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风看着那几个字，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他拿起笔，在她的笑脸下面写了一行字：
“谢谢，你的字很好看。”
然后把笔记本推了回去。
姜璃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悄悄地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一直看着她，根本不可能发现。
但她没有立刻收回那个笑，而是让它停留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品尝什么很甜的东西，不舍得那么快咽下去。
她又提笔写了一句：“你上课都不听课的吗？晏殊的词你本来就熟悉？”
叶风看了一眼，忍着笑，写着：“听了一半，看你写了一半。”
姜璃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她飞快地在纸上写了一句，然后把笔记本往叶风那边一推，动作快得像是在扔一个烫手山芋。
纸上写的是：“谁让你看了！”
叶风看着她脸红的样子，看着她微微鼓起的腮帮子，看着她垂下的睫毛和抿紧的嘴唇，觉得她此刻的样子好看极了。
不是那种精致的、无可挑剔的好看，而是那种鲜活的、真实的、让人想要靠近的好看。
他在纸上又写了一行字，然后把笔记本推回去。
姜璃低头看。
纸上写着：“不看你看谁？黑板又没你好看。”
姜璃的脸瞬间红透了。
红色从她的耳朵尖开始，迅速蔓延到脸颊，连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然后她猛地抬起头，瞪了叶风一眼。
那一眼里，有羞，有恼，有一点点嗔怪，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欢喜。
叶风被那一眼看得心头一颤。
那一颤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能的悸动。
她的眼睛里有一团火，不烈，但很烫，烫得他的心跳都乱了节奏。
她快速地在纸上写了一行字，然后把笔记本合上，不再给他看。
叶风瞥了一眼她写的那行字，在被合上的瞬间，他看到了几个字：
“大坏蛋。”
他的嘴角弯了起来，弯得比刚才更大了一些，弯到他不自觉地露出了牙齿。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的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敲门。
姜璃不理会他，眼睛看着讲台，耳朵却竖得直直的。
他又敲了两下。
姜璃还是不理他。
他在笔记本的封面上写了一个小小的“？”。
姜璃的余光看到了那个问号，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依然没有理会他。
叶风想了想，在封面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两个字：
“璃姐。”
姜璃终于绷不住了。
她侧过头，用一种又气又好笑的表情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闪烁，像是生气，又像是撒娇，更像是一种被宠着的感觉。
她小声说了一句：“谁是你姐？”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叶风能听见。
但叶风听见了，而且听出了那句话里的嗔怪和娇憨。
他小声说：“你比我大一点？”
“你怎么知道我比你大？”
“直觉。”
“直觉不准。”
“那你多大？”
姜璃斜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没有回答。
叶风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不大，但很真，很暖，像是一束阳光照进了冬天的房间，把所有的寒冷都驱散了。
姜璃被那个笑容晃了一下神。
她见过很多人笑，但没有人的笑容像叶风这样。
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温暖得让人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柔和了。
她慌忙转过头去，假装在看黑板。
但她的心跳出卖了她。
咚咚咚咚咚咚，快得像擂鼓。
自己多大？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多大。
讲台上，女教授还在讲着晏殊的词。
但姜璃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右侧那个人身上。
她感觉到他坐在那里，感觉到他的呼吸，感觉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质香水味，感觉到他的目光偶尔落在她身上的温度。
她的心跳一直很快，快到她觉得旁边的叶风一定能听到。
她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放松，不要那么紧张。
但越是这样，心跳越快。
他的心跳也很快。
他坐在她旁边，感觉到她的存在，感觉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感觉到她的目光偶尔落在他身上的柔软。
他想再靠近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
他悄悄地把椅子往右边挪了一点点，大约是一根手指的宽度。
然后他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看着黑板。
姜璃感觉到了他的靠近。
那种感觉很微妙。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原来的二十厘米变成了十九厘米，或者十八厘米。
这么细微的变化，按理说不太可能被察觉。
但她就是察觉到了。
她的身体比她的意识更早地接收到了这个信号。
她右臂的皮肤忽然变得敏感起来，能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量，那种热量透过衣物，穿过空气，落在她的皮肤上，温温的，痒痒的。
她想，要不要也往左边挪一点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按了下去。
不行，那样太明显了。
他才挪了一点点，她就跟着挪，那不是明摆着……
但她的身体比她的意志更加诚实。
她的身体微微往左边倾斜了一点点，大概不到一根手指的宽度。
但就是那么一点点，让她觉得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些。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两块磁铁在慢慢靠近，越靠近，吸引力越强，越强，越想再靠近一点点。
他们谁都没有再挪动。
但谁都觉得，这样的距离刚刚好。
不远，不近。
刚好能看到彼此的侧脸。
刚好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
刚好能让心跳加速，但又不至于失去控制。
刚好是心动距离。
叶风感觉得到她的体温。
不是直接接触的那种感觉，而是隔着空气、隔着衣物，但依然能感受到的那种若有若无的温度。
那种温度不高，不烫，但让他觉得安心。
像是在寒冷冬夜里，抱着一个热水袋。
不，比热水袋更好。
热水袋会变凉，她的温度不会。
至少他希望不会。
姜璃感觉得到他的存在。
不是视觉上的存在，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存在感。
她闭上眼睛都能感觉到他在那里，就在她右侧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
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让人安定的气息。
所有这一切，都让她觉得，她不是一个人。
这种感觉对她来说太陌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