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秒？穿不过去。”
“两台，有二十秒。用无人蜂挂载发射器到固定区域定时开启。”芯片调出地图，“林子大约一百五六十米，二十秒够用。从引爆开始到信号恢复，必须在二十秒内通过。超时，警报触发。”
鹏军营沉默了几秒。系统0557汇报：林中的雷点密密麻麻，像一片星星掉在地上。他们不仅要快速穿过，还要避开脚下的雷。
“路线我选好了。”芯片指着林子另一端的一块灰色巨石——二人半高，棱角分明，像一头趴着的巨兽，“从这棵树开始，右前方二十五步，绕过灌木丛，左拐，穿过两棵倒伏的大树之间……最后到巨石后面。巨石距公路桥两三百米，在火花枪榴弹射程内。”
鹏军营点头：“五分钟后就位，去准备吧。”
芯片开始忙活。
“彼岸花，如果对讲机响，你能模仿吗？”
“能。”
“好。大家分一下负重。跟紧我的脚步，一步都不能错。”
火花苦着脸：“老板，这是玩命啊……”他见识过鹏军营贴雷的速度，可那是看，谁知道下面是不是真有，轮到自己真踩上去，是另一回事。“要不……我还是走大路？”
所有人盯着他，眼神里有同情，有戏谑，有不齿。
“二十万美元。”鹏军营声音很平，“爱去不去？”
火花梗着脖子，再看看平静如水的同伴，自尊和钱一起烧上了头，硬着头皮站进了队伍。
林子边缘，火花被安排在正中间，桑葚排在他后面。他的负重全被同伴分担了——身上只留了一把匕首。他感动得热泪盈眶，觉得这支队伍太贴心了，怎么舍得离开。
可他不知道，其余人都能进游戏空间，背多重都无所谓，只要在肉体承受范围内就行。唯独他是肉体凡胎，每一步都要自己感受。
芯片操纵无人蜂挂载发射器，低空贴着树冠飞行，避开红外探测范围，无声移动到预设位置。两台发射器就位，调好触发时间。
芯片深吸一口气：“开启后就跑。不要停，不要回头。”
“三、二、一——跑！”
第一台发射器启动。无形的电磁波扩散出去，掠过每一根红外光束尽头的信号发射器，像一张巨网遮蔽了整个区域。
鹏军营第一个冲出去。他压低身体，每一步都踩在雷与雷之间的缝隙里——左脚落在石头上，右脚蹬在裸出的树根上，侧身绕过带刺的灌木，脚下卷起一片枯叶。蚊子紧跟着他的脚印，落地轻得像树叶。彼岸花殿后，脚步被风吹散。
十一秒。身后传来一声电流的滋滋声，第一台发射器烧了。前面那台早已启动。
六人跑过林子，背靠巨石蹲下喘气。火花的手还在抖，攥紧拳头压住了。彼岸花已经架好狙击枪，眼睛贴着瞄准镜扫视对面。鹏军营看着来路，无人蜂下的发射器闪着微弱的电流光，冒出的黑烟消散在夜色里。芯片正盯着屏幕，画面渐渐恢复，信号通畅，他重新接管无人蜂，无声召回。
与此同时，矿坑指挥部值班室，值日军官正翘着腿打手游，一脸猥琐。
“咚咚咚——”
他赶紧扣起手机，正襟危坐：“进。”
值班秘书推门进来：“长官，总控室急报。”身后跟着一个拿报告的士兵。
军官皱起眉头：“说。”
士兵立正敬礼，展开报告：“十一点三十八分，雷林副二区红外报警器大面积信号中断，持续约二十二秒，后相继恢复。请指示。”
“丢失信号的报警器数量？”
“一百六十四个。”
“以前出现过吗？”
“没有，长官。”
军官略作沉吟：“原因呢？”
“没有确定。有两个猜测——设备受潮短路，或人为信号干扰。”
军官站起来，走了几步：“人为干扰？二十秒能干什么？我没听到任何响动。”
士兵苦笑：“只是怀疑。”
军官一拍桌子：“还杵着干嘛？去检修设备！”
“是，长官。”士兵赶紧逃离。
秘书正准备轻轻带上门，身后传来命令：“通知战情处，提前汇报各点情况。让巡逻队去副二区察看。尽快汇报。”
秘书立正：“是。”
滋滋的电流声从彼岸花战术兜里响起。她放下狙击枪，取出对讲机贴在耳边——战情处要求三号哨所汇报情况。她模仿之前哨棚长官的语气，顺利过关，还顺带抱怨了一句时间太早。对方呵呵一笑，调侃值班军官心血来潮。
彼岸花和鹏军营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几人松了口气。没有多余的话，只有月光静静洒在森林边缘，湿热的空气无声包裹着每一个人。
下一步，是最危险的荒地。
值班秘书敲开军官的门，站在门口汇报：“长官，巡逻队报告，未发现异常。只在副二区闻到微弱的电路板焦臭味。”
军官摆摆手，眼睛已经回到手机屏幕上。“安排明天副二区设备大检查。”说完往大班椅上一靠，翘起腿，屏幕的微光映在他脸上，嘴角微微上扬。
幽灵佣兵团厚厚的鞋套避免了脚印，气雾剂掩盖了气味，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痕迹。巡逻队太过依赖狼犬的鼻子，失去了对细节的把控，歪倒的小草，折断的细枝......。可坤桑集团内斗、外敌，把精锐全填了进去，一切发生得自然又必然。
在巨石后的阴影里，六个人正在挖掩体。石缝下的土很松，铁锹下去就是一大块，几铲子就掏出一个能蹲人的坑。他们又搬来几块大石头，垒在周围，留出射击口和观察孔。火力组三人有了窝，只要巨石不崩，他们就是安全的。掩体的位置很巧妙——既能侧击公路桥，又能火力掩护正面战场。
芯片蜷缩在最里面的石缝里，膝盖抵着胸口，手忙脚乱地指挥着三架无人蜂前出扇形阵地。屏幕上画面跳动，他不断截图、标注、归档。无人蜂开启耗电量极大的红外设备，统计阵地上可见的敌人数量和分布，为选定进攻线路提供参考。逼得他工作效率激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