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闲第三次天气预报验证成功的那个下午，国家气象中心的值班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大屏幕上显示着北京地区过去72小时的实况数据，旁边是林闲直播间预报的对比图。
三条曲线，几乎完美重叠。
“误差0.3度。”一个年轻技术员喃喃道，“降水时段误差……平均4.7分钟。这他妈是人工能做到的？”
值班组长老陈推了推眼镜，把林闲的预报视频又看了一遍。
视频里，林闲拿着小黑板，用粉笔写下“明日14:20-14:50，海淀区有短时阵雨，雨量3-5mm”。语气轻松得像在说明天午饭吃什么。
而实况数据是：14:18开始下雨，14:52雨停，平均雨量4.2mm。
“查过他的背景吗？”老陈问。
“查了。”另一个技术员调出资料，“林闲，25岁，之前是杨宓公司的助理，半年前开始做直播，以‘整活’出名。没有气象相关学历，没有从业经历。”
“那他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技术员摊手，“我们联系了几个搞人工智能的朋友，他们说就算用最先进的机器学习模型，在局地短时预报上也不可能精准到这个程度——除非他有个秘密气象卫星。”
老陈盯着屏幕，忽然说：“他昨天预报今天傍晚有彩虹。”
“对，在密云水库方向。”
“现在几点？”
“下午五点四十。”
老陈站起来：“走，去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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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林闲正坐在公司会议室里，面前摆着一堆合同。
杨宓把一份文件推过来：“第七个了。气象仪器公司，想找你代言他们的家用气象站。开价这个数。”
林闲看了眼数字，挑了挑眉。
“还有这个。”杨宓又推来一份，“综艺邀请，《挑战不可能》想让你去表演天气预报。现场报，现场验证。”
“不去。”林闲摇头，“天气预报不是表演。”
“那这是什么？”杨宓指着他手里的小黑板。
“这是……”林闲想了想，“分享。就像我直播剥橘子一样，只是这次分享的是天气信息。”
杨宓笑了：“你知道现在网友叫你什么吗？”
“什么？”
“‘人形气象台’、‘行走的天气预报中心’。”杨宓打开手机，给他看热搜，“还有更离谱的——‘气象局在逃编外人员’。”
林闲哭笑不得。
手机震动，是薛之谦发来的语音消息：“林大师！我演唱会下一站广州，帮我看看那天天气呗？贵不贵？按分钟收费吗？”
林闲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
王姐敲门进来，表情有点古怪：“林老师，气象局……来电话了。”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哪个气象局？”杨宓问。
“国家气象中心。”王姐说，“说想跟林老师……交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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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气象中心天台。
傍晚六点零三分，夕阳西下。
老陈和技术员们站在栏杆边，看着东边的天空。密云水库在那个方向，距离这里七十多公里。
“他说的是‘水库上空会出现彩虹’，不是‘我们能看见彩虹’。”一个技术员说，“这有本质区别。”
老陈没说话，举着望远镜。
六点零七分，他的手机响了。是密云气象站的朋友发来的消息：“卧槽，真出彩虹了！刚出现，角度很完美！”
配图：一道完整的彩虹，横跨水库上空。
老陈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
“走。”他说，“回去写报告。”
“写什么？”
“写……”老陈看了眼西边的晚霞，“写关于邀请民间气象爱好者参与短时预报试点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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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林闲照常开播。
今天在线人数突破六百万——所有人都在等，等他说出明天会不会下雨，等他和气象局的“交流”结果。
林闲却没拿小黑板。
他坐在镜头前，手里转着一支笔。
“今天不报天气。”他说，“聊点别的。”
弹幕瞬间炸锅：
“别啊！”
“气象局找你干啥了？”
“是不是被约谈了？”
“闲哥你怕了吗？”
林闲笑了：“怕什么？我又没违法。天气预报是公共服务，我用自己的方式在做——而且免费。”
他顿了顿：“气象局确实联系我了，态度很好，说是‘技术交流’。我答应了，下周去参观学习。”
弹幕风向立刻变了：
“官方认证！”
“人形气象台实至名归！”
“所以闲哥到底是靠什么预报的？”
“玄学吗？”
“不是玄学。”林闲认真地说，“是观察。细致的、长期的、全身心的观察。当你真正注意天空的变化，云的运动，风的声音，空气的味道……你会发现天气有它的语言。”
他说着，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比如现在，”他看着夜空，“我能告诉你们，今晚后半夜三点左右，会起雾。能见度会降到500米以下，持续到明早七点。”
弹幕又开始刷问号。
林闲回到镜头前：“这就是我想说的——天气预报不是魔术，是科学。但科学也需要人的感知和经验。我可能说不清具体原理，但我知道什么感觉是对的。”
他笑了笑：“就像老厨师凭手感放盐，老中医凭脉象断病。我只是……凭感觉报天气。”
这番话被迅速截取传播。
有人信，有人不信，但所有人都承认一点：林闲的准确率，高得可怕。
直播进行到一半，评论区突然出现一个带着官方认证标志的账号。
【中国气象局】：林老师预报精准，技术过硬，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局兼职呀？（手动狗头）
弹幕静止了一秒。
然后彻底疯了：
“官方玩梗！”
“哈哈哈哈气象局真来了！”
“闲哥快答应！体制内啊！”
“所以这算offer吗？”
林闲也愣住了。
他看着那条评论，忍不住笑出声。
“感谢气象局领导的认可。”他对着镜头说，“兼职可能不太行，我直播挺忙的。不过交流学习随时欢迎——我也想看看，真正的气象预报是怎么做的。”
他顿了顿，眨眨眼：“当然，如果你们需要民间验证数据，我可以提供。免费。”
评论区又炸了。
而屏幕外，老陈看着直播，笑着摇了摇头。
“这小子……”他对旁边的技术员说，“滑头得很。既给了面子，又没把自己套进去。”
“那我们还邀请吗？”
“邀请。”老陈说，“发正式邀请函。下周三，请他来看看我们的超算中心——我很好奇，他看了那些每秒亿亿次的计算之后，还会不会说‘凭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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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结束后，林闲收到了正式邮件。
国家气象中心的公函，盖着红章，邀请他“作为特邀嘉宾参观交流”。
杨宓看着打印出来的邀请函，表情复杂。
“你打算穿什么去？”她问，“西装？还是整活服？”
林闲想了想：“穿正常点吧。不过……”
“不过？”
“我打算带个小礼物。”林闲笑了，“手写版的北京地区下周天气趋势分析。用我‘不科学’的方法写的。”
杨宓扶额：“你这是去踢馆的吧？”
“不，是交流。”林闲认真地说，“他们用超级计算机，我用感觉。也许能碰撞出点什么。”
他看向窗外，夜色中城市灯火通明。
“而且我有个新想法。”他说，“如果我的感知能力真的有用……也许可以用在更需要的地方。”
“比如？”
“比如……”林闲转头看她，“人工增雨？抗旱救灾？”
杨宓怔住了。
“网友开玩笑说的。”林闲笑了笑，“但我觉得，可以试试。”
手机震动，又一条消息进来。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林先生您好，我是农业农村部防灾减灾司的工作人员。我们注意到您在短时天气预报方面的特殊能力，想咨询一下，是否有合作可能……”
林闲和杨宓对视一眼。
“看来。”杨宓说，“你的天气预报，真的要变成正经事了。”
林闲看着手机，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一分。
但这次，他笑得挺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