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宴的文试尘埃落定，可厅内的气氛却比方才更加微妙。
那些世家公子们的目光，在吴怀冬和柳如烟之间来回游移，仿佛在比较谁的姿色更胜一筹。
那些贵妇小姐们的眼神，则在两人身上反复打量，带着审视、嫉妒，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吴怀冬依旧漫不经心地坐在女眷席上，胭脂红的裙摆散开，如一朵盛放的花。
她微微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可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
灼热的、贪婪的、渴望的……
还有一道，来自柳如烟。
那个绯红身影正站在人群中，与几个世家公子说笑。
可她的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吴怀冬这边。
两个女人的目光再次相遇。
柳如烟冲她眨了眨眼。
那眼神里有打量，有玩味，还有一丝“我知道你是什么人”的狡黠。
吴怀冬收回目光，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
有趣。
这个女人，把自己当什么了？
“诸位。”
四公主吴怀夏的声音再次响起。
众人纷纷抬头，看向主位。
吴怀夏已站起身，走到水榭中央。
她的月白宫装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裙摆上的墨菊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如活物般灵动。
“文试已毕，本宫说过，写得最好的有彩头。”
她挥了挥手，立刻有侍女捧着一个托盘上前。
托盘上盖着红绸，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孔大儒，请上前。”
孔毓秀微微欠身，走到吴怀夏面前。
吴怀夏揭开红绸，托盘上赫然放着一套文房四宝——笔、墨、纸、砚。
笔是紫毫，墨是松烟，纸是澄心堂纸，砚是端溪老坑砚。
每一件都是珍品，价值连城。
“这套文房四宝，是本宫从天女宫带回的，原是一位元婴前辈所用。今日赠与孔大儒，以彰其才。”
孔毓秀看着托盘上的四宝，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四公主厚赐，毓秀愧领了。”
她接过托盘，再次欠身，退回人群中。
那些文人墨客看着那套四宝，眼中满是艳羡。
可他们也清楚，自己那点水平，连比的资格都没有。
吴怀夏的目光扫过众人。
“文试的彩头给了，武试嘛……”
她顿了顿，唇角微微上扬。
“自然也有。”
此言一出，那些跃跃欲试的年轻人眼中顿时燃起了火焰。
柳如烟的眼睛也亮了。
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那动作又快又媚，像一只盯上了蜜糖的猴子。
武试的彩头……
好东西啊。
她眼珠一转，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把这彩头弄到手。
“武试的彩头，是两样。”
吴怀夏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胜出者，可入本宫府库，任选一件灵器。”
厅内一片哗然。
四公主的府库，那可是传说中的宝库。
据说里面灵器、丹药、功法无数，随便拿出一件都够普通人吃一辈子。
柳如烟的眼睛更亮了。
灵器……
她现在用的那件，还是从某个冤大头那里骗来的，品相一般，早该换了。
“第二……”
吴怀夏竖起第二根手指，目光扫过众人。
“胜出者，可入‘小洞天’修炼三日。”
这一次，连那些金丹期的修士都坐不住了。
但比试要求是少于五十岁，五十岁以下的金丹只有曾经的四、五公主。
另外就是戌影和午影，她们是靠系统丹药和双修，而她们是金丹这事无人知晓。
小洞天，那是皇室独有的修炼秘境，灵气浓度是外界的十倍，在里面修炼一日，抵得上外面一月。
更重要的是，小洞天中蕴含着天地法则碎片，对突破瓶颈有极大的帮助。
这等机缘，平时只有皇子公主才有资格享用。
如今，四公主居然拿出来当彩头。
柳如烟的呼吸都急促了半分。
小洞天……
她现在卡在筑基巅峰，就差临门一脚。
若能进小洞天修炼三日，突破金丹的把握至少多一成。
这个彩头，她要定了。
她眯起眼睛，目光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对手，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那些世家公子，大多绣花枕头，不足为惧。
那个叫阿娜尔的侍女，倒是有点本事，方才那一下，身法诡异，是个硬茬子。
还有几个寒门出身的散修，看起来也不是善茬。
不过……
她柳如烟能活到现在，靠的可不只是这张脸。
她眼珠一转，已经有了主意。
“四姐好大的手笔。”
八皇子吴怀信笑吟吟地开口，眼底却闪过一丝忌惮。
吴怀夏看向他，目光淡淡的。
“怎么，八弟也想下场？”
“我？”
吴怀信摇头。
“我这身子骨，可经不起折腾。还是看看热闹吧。”
他嘴上说着，目光却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年轻人，心中暗暗盘算。
四姐这是要借武试收拢人心。
那些寒门出身的天才，只要在武试中脱颖而出，就能得到灵器和修炼机会，对四姐感激涕零，日后自然为她所用。
好算计。
“武试的彩头，方才已经说过。”
吴怀夏再次开口，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
“不过，武试的规矩，本宫得说清楚。”
她目光扫过那些跃跃欲试的年轻人，唇角微微上扬。
“武试采取挑战制。凡有意下场者，先至本宫面前报名。报名结束后，以报名顺序倒序为挑战顺序。”
“由最后一名报名的考生开始，依次选择对手进行挑战。胜者继续守擂，可接受后续挑战；败者淘汰。”
“每人仅有一次挑战机会。”
此言一出，厅内顿时议论纷纷。
“倒序挑战？那最后报名的岂不是最占便宜？”
“可以先观察别人打，再选软柿子捏……”
“这规则，有意思。”
吴怀瑾听着这些议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四姐这是在给聪明人留机会。
只有懂得审时度势的人，才能利用这个规则。
那些只会莽撞冲上去的，只会成为别人的垫脚石。
“本宫把规矩说明白了。”
吴怀夏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谁想下场，现在就可以报名了。”
话音落下，一个粗犷的声音立刻响起。
“我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