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满舵!快避让!”一号舰舰长狂吼。
话音未落,整艘战舰猛地一抖,像被巨锤砸中腰腹,紧接着,震耳欲聋的爆炸接连炸开,灼浪翻滚,裹挟着铁腥与焦糊味扑面而来……
二号42型驱逐舰上,安普亨利僵在原地,嘴巴微张,眼珠几乎凸出眼眶。
他眼睁睁看着——两艘驱逐舰同时中弹,一枚凿穿舰艏,一枚洞穿舰艉。那比合金钢还硬的舰体,在撞击瞬间像纸片般撕裂。海标枪发射架扭曲变形,雷达基座熔成赤红铁水……导弹钻进舰腹,轰然引爆。
舰艏、舰艉腾起两团冲天烈焰,火舌眨眼吞没中部舱室!
灼热气浪横扫海面,浪头还没扑上来,便蒸腾成白雾,海水翻滚沸腾,咕嘟作响……
而此刻,两舰残存人员正疯一般朝舰体中央奔逃——身后是追命的火墙,烧得甲板噼啪爆裂。
“我不想死啊——!!!”哭嚎撕心裂肺。
“救我!谁来拉我一把!”一名水兵摔倒在甲板,后方同伴踩着他后背跃过,可下一秒,火焰已舔上他的裤脚,惨叫只持续半秒,便被爆燃声彻底吞没。
“哐当!”一扇厚重气密门重重闭合,烈焰被隔绝在外。
门内幸存者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
可不过三秒,舱内温度陡升,空气迅速稀薄,呼吸变得刀割般生疼……
绝望像墨汁渗进清水,无声漫过每个人的喉咙——他们知道,现在活着,不过是等窒息,等烤干,等变成一具蜷缩的焦尸。
可这念头,终究太天真。
想多喘几口气?门儿都没有。
又六枚“潜龙”接踵而至,毫无阻碍,尽数命中。
霎时间,两朵巨大黑褐色蘑菇云自海面轰然腾起,炽白火光刺破天幕,映亮整片死寂海面。浓烟滚滚外扩,一圈圈碾过水面,所经之处,海水泛起诡异的灰黑色油膜。
不到十分钟,两艘庞大的42型驱逐舰,连同所有未及脱身的船员,沉入幽暗海底,再无声息。
2号42型驱逐舰甲板上,所有官兵僵在原地,像被雷劈中般动弹不得——眼前这一幕,简直荒诞得令人失语。
这才多久?两艘同级战舰,连炮口都没来得及转向,就沉得干干净净,只剩海面翻涌的油污和断续升腾的黑烟。
没还手之力,没预警时间,甚至没看清敌舰在哪。
此刻若再有人敢嘴硬,说天空军团的驱逐舰是纸糊的壳子、航母是镀金摆设,他们真会抄起救生斧劈过去!
“舰……舰长,咱们……还往前开吗?”舵手声音发颤,话筒里传来粗重的喘息。
要说谁看得最真,他认第二,没人敢称第一——火光炸开那一瞬,灼热气浪扑上脸颊,他后颈汗毛全竖了起来;雷达屏上那串撕裂空气的轨迹,速度读数刚跳到“16+马赫”,他就知道:完了,这玩意儿早甩出常规武器的范畴了。
“撤!立刻撤!全速倒车,给我把引擎烧红!”安普亨利嘶吼出声,喉结剧烈滚动,制服后背早已湿透,黏在脊梁骨上。
他后怕得指尖发麻——幸亏刚才咬牙让1号、3号舰打头阵探路。否则,此刻漂在海上的,就是他脚下的这艘42型。
不到三分钟,2号舰已化作一道灰影,劈开夜色,仓皇遁入无边墨海。
几乎同时,十艘“潜龙一号”悄然浮出水面。
月光斜切而下,十道钢铁脊背连成一线,冷硬如刀锋。更慑人的是舰艏高悬的黑旗——玄底,一朵盛放的彼岸花,幽暗、妖冶、不祥。
没错,天空军团的旗帜只有一种颜色:黑。全球独此一家,再无分号。
龙府,楚凡刚收到前线急报,嘴角一扯,冷笑出声:“港府这是嫌命太长?”
