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帅府内院,守门士兵见李世民归来,连忙躬身行礼,李世民“唔”了一声,问道:
“可有见到李心芷姑娘回来?”
士兵答道:
“片刻前曾来过,但只一会便又匆匆忙忙走了,也不知去了哪里,并未留下口信。”
李世民点了点头,表示知晓,又道:
“你去帮我通知秦琼将军,城外仙梅山发现陈军踪迹,让他派兵去查探一番。”
士兵得令而去,李世民也顾自回到房间,命人打了一盆冷水,伏倒身子,将头埋入水中,久久不愿起身。
一个多时辰后,门外忽然传来了士兵惊慌失措的声音:
“让开,快让开,我有急事求见元帅!”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静了静心,随后平静道:
“外面何事喧哗?”
不等门卒通禀,已有人大声呼喊道:
“元帅,出大事了,潇潇姑娘,潇潇姑娘她……”
“咔——”,大门开启,李世民现出身形,斥道:
“帅府之内,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到底什么事?潇潇姑娘如何了?”
那报事之人仍是满脸惊慌,磕磕绊绊道:
“小的,小的奉命跟随王班将军巡查仙梅山,并未见到陈军踪影,却在山顶处发现了……发现了潇潇姑娘倒在地上,胸前插着一把尖刀……”
李世民故作大惊,一把抓住报事人的手臂,急问道:
“现在呢,人怎么样?”
报事人脸色苍白,答道:
“利刃直插心窝,一刀致命,已经救不活了!”
“哎呀——!”
李世民假装站立不住,身子晃了几晃,差点摔倒,眼中两行热泪夺眶而出,吼道:
“人呢,人在哪里?”
报事人吓得“噗通”跪倒,哆哆嗦嗦答道:
“已将遗体运至帅府偏厅,只等元帅定夺。”
“让开!”
李世民一把推开报事人,也顾不得衣衫不整,向偏厅狂奔而去。
此时的帅府偏厅已是人满为患,众多文臣和将领都听说了此事,纷纷聚拢,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李元帅到——”
随着一声通报,众臣移步,向两侧散开,让出来中间的通路。
李世民一头冲进厅内,抬眼便看到了厅堂中央摆放的少女遗体。
她就这么静静躺着,面容安详,一张俏脸仍是如此秀美,端庄。
回想着她两次相救自己的种种情景,她平日里俏皮、古灵的音容笑貌,以及,她在痛苦、不解中留下的那句人生中最后的话语:
“哥,为什么……”
后悔、自责、痛惜……如潮水般向他涌来,但他已无力改变什么。
此时,他只觉脑中瞬间一片空白,竟真的突然失去知觉,“咚”一声倒在地上,晕死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众人的轻声呼唤中,李世民终于悠悠醒转,他回想往事,放声大哭,此时真情流露,天地动容,一旁陪同的臣子也深受感染,默默陪泪。
良久,李世民渐渐止住哭声,低沉的声音道:
“传令,大唐昭絮公主去世,全城举丧,戴孝三日。”
“另外,你们去潇潇房内探查一番,是否有什么线索留下,本帅定要彻查此事,严惩凶手!”
魏征阻拦道:
“元帅,虽然您已上奏天子,册封潇潇姑娘为大唐公主,但诏书至今未下,擅自动用此封号,只怕皇上怪罪啊。”
李世民斥道:
“父皇若要责罚,我李世民一人承担就是,你们不必多言,就按本帅说的去做!”
见元帅动了真怒,群臣哪里还敢多言,再说潇潇平时里人缘也是极好,没有谁会真的从中作梗,阻拦敕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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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晋安城,陈王临时别苑。
陈剑声端坐吐纳,修习完一套蜀山养身心法,起身喝了一口雷语欣亲手泡制的香茶,赞道:
“夫人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雷语欣笑道:
“你的嘴也是越来越会夸人了!”
忽听门外有人前来通报前方军情,陈剑声放下茶杯,令来人自行进入,问道:
“对面城中可有什么异动?”
来人道:
“正是要报与主公知晓,忻州城头免战牌高悬,并挂起了白绫素缟,甚至连招魂幡都立了起来……”
“哦?”
不等那人说完,陈剑声笑呵呵抢话道:
“什么白事这么隆重,莫非是李世民死了?”
来人听他说完,又继续回禀道:
“据细作回报,是唐朝的昭絮公主于昨日意外离世,因此李世民下令全城守孝三天,祭奠亡魂。”
“昭絮公主?”
陈剑声转头望向雷语欣,投去疑惑的目光。
雷语欣也是一脸茫然,摇摇头,道:
“不用看我,我也没听说过。”
陈剑声做了个手势,道:
“你继续说。”
来人便又开始接着汇报讯息:
“据探,这位昭絮公主并非李氏宗亲,而是李世民新认的义妹,原名不详,但相识之人都称呼她为:潇潇。”
这话不说还好,一出口,便犹如晴天霹雳,直击陈剑声和雷语欣的心魄,惊得这二人目瞪口呆,差一些就魂飞魄散!
雷语欣更是吓得两腿发软,她手扶桌沿,尽力维持着身体站立,颤抖着声音道:
“你可查清楚了,真的是……潇潇?”
那人不知这二人为何如此大的反应,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却也只能据实道:
“不会错,就是潇潇!”
雷语欣闻言,两眼一黑,立时失去了知觉。
陈剑声大骇,赶紧一把扶住,放倒在座椅之上,口中呼喊道:
“夫人,夫人,语欣!”
报事之人也不知自己到底什么话触怒了夫人,以至于此,傻呆呆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稍过片刻,雷语欣从晕厥中慢慢醒来,她梨花带雨,泪湿衣襟,抽泣道:
“你是否打听到,她是怎么死的?”
那人松了一口气,原来夫人昏倒,并非因为自己的原因,赶紧答道:
“李世民下令彻查此事,令军兵进入昭絮公主房内搜寻线索,结果竟有意外发现!”
他回复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陈剑声怒道:
“快些说下去,卖什么关子!”
那人身子震了一下,支支吾吾道:
“唐兵搜到一封书信,信中约昭絮公主前往城外仙梅山,昭絮公主应约前往,结果一去不返,死在了山中。”
雷语欣急问道:
“信是谁写的?”
报事人偷眼看了看陈剑声,见他也是一脸焦急,便壮了壮胆子,鼓足勇气道:
“写信人就是……主公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