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绣溜了进去,她自己单独住一个院子,知道哪个是主人住的屋子,精准无比找到裴昭沅的卧房,撩起裙摆,双膝一弯,直直跪了下去。
寒冷凛冽,刮得她脸疼,浑身忍不住颤抖。
裴昭绣咬咬牙忍住了。
晓杉追过来,见她跪下,惊愕,“二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若是被人瞧见了,旁人只会误以为大小姐欺负了二小姐,二小姐不会是想害大小姐吧?
晓杉伸手去拉裴昭绣,“二小姐,你起来。”
裴昭绣跪着不动,“我要跟大姐姐忏悔,我要求得大姐姐的原谅,我以前不懂事伤害了大姐姐。”
晓杉闻言,眼里闪过惊讶。
二小姐这是遇到什么事了?
晓杉再三劝裴昭绣起来,裴昭绣仍是坚持跪着,“你不要再劝我了。”
裴昭沅推门出来,见裴昭绣跪在门口,浅浅挑眉,“你想干什么?”
裴昭绣见大姐姐出来了,顿时喜极而泣,大姐姐再也不出来她的腿都要跪废了,连忙双手举起那根棍子,战战兢兢道:“我来负荆请罪了。”
“大姐姐,我以前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你打我吧,我绝不会有怨言。”
裴昭沅接过木棍,打量了两眼。
木棍有几处焦黑,被雷劈了,还是桃木,这是雷击桃木啊。
而且里面蕴含着几率灵气,可以用来做法器,还可以辟邪。
裴昭绣闭上了眼睛,等待棍棒的落下。
可她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悄悄睁开一只眼睛,见裴昭沅盯着那根木棍,小心翼翼道:“大姐姐,你来吧,我不怕。”
裴昭沅伸出一只手拉起她,“这根雷击木我收下了。”
裴昭绣顺着她的力道站起来,期期艾艾,“大姐姐,你原谅我了嘛?”
她不知道雷击木是什么东西,但大姐姐不打她,肯定是舍不得打她吧?
裴昭沅瞥了眼裴昭绣,十分容易便从她脸上看出她在想什么,“我又不曾恨过你,何来原谅?”
裴昭绣那些话还无法影响到她的情绪。
换句话来说,就是裴昭绣在她心里没有分量,影响不了她。
裴昭绣一喜,又兴奋起来,大姐姐不讨厌她就好,指着晓杉手里的木匣,“我知道你的规矩,你救了我,这是我送你的谢礼。”
她喜滋滋打开木匣,露出那些漂亮的首饰,“我积攒了好久的首饰,全部送给你,还有一百多两。”
裴昭沅对首饰不感兴趣,只收了一百两。
裴昭绣眼含热泪。
大姐姐真是太好了,竟然特意把首饰留给自己,大姐姐肯定很喜欢她。
晓杉通过裴昭绣脸上的表情,看出了她心里的想法,一言难尽。
二小姐真是天真,不会以为大小姐很喜欢她吧?
晓杉伺候裴昭沅也有一段时间了,她知道大小姐性子比较清冷淡漠,对任何人都淡淡的,喜欢安静,也就对夫人和世子多了几分纵容。
旁人就没有这个待遇了,听闻老太爷都被大小姐打过。
晓杉还知道,大小姐就是外冷内热,她见过大小姐帮助那些孤寡老人病弱小孩,只象征性收一些钱,大小姐也经常捐香火钱。
大小姐对她们这些丫鬟也很好,经常赏钱给她们,短短一个多月,她就收到了几十两赏钱。
这么好的主子,竟然被她碰上了。
她发誓,她定要好好服侍大小姐。
裴昭绣蹦蹦跳跳离开,不小心摔了个狗爬蹲,又很快爬起来,带着好心情离开。
裴昭沅回屋,把雷击木切成十几段,几段用来做小小的桃木剑,几段做成手串、吊坠,可以护身,剩下的就埋在各个角落镇宅。
这边,丁氏去了陶家,委婉说了退亲。
莫夫人自然不同意,说退亲就退亲,把陶家当成什么了?
一个落魄的国公府能高攀上陶家,是你们的福气。
最后还是陶景铮出面才顺利退了婚。
丁氏趁机道:“我女儿被吓坏了,你们必须赔偿我女儿,不然我就报官。”
莫夫人瞪眼,“你休想讹钱。”
陶景铮知道自己对不住裴昭绣,他愿意赔偿。
他方才收到消息,萍儿已经安然无恙了,他不用再求黄鼠狼大仙了。
陶景铮不顾莫夫人的想法,赔偿了首饰、布匹、一万两银票,还有各种古董字画。
丁氏满载而归,笑容满面。
莫夫人气疯了,“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如今翅膀硬了,敢忤逆我了,你对得起我吗?”
然,任她如何打骂,陶景铮也没有与她说话。
这时,一个丫鬟急匆匆跑来,满眼恐惧,“夫人,少爷,不好了,小姐,小姐她没气了,脸……脸……”
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莫夫人一惊,“你说什么?”
陶景铮脸色大变,不等丫鬟说完,飞快跑去了妹妹陶丹悠的院子。
陶丹悠坐在梳妆台前,穿着华丽的长裙,头上插满各种精致的首饰,明显精心打扮过。
可她的脸皱巴巴的,像百岁老人的脸,没有血色,双手干枯,显得她那身华丽衣裙空荡荡的。
她就这么坐在椅子上,脑袋垂着,一动不动。
在她的面前,摆放着一尊黄鼠狼雕像,雕像上还有几滴血淌下来。
若非她的穿着打扮很熟悉,陶景铮几乎要认不出这是他妹妹陶丹悠。
陶景铮瞳孔骤然一缩,小心翼翼伸手去探她的鼻息,没气了,身体也是凉的。
陶景铮身体猛地晃了晃,跌在了地上,妹妹从哪弄来的黄鼠狼雕像?
妹妹怎么会变成这样?
妹妹成了一具干尸,被黄鼠狼大仙吸干了精气吗?
陶景铮痛苦捂脸,眼泪滚落,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莫夫人冲进来看到女儿这个样子,吓得面无血色,“悠悠?这是悠悠吗?别吓我。”
陶景铮悲痛,“都是我害了妹妹……”
伺候陶丹悠的丫鬟跑进来,一脸惊惧,“夫人,少爷,小姐说要自己待着,让我们出去,我再进来时,就看到小姐变成这样了。”
陶景铮抬起头,“妹妹可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或者说什么奇怪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