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赛博吉娃娃的三个狗头同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完全没有小型犬的清脆，反而像是三台重型卡车同时拉响了汽笛，震得周围的玻璃树叶哗啦啦往下掉。
它浑身的肌肉如同铁疙瘩一样坟起，绿色的强酸口水滴落在钢铁地面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深坑。
苏壮本能地夹紧了双腿，那坑爹的两千毫秒延迟在这个时候简直要命。他的大脑在疯狂尖叫着“后退”、“护裆”、“快跑”，但他的身体却像个智障一样站在原地，甚至还因为之前的惯性动作，微微往前挺了挺肚子。
“卧槽！苏壮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受虐癖好！你挺什么腰啊！”大妈在后面看得心惊肉跳，一把揪住苏壮的后脖颈，想要把他往后拽。
但那头赛博吉娃娃的速度极快，三张血盆大口已经带着令人窒息的腥风，直奔苏壮的下三路而来。
“别慌！”
顾深渊推了推闪烁着蓝光的废弃防风镜，手中的破伤风镰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接斩向了吉娃娃最中间的那个狗头。
铛——！
火花四溅，镰刀像是砍在了一块高密度的钛合金装甲上，不仅没有留下任何伤痕，反倒是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顾深渊虎口发麻，连连后退了几步。
“防御力这么高？”顾深渊眉头紧锁，快速分析着刚才的碰撞数据，“它的外皮覆盖了一层由因果律固化的‘宠物特权护盾’。在赛博修仙界的法律体系里，打狗是要看主人的，没有主人的允许，任何物理攻击都会被判定为‘虐待动物’从而被护盾反弹！”
“这特么是什么狗屁法律！难道就站着让它绝育吗！”苏壮终于在两秒后完成了后退的动作，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冷汗湿透了后背。
“等等，老顾，你刚才说它有主人的护盾？”哪吒从大妈的咯肢窝底下钻了出来，用大拇指擦了擦嘴角的金属碎屑，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只要有主人，那就有办法对付！”
“你想干什么？这玩意儿一口强酸能把你溶成铁水！”大妈惊呼。
哪吒没有理会，他直接迎着吉娃娃冲了上去，速度快得像一道红色的闪电。
吉娃娃见一个没有多少肉的铁疙瘩主动送上门，左边的狗头不屑地喷出一口绿色的酸液，试图将他融化。
然而，哪吒根本没有躲闪。他张开大嘴，“咕咚”一声，竟然将那团足以熔穿钢板的酸液一口吞了下去！
“嗝——”哪吒打了个饱嗝，肚子里的反应炉发出了一阵沉闷的轰鸣，“这陈年老陈醋的味道还挺正宗，就是有点烧胃。”
吉娃娃的三个狗头同时愣住了，六只眼睛里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显然，在它作为生态园清道夫的漫长职业生涯中，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操作。
就在它愣神的瞬间，哪吒已经冲到了它的面前。
但哪吒并没有发动攻击，而是猛地抱住了吉娃娃的一条粗壮的前腿，用一种极其谄媚、极其做作、甚至带着点绿茶味道的声音大喊：
“哎呀！你干嘛咬我！我的腿好疼啊！我的零件掉了一地！你们快来看啊，这只狗咬人啦！快报警啊！谁来管管这条恶犬啊！”
一边喊，哪吒一边疯狂地在吉娃娃的腿上蹭来蹭去，硬生生从自己的眼眶里挤出了两滴闪烁着机油光泽的赛博眼泪。
整个操作行云流水，碰瓷技术堪称登峰造极。
“这小屁孩在干什么？他疯了吗？”苏壮看得目瞪口呆，这画风转变得太快，他那延迟两千毫秒的大脑完全跟不上节奏。
“他在触发隐藏机制。”顾深渊的眼睛亮了起来，“如果是正常的修仙界，这种行为没有任何意义。但这是‘高档萌宠生态园’，既然是‘高档’，那就必然有一套保护野生人类和规范宠物行为的物业条款！”
果然，就在哪吒哭喊的下一秒，生态园的半空中突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叮！检测到园区内发生严重的‘宠物伤人（机）’事件！】
【涉事宠物：赛博吉娃娃（三头变异型），编号：汪汪队立大功007。】
【涉事人类：不明型号的人形构装体。】
