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根集中所有注意力，用被剥夺视觉后的其他感官来收集信息。
车辆行驶平稳，但能感觉到轻微的颠簸，可能是轮式车辆，在路况不太好的道路上行驶。
引擎声音被很好的隔绝，但依然能分辨出是柴油机，功率不小。
车内空间不大，除了他们四个，还有至少两名cRm队员，但是他们没有交谈。
车速很快，不知道开了多久，尼根感觉至少得有四小时后，车辆开始减速，转弯又行驶了几分钟，然后彻底停下。
车门打开，他们被粗暴地拉下车，脚踩在了坚硬平整的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机油，还有一种消毒水混合着金属的冰冷气味。
尼根被推着继续走，穿过了一道门，脚下的地面变成了光滑的材质。
周围的声音变得有回响，像是进入了一个大型的室内空间。
远处隐约传来金属碰撞和模糊的说话声，但都隔着距离，听不真切。
温度明显比室外高，恒定在某个让人不太舒服的温度。
走了大概几百米，一行人转弯停下。
尼根听到电子锁开启的“嘀”声，然后被推进了一个相对更小的空间。
头罩没有被取下，手腕上的束缚也没解开。
他们被命令坐下，门在身后关上，锁扣发出令人心慌的“咔嗒”声。
“阿拉特？”盖瑞颤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闭嘴，盖瑞。”阿拉特沙哑地呵斥。
劳拉没有出声，但尼根能感觉到她在自己旁边，呼吸相对平稳。
尼根自己缓缓调整着呼吸，快速冷静下来。
第一步，接触并被捕获，完成了。
没有发生冲突，没有减员。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审讯，评估，决定他们是成为“资源b”，还是被直接处理掉的“麻烦A”。
他回忆起威廉姆斯和卡莉斯塔反复强调的要点：
表现出足够的生存能力，但不要显得太有威胁；
对cRm的强大表示敬畏和向往；
透露部分无关紧要的“情报”以显示价值；
最重要的是，背景故事要经得起反复推敲和压力测试。
冰冷的金属椅，手腕被缚的麻木感，以及周围那股无处不在的压抑气息，都在提醒他一个事实。
这里不是救世军那种靠恐惧和个人魅力统治的松散帝国。
这里是一台高效、冷酷、按程序运转的战争机器。
而尼根，刚刚被送进了这台机器的检测流水线，等待品管质检。
头罩是在大约一小时后被取下的。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尼根眯起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在一个狭小无窗的房间里，墙壁是光滑的浅灰色，可能是某种聚合物材料，没有接缝。
光源来自天花板中央一块均匀发光的平板。
房间大约三米见方，除了四张固定在地上的金属椅子和他们四个，空无一物。
角落高处有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半球形物体，可能是摄像头。
他们的手腕依然被缚在背后，但脚没有被绑，身上湿冷的衣物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门开了，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臂章上有三环标志，脸色平淡，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他身后跟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守卫，守在门口。
“嘿，你们，站起来。”
尼根四人依言站起。
制服男人走到他们面前，用平板电脑上的摄像头对着每个人的脸扫描了一下，又扫描了他们被绑在背后的手腕。
那里应该有什么条形码或识别芯片，尼根不确定，可能是押送时注射或贴上的。
扫描时，平板上发出轻微的“嘀嘀”声。
“尼根，劳拉，阿拉特，盖瑞。”制服男人念出他们的名字，“接下来，你们将接受初步净化和体检。任何反抗或不配合，将导致立即处理。明白吗？”
“明白。”尼根带头顺从地回答。
这套流程听上去跟磐石堡很像。
尼根他们接受得很丝滑。
这也许就是另一个磐石堡这样的势力。
制服男人满意地点点头，示意守卫。
守卫上前，用匕首割断了他们手腕上的束缚带。
长久被束缚后的血液回流带来一阵酸麻，尼根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现在脱掉所有衣物，放入回收桶。”制服男人指向墙角一个突然滑开的方形洞口，“然后进入清洁间。”
oh，不，这跟磐石堡一点也不像！
“wow，等等，所有衣物？我们这里还有两位女士呢！”尼根露出一个夸张的表情。
他可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和自己的女手下“坦诚相对”。
更别提劳拉和阿拉特了。
劳拉面色难看，动作迟疑。
阿拉特面部更是扭曲，鼻孔喷火，看上去已经准备撸起袖子打人了。
但是最后在枪口和冷漠的目光下，四人还是从心地脱掉身上潮湿肮脏的衣物，发泄似的扔进回收桶。
四个脑袋转向四个方向，尽量忽视光溜溜的其他三人……
加钱！回去得加钱！
然后他们像一群准备被屠宰的牲畜一样，被驱赶着进入隔壁另一个布满喷头的房间。
强力、温热的水流从四面八方袭来，冲刷着他们的身体。
水流压力很大，几乎让人站立不稳。
劳拉和阿拉特互相搀扶。
而盖瑞脚底一个打滑，摔在了尼根身上。
偏偏两人身上都没穿衣服，他狠狠撞到了尼根不可言说的部位，痛得尼根满脸煞白，眼前一黑，只想用露西儿砸他的脑袋。
“Fuck you！”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一种泡沫状的消毒剂开始自动喷洒，覆盖四人全身，气味刺鼻，熏得他们直打喷嚏。
随后是再次冲洗。
整个过程完全自动化，就像无人洗车一样，持续了大约五分钟。
冲洗停止，一阵热风吹干身体。
另一侧的门打开，露出一个架子上摆放着的四套没有任何标识的连体服，以及四双塑料拖鞋。
“穿上，限时一分钟。”制服男人的声音从不知何处传来。
连体服是化纤材质，不太合身，但还算干净。
穿上后，他们被带出清洁间，来到一条明亮安静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灰色金属门。
他们被分别带进了四个相邻的房间。
尼根进入的房间和之前那间差不多大，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他被命令坐在桌子一侧，制服男人坐在对面，打开平板电脑。
“接下来是初步询问和信息录入，如实回答。”制服男人没有抬头看尼根，冷冰冰地说。
oh，No，这感觉真是糟透了！
在磐石堡里，给救世军他们登记的是露西儿和艾米丽，比这些人不知道温柔多少。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该死的，尼根竟然有些怀念卡莉斯塔那个黑心资本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