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又有一个声音接连响起:
“太君!在这边!叶彰在这边!”
那一刻,叶彰整个人都僵住了。
喊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平日最倚重、最看不起别人、却一直带在身边的那群狗腿子。
反而是此刻,站在他身前,用身体挡着杀机的,是他一直嫌弃、一直辱骂的“爷爷的人”。
这一瞬间,叶彰只觉得胸口像被什么狠狠砸了一下。
他勃然大怒,目眦欲裂,吼道:“你们这群狗东西!我他妈要杀了你们!”
不远处,一个狗腿子反而笑了,笑得肆无忌惮:
“废物!”
“杀我?”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叶大少?”
“我们马上就要跟着太君混了!”
叶彰身旁的改造人,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脸色苍白,却依旧强撑着说道:
“少爷,龟田渡齐是有备而来,我们的人撑不了多久!”
“快走!”
可那群狗腿子已经围了上来。
有人阴阳怪气地说道:“叶大少,给你当狗这么多年,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被我们踩在脚底下?”
旁边一人低声提醒道:“小心点,他爷爷派出来的人,还是有点能耐的。”
话音刚落,就有人嗤笑着,目光扫过那两名重伤的改造人,
又看了一眼瘫软在地、几乎动弹不得的毒纹蛇,语气里满是轻蔑:
“能耐?”
“现在看看,一个两个,全都是重病号。”
“哥几个,要是趁现在,把叶彰他们拿下,那可是一份天大的功劳啊。”
话音落下。
几道目光,同时落在叶彰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敬畏,没有忠心,只剩下赤裸裸的贪婪与幸灾乐祸。
叶彰闻言,怒火直冲头顶,嘶声吼道:“你们做梦!
我这些年是疏于训练,但也不是你们这几个狗东西,想欺负就能欺负的!”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了上去,抬手就想给这些狗腿子一点颜色看看。
结果下一刻——
一群人一拥而上。
拳头、脚影,毫不留情地落了下来。
叶彰转眼就被打得抱头鼠窜,脸上、头上全是闷响,没几下就肿成了一圈。
他终于撑不住了,带着哭腔嚎叫起来:
“别打!别打!”
“再打脸要破相了!要破相了!”
有人一边打,一边笑得前仰后合:
“早他妈就想这么干了!”
“爽!真他妈爽!”
“天天低声下气伺候这个猪头,你们不知道,我心里有多恶心!”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笑得更加肆无忌惮:
“谁说不是呢!”
“老子早就受够了!”
后方,那两名改造人本能地想要上前,却很快停住了脚步。
他们的目光,始终死死锁定着更远处的鬼国忍者和那些畸变御兽。
相比之下,叶彰此刻挨的这点打,虽然狼狈,却暂时还不至于致命。
在他们看来——
那群狗腿子,也就三脚猫的本事,一时半会儿,还真打不死叶彰。
哪怕叶彰一边挨揍,一边撕心裂肺地喊着:
“快来帮我!”
“快来帮我啊!”
两名改造人依旧没有动。
他们很清楚,真正致命的威胁,不在身后这场闹剧里。
而在前方。
后方不远处。
龟田渡齐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低声自语般地说道:
“这些炎国人,还真是有趣。”
“面对外敌,不想着一致对外,反倒先自己打起来了。”
他眯起眼睛,目光冷淡而讥讽:
“难道他们真的以为——”
“靠着出卖旧主子,就能从我们这里,换到什么好处吗?”
旁边一名忍者低声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谄意与得色:
“渡齐大人,这些年您潜伏在薪王身边,真是为我们立下了汗马功劳啊。”
“尤其是暗中算计炎国十二天王那一手,简直堪称神来之笔。”
他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佩服:
“若不是您在承天京各个机构之间来回游走,精准挑动他们内部的矛盾,
又借薪王的野心顺水推舟,把十二天王一一送进死局——”
“现如今,我们的计划,恐怕要平添不知多少阻碍。”
龟田渡齐冷哼一声,脸色却并不好看。
“可惜。”
他咬着牙说道,“这一切,最后还是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一群大夏人给搅黄了。”
他眼神阴沉,声音低了下去:
“说起那群大夏人……还真是强得离谱。”
“我们的先头部队,难道都是一群猪吗?”
“居然会主动去和那种存在发生正面冲突!”
旁边另一名忍者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语气反而轻松了不少:
“不过,大人,这未必是坏事。”
他缓缓说道:
“虽然我们还不清楚,这群大夏人,为什么会偏向炎国,甚至出手替炎国人解围。”
“但是——”
他顿了顿,笑意愈发阴冷:
“当薪王得知,他最在意、最寄予厚望的孙子,死在‘大夏人’手上的那一刻。”
“这份仇恨,可就再也化不开了。”
忍者低声说道,语气笃定:
“到那时,不管大夏人原本对炎国是什么态度,只要这层‘断子绝孙之仇’横在中间——”
“他们都会被薪王,亲手推到我们的对立面。”
龟田渡齐听着,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冷笑。
“没错。”
他说道,“等那一步走到,我再从中继续斡旋。”
他的目光变得深沉而危险:
“只要操作得当,让薪王彻底与大夏人敌对,并非难事。”
“即便我们在不久前损失不小——”
他语气一转,带着几分老练的算计:
“但若是能让那群大夏人,看见我们的‘诚意’,未必就没有合作的可能。”
“就算谈不成合作——”
龟田渡齐的笑容彻底冷了下来。
“也必须,彻底斩断炎国与大夏之间,任何继续合作的可能。”
随后,龟田渡齐将目光投向战场中央。
当他看见叶彰被一群狗腿子围着拳打脚踢,毫无还手之力时,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这就是薪王那个老东西,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