【根据红星家属院基本法第五百零二条‘文明养犬管理条例’，未拴绳的宠物造成第三方伤害，将立即触发强制执法程序！】
半空中突然降下一道粗壮的红色激光柱，精准地罩住了那头正在疯狂甩腿试图摆脱哪吒的吉娃娃。
一个极其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在激光柱内响起：
“文明养犬，从我做起。鉴于您的宠物未佩戴牵引绳且发生伤人行为，系统将对您处以扣除十年寿元及两万下品灵石的罚款。并强制没收作案工具（指甲及牙齿）。”
激光柱内，吉娃娃发出了极其痛苦的惨叫声。它那堪比钛合金的牙齿和利爪，竟然在红色激光的照射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强制消融，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不愧是物业的执法系统，够狠的！”苏壮看着这拔牙的一幕，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但他因为延迟，两秒后才竖起大拇指，看起来像是在对这血腥的场面表示赞赏。
失去了牙齿和利爪的吉娃娃，瞬间从一辆主战坦克变成了一只只会嘤嘤叫的没牙老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干得漂亮，哪吒！”大妈兴奋地拍了拍手，“碰瓷这一招，当年我在菜市场可是练得炉火纯青，没想到你这小铁人也深得真传啊！”
哪吒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我可是看了八百集《乡村爱情》和五百集《家庭调解节目》的，这点演技还不是手到擒来？”
“别高兴得太早。”柳无垢突然开口，他的目光如同雷达一般扫视着四周的钢铁丛林，“这只是一只底层的清道夫，它的主人还没有现身。”
就在柳无垢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树林深处传来。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随之震动，周围那些由钢筋混凝土拧成的参天大树纷纷向两旁倒伏。
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从迷雾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粉色碎花围裙、头戴波浪卷假发、体型肥胖得像个肉球的中年妇女。但她的身体完全是由各种废弃的宠物用品拼凑而成的：胳膊是两条巨大的逗猫棒，腿是两个滚动的仓鼠跑轮，而她的肚子，则是一个巨大的、装满了各种腐败肉块的自动喂食机。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脸，那是一张用全息投影模拟出来的、极度夸张的溺爱笑容。
“哎哟喂，我的小宝贝，是谁欺负你了呀？快让妈妈看看！”
中年妇女怪叫着冲了过来，一把将那只没了牙的吉娃娃抱进了那个装满腐肉的喂食机肚子里。
系统面板再次跳出提示：
【叮！boss级怪物已刷新！】
【姓名：溺爱型赛博狗妈（四级因果律实体）】
【特征：极度护短，物理免疫力极高，且拥有‘我家的狗不咬人’的领域绝对判定。】
【弱点：未知。】
“你们这群该死的两脚兽！”赛博狗妈抬起头，全息投影的脸上瞬间变得无比狰狞，两根巨大的逗猫棒胳膊在半空中挥舞得呼呼作响，“你们竟然敢弄坏我的乖儿子！你们知道我买这只纯种的三头吉娃娃花了多少钱吗？它平时连一只赛博蚂蚁都不忍心踩死，怎么可能会咬人！肯定是你们这群碰瓷的刁民故意惹怒它的！”
“大姐，你讲不讲理啊？”大妈一听这话，战斗dNA瞬间觉醒，提着高音喇叭就走上前去，“你家狗没拴绳，还主动攻击我们，系统都判定它伤人了，你还在这里胡搅蛮缠？”
“系统算个屁！在老娘的生态园里，老娘就是规矩！”
赛博狗妈咆哮一声，肚皮上的喂食机猛地打开，喷出了一大片散发着恶臭的绿色粘液。
“小心，是高浓度的狂犬病毒数据流！一旦被感染，系统会强行篡改我们的阵营判定，把我们变成她家的宠物！”顾深渊大喊，手中的镰刀快速旋转，形成了一道蓝色的电磁屏障。
粘液撞击在屏障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屏障的能量值在飞速下降。
“这老娘们不讲理就算了，还会放毒？”苏壮躲在顾深渊身后，又气又急。
“这种‘溺爱型’怪物最难对付。”顾深渊一边支撑着屏障，一边快速分析，“她的核心逻辑是‘我家的狗永远是对的’。只要这个逻辑不被打破，她的因果律护盾就是无敌的。我们无论怎么攻击，都会被系统判定为‘无理取闹’而无效化。”
