资源部安排的实践课里积累的人脉,任敏儿母子十年也追不上。

更何况,她还有曲靖。

徐涛死后,军队系统的权力格局经历了近两年的重组,最终形成了新的平衡。

作战指挥部总指挥仍由霍宣的心腹老将周镇担任。

周镇四十出头,资历深厚,但性格谨慎,从不参与派系斗争,只对霍宣负责。

他的嫡系控制着最精锐的三个大队,是霍宣压箱底的底牌。

徐涛留下的那个大队,被拆分重组后,一部分划给了原副大队长一个叫赵铁的狠角色。

赵铁没有徐涛那么疯,但更稳,更懂规矩。

他不算曲靖的人,但在资源保障上,曲靖从未亏待过他,他自然也乐得维持良好的关系。

新晋的势力来自一个叫孟海的年轻军官。

孟海是从底层靠军功爬上来的,作战勇猛,脑子也活,深得周镇赏识。

他与曲靖的交集不多,但对资源部的配合一向及时到位,属于公事公办的类型。

军队系统内部,大致形成了老将周镇稳坐中军,赵铁和孟海各自领军的格局。

三人之间既有竞争,也有制衡,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曲靖的资源部,是这几年扩张最大的受益者。

随着矿点增多、物资流通复杂化,资源部不仅掌握了勘探、开采、调配,还逐渐渗透到了运输、仓储、甚至部分后勤保障领域。

副部长王专员是个稳妥人,把日常行政打理得井井有条,老陈负责矿点技术,小李和小五各管一摊,都是曲靖一手带出来的,忠诚度毋庸置疑。

相比之下,其他文官部门就有些尴尬了。

民政办公室负责人口登记、救济发放、基础教育,权力不小,但处处受制于资源调配,没物资,说什么都白搭。

主任老周是个好好先生,跟谁都笑嘻嘻的,但谁都看得出来,他说话的分量,远不如三年前。

内务部负责内部治安、情报收集,部长姓钱,是个阴沉的中年人。

他对资源部一直保持着客气而疏离的态度,既不得罪,也不亲近。

曲靖知道,钱部长背后站着的是霍宣本人,干的是最得罪人的活,不会轻易站队。

还有一个新兴的部门,家庭促进办公室。

这个因新政而设的机构,经过几年发展,已经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独立王国。

负责人姓冯,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办事圆滑,善于周旋。

她跟两房夫人都保持着良好关系,跟资源部的往来也不少,生育奖励需要物资,算是在夹缝中游刃有余的角色。

在这样复杂的格局中,曲靖的位置变得微妙而关键。

对于霍宣来说,他是最可靠的钱袋子和后勤官。

07号矿点从未出过乱子,新矿点勘探有序推进,资源调配从未耽误过战事。

更难能可贵的是,曲靖从不结党营私,从不公开站队,对后宅事务从不过问,完全符合能臣的标准。

对于徐玉乔来说,他是少庭最重要的支持者之一。

资源部安排的实践课,让少庭在年轻一代中建立了技术方面的权威,在一些需要资源的场合,曲靖总是优先考虑少庭所在的项目。

这份情,徐玉乔记在心里。

对于任敏儿来说,曲靖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

她不是没试探过,但曲靖每次都以职责所在,唯首领之命是从搪塞过去,软硬不吃。

久而久之,她也死了这条心,转而专注经营自己的小圈子。

对于军方来说,曲靖是个靠谱的合作伙伴。

周镇需要什么物资,曲靖从不拖延,赵铁和孟海虽然各有心思,但对资源部的配合也没什么可挑剔的。

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反而赢得了军方的尊重,至少,不用担心在关键时候被卡脖子。

但曲靖自己知道,这种不可或缺是双刃剑。

用得好了,是护身符,用得不好,就是靶子。

霍宣多疑的本性从未改变,一旦资源部出现任何纰漏,或者他找到更合适的替代者,自己的处境就会变得危险。

表面的平衡之下,是越来越汹涌的暗流。

人口增长带来的资源压力,正在悄然累积。

几十万张嘴,每天的消耗是个天文数字。

新发现的矿点再多,也架不住这么吃。曲靖心里清楚,基地的繁荣很大程度上建立在对外扩张和掠夺的基础上,一旦扩张放缓,内部矛盾就会立刻爆发。

一妻多夫合法化后,确实刺激了生育,但也制造了大量复杂的家庭纠纷,内务部处理此类案件忙得焦头烂额。

一些失去丈夫的女人,被自愿纳入新的家庭,一些有资源的男人,通过“介绍”获得多个伴侣,底层光棍的不满,虽然被生育奖励暂时压制,但从未真正消失。

霍宣的健康状况,是另一个禁忌话题。

虽然没人敢公开议论,但所有人都知道,首领的精力大不如前。

最近几次重要会议,他都显得有些疲惫,甚至在一些细枝末节上表现出不耐烦。

这种情况下,关于接班人的种种猜测和算计,只是被压在水面之下,并未消散。

还有那些被吞并的幸存者营地。几万人被强制吸纳进基地,表面驯服,内心各有盘算。

他们中有人才,有心存异志者,也有伺机复仇的潜伏者。

内务部的钱部长,每天都在跟这些不稳定因素打交道,但能挖出多少,谁也不敢保证。

这天深夜,曲靖难得回家一趟。

处理完堆积如山的公务,他靠在二楼起居室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江秀秀端着一碗热汤进来,轻轻放在他手边。

“累了吧?”

“还行。”曲靖睁开眼睛,接过汤,慢慢喝了一口。

“今天在会上,周镇提了个提案,要增加军队的后勤储备。我没全答应,也没全拒绝,先拖着。”

江秀秀在他旁边坐下:“拖着,他们会不高兴吧?”

“不高兴也得拖。”曲靖放下碗。

“库存的数字我最清楚,给了他们,别的部门就得断顿。这种得罪人的事,我干得多了,不差这一件。”

沉默了一会儿,江秀秀轻声问:“首领的身体……真的不太好?”

曲靖看她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最近内务部的动作多了不少。钱部长的人,频繁出入各个部门。说是例行巡查,谁知道呢。”

江秀秀点点头,不再追问。

她知道,丈夫能说这些,已经是极限。更深的东西,不能说,也不该问。

“元宝最近怎么样?”曲靖换了个话题。

“挺好的。个头又蹿了一截,阿木说他对练的时候越来越像回事了。”江秀秀嘴角微微翘起。

“昨天还帮我去后勤处领配额,那几个干事见了他,客客气气的。”

曲靖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窗外,夜色深沉。

远处的指挥部大楼灯火通明,依稀能看到人影晃动。

那是霍宣还在处理公务,还是有人在谋划些什么,谁也说不清。

曲靖喝完汤,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那片灯火,他沉默了很久。

“秀秀,”他忽然开口,“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咱们得走那条路,那个地方,准备得怎么样了?”

江秀秀心里一紧,知道他说的是新矿点那个秘密据点。

“一直在弄。老陈那边每个月送一批东西过去,我都收着。吃的,喝的,药品,工具,都够用上半年了。”

曲靖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知道,眼下的繁荣,是烈火烹油。火能烧多久,谁也说不准。

但他至少可以做到一件事,给自己留一条退路,给这个家留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