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影在沁芳园的偏房里,独自对着一碗漆黑药汁。
药汁在白玉碗中微微晃动,映出她苍白如纸的脸。
她穿着一身素青色的旧衣,洗得发白,单薄衣料下瘦削的肩胛骨与纤细腰肢线条毕现,
唯有胸前那片饱满几乎要将襟口绷裂,与憔悴面容形成突兀对比。
长发用木簪草草绾住,几缕碎发散落颊边。
桌上摊着十几张反复修改的药方,字迹从娟秀到潦草。
她颤抖着端起药碗,浓烈苦腥气冲入鼻腔,胃里一阵翻腾。
这是她今日第三次尝试改良“培元乳”药方。
主人赐下的“九转还阳丹”稳住了本源,可距离再次凝聚出能让主人满意的乳汁,还差得远。
戌影突破了。
主人助她突破金丹,意味着更深层的信任,是更牢固的羁绊,是她崔有容这个后来者,更是她作为崔玥璃长辈,永远无法企及的“先来”。
她必须尽快恢复价值。
必须。
“咳......”
丑影强忍恶心,将药汁一饮而尽。
苦涩与灼热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化作狂暴灵力在经脉中冲撞。
《太阴养灵诀》自动运转,可“赤阳煅骨丹”的阳煞之气与太阴灵力天生相克,每一次冲击都如钢针穿脉。
丑影瘫软在椅中,大口喘息,汗湿的发丝贴在额角、颈侧,更有几缕滑进微微敞开的领口深处。。
冷汗浸透单薄衣衫,贴在身上,勾勒出剧烈颤抖的曲线。
呼吸越来越急,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此时,金刚琢微微一烫。
那股熟悉的神识,如细针刺入她混乱识海。
“凝神。”
平静二字,让她濒临崩溃的神智骤然一清。
她咬破舌尖,以痛楚保持清醒,按主人神识指引,引导药力与太阴灵力在特定经脉中交汇、对冲、缓慢融合。
阳煞之气被太阴灵力一点点蚕食转化,化作温润中暗藏炽烈的奇异能量,汇聚于丹田深处那枚黯淡金丹周围。
成了。
丑影瘫软在椅中,大口喘息,汗湿发丝贴在额角与颈侧。
她能感觉到金丹表面裂痕虽未完全愈合,却已稳固许多。
那股新生能量正滋养本源,距离再次凝聚“星髓乳”,或许只差三五日了。
她挣扎着爬起来,膝行着挪下坐榻,动作间腰肢塌陷成驯服的弧度,饱满胸部几乎贴着地面,额头重重叩在地砖上,朝主殿方向深深俯首。
“谢主人......”
声音虚弱,却透着病态的餍足。
清晏殿书房。
吴怀瑾收回神识,指尖在案上轻点。
助丑影稳住药力,不过是随手为之。
他目光落在北境舆图上。
寒渊城地处极北,终年风雪,灵气稀薄,却盛产“冰髓矿”。
父皇赐他这块封地,表面恩赏,实为流放。
一个体弱亲王,镇守边陲苦寒之地,面对妖兽侵袭、矿脉争夺、本土势力排挤。
换了旁人,撑不过三年。
“可我不是旁人。”
吴怀瑾低语,指尖划过舆图上寒渊城的位置。
那里,将是他真正起势的根基。
远离京城,天高皇帝远,正适合培养私军、积蓄力量。
至于姒脂。
他想起那女人铁甲下紧裹的身段,束腰勒出的冷硬弧线,以及那双看人时像在掂量颈骨多粗的冰冷眼眸,唇角微勾。
北境镇虎关守将,手握三万边军,金丹中期,《白虎戮神诀》。
这样一把刀,若压在身下驯服了,能劈开北境僵局。
吴怀瑾闭目内视。
丹田处,那枚融合了“至阳符文”与“魔神之瞳碎片”的金丹缓缓旋转,表面灰蒙蒙混沌气息如云雾缭绕。
西漠一战,他虽借皇帝之手诛杀子纣,却也暴露了很多。
皇帝没有深究,但不代表不在意。
“殿下。”
门外传来云袖轻柔声音。
“奴婢备了雪蛤灵羹,您用些吧。”
“进来。”
云袖推门而入,手捧白玉炖盅。
她换浅碧色襦裙,腰封束得比往日更紧,勒出一握纤腰,走动时裙下隐约露出绣鞋尖上一点珍珠,在裙摆开合间忽隐忽现。
她跪坐下来,用玉匙轻轻搅动。
“雪蛤是今早上新送的,奴婢用文火炖了两个时辰,加了灵芝和枸杞,最是温补。”
说话间,她垂首以唇试过匙沿,红唇轻触白玉的瞬间抬眼望向主人,眼波柔得像化开的蜜,这才递到吴怀瑾唇边,动作自然,眼神温驯得近乎虔诚。
吴怀瑾张口含下。
羹汤温润,灵气化作暖流渗入四肢百骸,滋养旧伤未愈的经脉。
他目光落在云袖脸上。
这女子眉眼柔和,唇角天生带笑,此刻专注侍奉模样,像精心修剪的盆栽,每一寸合乎规矩。
她体内《素女心经》灵力,已悄然突破到第三重。
在她身侧,云香悄无声息进来,手捧热巾。
她穿着与姐姐同款衣裙,发髻上多簪一朵淡粉绢花,猫儿般的眸子灵动一转,便跪到吴怀瑾另一侧,为他擦拭指尖。
“殿下,奴婢今日听前院小厮说,三皇子府上递了帖子来,邀您三日后去西山围猎呢。”
云香声音清脆,带少女特有娇憨。
吴怀瑾眉梢微动。
“回了。”
他淡淡道。
“就说我旧伤复发,需静养,不便赴约。”
“是。”
云香应下,热巾轻轻擦过吴怀瑾每一根手指,末了低头,以唇轻触过指节,像是无意。
这对双胞胎侍女,一个温婉,一个娇俏,侍奉起来默契无间。
云袖喂羹,云香净手。
一个眼神交错,便知对方下一步要做甚。
吴怀瑾任由她们侍奉,云袖的膝侧贴着他的腿。
云香的呼吸拂在他腕间,又轻又热,像幼兽试探的舔舐,多了点“邀宠”的味道,显然她也是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此刻便连呼吸都带了几分急促的期待。
他心思却在飞速转动。
三皇子突然邀约,绝不仅是围猎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