“那就打破她的逻辑！”
柳无垢冷哼一声，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白光。
但他并没有攻击赛博狗妈，而是身形一闪，出现在了那只正在喂食机里瑟瑟发抖的吉娃娃面前。
赛博狗妈大惊失色：“你要对我儿子干什么？！”
柳无垢看都没看她一眼，而是死死盯着那只吉娃娃，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只狗……”柳无垢的强迫症让他浑身难受，“它虽然有三个头，但中间的头比两边的头大了一圈。而且，它左边的耳朵是垂着的，右边的耳朵却是竖着的。这种极度不对称的生物，简直是对美学的亵渎！”
“你要干什么？！”赛博狗妈感觉到了不妙，想要阻拦。
但柳无垢的剑太快了。
唰唰唰！
剑光闪过，那只原本就没牙的吉娃娃发出了一阵凄厉的惨叫。
柳无垢收剑入鞘，冷冷地说道：“现在，它完美了。”
众人定睛一看，全都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只吉娃娃并没有死，但它原本三个大小不一的头，被柳无垢用极其精妙的剑法，强行削成了一模一样的正方体！就连那两只不对称的耳朵，也被削成了两个绝对对称的三角形！
最离谱的是，这狗原本杂乱无章的绿色酸液，也被剑气强行逼入体内，在皮肤表面形成了一排排整齐的绿色格子花纹。
现在，这只狗看起来就像是用乐高积木拼出来的一样，方方正正，极其诡异。
“你……你把它变成了什么？！”赛博狗妈看着怀里这个方头方脑的怪物，全息投影的脸都扭曲了。
“一个对称的艺术品。”柳无垢面无表情。
“艺术品你大爷！你把我的纯种吉娃娃弄成了这种鬼样子！它以后还怎么在相亲角里找对象！”赛博狗妈气得浑身发抖。
“机会来了！”顾深渊眼中精光一闪，“她的‘溺爱逻辑’出现了漏洞！只要她对自己的狗产生了‘嫌弃’的情绪，她的因果律护盾就会大幅度削弱！”
果然，赛博狗妈看着怀里那只极其丑陋的“方块狗”，眼中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嫌弃。她本能地想要把狗扔出去，但母性的本能又让她紧紧抱住。这种极度矛盾的情绪，让她的底层代码开始剧烈冲突。
她身上的光芒开始忽明忽暗。
“苏壮，上！用你的延迟拳打她的喂食机肚子！那是她的能源核心！”顾深渊大吼。
“收到！”
苏壮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两千毫秒的延迟，在这个时候，就是最强的刺杀外挂。
他在脑海中疯狂模拟着冲刺、起跳、蓄力，然后狠狠一记右勾拳砸在那个喂食机肚子上的全过程。
两秒钟的真空期。
赛博狗妈还在因为怀里的“方块狗”而陷入逻辑混乱，根本没有防备。
砰！
一声巨响。
苏壮的虚影拳头凭空出现在赛博狗妈的面前，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个装满腐肉的喂食机上。
咔嚓——！
喂食机的外壳瞬间布满了裂纹，里面的绿色毒液和腐肉如同喷泉一样四处飞溅。
“啊——！”赛博狗妈发出一声惨叫，庞大的身躯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迅速干瘪。
“还没完！”
大妈看准时机，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将手里那个音量开到最大的高音喇叭，精准地塞进了赛博狗妈的嘴里（也就是喂食机的破洞里）。
“出卖我的爱！逼着我交费！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震耳欲聋的《爱情买卖》在赛博狗妈的体内轰然炸响。这种从内部爆发的物理加精神双重攻击，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的……我的纯种血统……”
赛博狗妈在极其不甘的哀嚎声中，整个身体轰然碎裂，化作了漫天的数据流。
那只“方块吉娃娃”也在失去主人的庇护后，化作了一滩绿色的像素点。
“呼……这第五层也太离谱了，连广场舞大妈和熊孩子的混合体都能当boss。”苏壮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但因为延迟，他的手拍在了空气中，过了两秒才重重地拍在了自己的胸膛上，差点没把自己拍出一口老血。
“这说明这栋楼的异化程度远超我们的想象。”顾深渊捡起一块赛博狗妈掉落的零件，“这些怪物，全都是由业主们的怨气、不合理的物业条款，以及被资本扭曲的欲望缝合而成的。越往上走，规则越离谱。”
众人休整了片刻，继续穿过这片钢铁丛林。
很快，他们在一棵巨大的玻璃树下，找到了一扇隐藏在地板上的圆形金属舱门。门上写着：【通往第六层——天道直营免税店】。
苏壮拉开舱门，下面是一条滑梯状的通道。
“免税店？在修仙小区里开免税店？”大妈撇了撇嘴，“这又是什么套路？”
“不管什么套路，时间不多了。”顾深渊看了一眼倒计时面板。
22小时30分00秒。
“走！”
众人顺着滑梯鱼贯而入。
经过一段令人头晕目眩的旋转滑行后，他们“扑通”几声，接二连三地掉在了一层厚厚的地毯上。
苏壮从地毯上爬起来，揉了揉被摔疼的屁股。两秒后，他才发出一声“哎哟”的惨叫。
他抬头看向四周，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这是一个极其奢华的环形大厅，周围是一圈又一圈透明的水晶展柜。展柜里摆放着各种散发着诱人光芒的宝物：
有号称“一粒就能免去三年雷劫”的九转金丹；有号称“穿上就能免疫因果律攻击”的赛博仙衣；甚至还有几张闪烁着金光的【红星家属院限量版无敌VIp房产证】。
而在大厅的正中央，站着一个穿着极具诱惑力旗袍的半透明虚拟导购员。
导购员看到他们，立刻露出了一个极其甜美的、标准的八颗牙齿笑容。
“欢迎光临天道直营免税店，尊贵的业主们。”导购员的声音甜得发腻，“恭喜你们来到了第六层。为了感谢各位的辛勤爬楼，本店决定给予各位一次极其珍贵的购物体验。”
导购员伸出玉指，指向了展柜里那几张闪烁着金光的房产证。
“只要各位购买这几张VIp房产证，你们不仅可以立刻解除小区的自爆危机，还能瞬间成为这栋楼的最高权限拥有者。”
苏壮眼睛一亮：“真的假的？直接买房产证通关？这不就是氪金玩家的待遇吗？多少钱？”
“不贵。”导购员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每张VIp房产证，只需要你们各自的一半灵魂作为抵押。”
“一半灵魂？”大妈一听，立刻警惕起来，“你这是高利贷啊！”
“不，这是投资。”导购员打了个响指。
大厅四周的水晶展柜突然开始快速旋转，那些诱人的宝物散发出的光芒越来越强烈，形成了一股强大的精神暗示，不断冲击着众人的大脑。
“来吧，买下它，你们就能立刻结束这场无休止的折磨，成为人上人。”导购员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性，“难道你们不想摆脱这绝望的爬楼之旅吗？难道你们不想拥有绝对的权力吗？”
苏壮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阵恍惚，那个“同意抵押”的选项仿佛有一种魔力，驱使着他想要伸出手去触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沉默的顾深渊突然冷笑了一声。
他没有去碰那张房产证，而是直接举起手中的破伤风镰刀，狠狠地砸向了旁边的一个水晶展柜。
“老顾你疯了？！”苏壮大惊失色。
“我没疯。”顾深渊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串冰冷的代码，“你仔细看那张房产证上的小字。”
苏壮努力睁大眼睛，凑近一看。
只见那张金光闪闪的房产证右下角，有一行比芝麻还小、几乎融入背景颜色的说明文字：
【最终解释权归物业所有。本房产证为虚拟NFt资产，不具备实际居住权，仅供观赏。购买后不退不换。】
“这特么是数字藏品诈骗！！！”
苏壮气得差点吐血。如果不是顾深渊眼尖，他们这群人差点就把灵魂抵押给了一张没有实体产权的虚拟图片！
“哎呀，被发现了呢。”虚拟导购员并没有惊慌，脸上的笑容反而变得极度诡异。
她的身体开始扭曲，原本甜美的声音也变成了刺耳的电子杂音。
“既然不买……那就强制消费吧！”
大厅四周的展柜轰然炸裂，无数散发着黑气的商品如同蝗虫一般，朝着他们疯狂涌来。
“各位，准备迎战！”顾深渊举起镰刀，蓝色的电弧在刀刃上跳跃。
系统提示音在震耳欲聋的杂音中响起：
【叮！触发第六层隐藏关卡：强制推销的狂欢！】
【失败惩罚：全员被强制购买滞销商品，直到破产而亡。】
“这物业不光黑心，还兼职搞电信诈骗！今天我不把你这店砸了，我就不叫苏壮！”
苏壮大吼一声，挥舞着他那极度离谱的延迟拳，迎着漫天的商品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