换个地方?他早挥师踏平。可港岛不同——那是他迟早要亲手接回来的地盘。正因如此,他才懒得搭理这群跳梁小丑。
三天过去。
暹罗王国的装甲洪流,连同坤砂麾下十万蒙泰军,仍在白虎、朱雀两大战区反复绞杀。炮弹如雨,导弹似蝗,金属风暴刮得山头秃皮、林木焚尽。
对白虎与朱雀而言,损毁的是装备,补给线一通,新货连夜运到;可坤砂和暹罗那边,倒下的全是活生生的人——阵亡数字早已突破红线,血都快把边境泥地浸成褐红色。
杨金美也没食言。这三天,她带着缅国部队在坤国腹地搅动风云,一边清剿哨所、截断补给,一边挨村挨寨喊话动员。
效果立竿见影——短短七十二小时,三千多青壮扛枪入伍,一支整编万人队拔地而起。
面对蒙泰军,她终于挺直了腰杆。
反扑势如破竹:接连拿下六座村庄,建起三处稳固营地。如今吃饭有灶台,睡觉有营房,再不用蜷在湿冷树根下啃冷干粮。
消息像野火燎原,迅速烧进周边各路势力耳中——毒枭、叛军、山头武装……鱼龙混杂,派系林立。
其中响当当的名字,就有毒蛇、K哥、钱天心;就连卢少华这类老江湖,也盘踞在这片土地上苟延残喘。
眼瞅着坤国乱局愈演愈烈,领土真空越撕越大,K哥和钱天心哪肯袖手旁观?
但他们心里门儿清:单挑杨金美,尚有一搏;想啃坤砂这块硬骨头?纯属送死。唯一活路,是抱团。
于是,“反坤联盟”一夜之间挂牌成立。
跟杨金美一个调子:专挑蒙泰军薄弱据点下手,伏击运兵卡车,炸毁弹药库,烧粮仓、割电线……
坤国再小,也有六十万平方公里。可坤砂留在境内的蒙泰军不足十万,如今被两大势力南北夹击、东西穿插,防线节节崩塌,伤亡数字每天翻着跟头往上蹿。
港岛,港府大楼依旧金碧辉煌,海总司令亲自携安普亨利登门,陆、空两军总司令亦联袂而至。
会议室里,总督威廉·卡罗森端坐主位,指节一下下叩着桌面,寒意渗进空气。
等众人落座,他眼皮都没抬,嗓音冷得像冰碴子:“呵……三艘42型,回来一艘。连敌人影子都没捞着,就折了两艘。大不列颠的脸,今天算是被踩进泥里了。”
一艘42型满员三百二十人,两艘,六百四十条命,全交代在那片海里。
他初闻噩耗时,差点栽倒在办公桌前。
要知道,这三艘舰是帝国特调精锐,本意就是压阵坤国战场——先打垮天空军团海军,再顺势抢滩登陆,彻底掐断反抗咽喉……
计划堪称天衣无缝。结果一夜之间,天塌地陷。
仅存的2号舰,还是人家刻意放行的“活口”。
“总督阁下,败非所愿,但实情如此——你们给的情报严重失真。他们的驱逐舰不是空架子,是真正能撕开防空网的铁拳!”
“我们测算过,击沉我舰的武器,是超高音速导弹。末端突防速度,稳超十六马赫,极可能逼近二十马赫!”
“比北极熊现役‘匕首’还要凌厉!”
“诸位或许不熟其他型号,但‘匕首’总该听过吧?”
“以当今世界防御体系之能,无人可拦住‘匕首’一击——而我们遭遇的,比‘匕首’更狠、更快、更绝!”
……
“安普亨利立刻开口辩解——作为此次行动的总指挥,他必须第一时间撇清干系。丢掉职位只是小事,真要背上‘指挥失当致重大战损’的罪名,蹲几年苦窑都算轻的!”
“什么?高超音速导弹?这绝不可能!”陆军总司令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嗓音劈了叉,像被砂纸磨过一般刺耳。
其余将领齐刷刷僵住,嘴巴微张,眼神发直,活像头一回进城、被霓虹灯晃花了眼的庄稼汉。
“安普亨利,你敢拿脑袋担保,你们的推断没出半点岔子?”空军总司令喉结上下滚动,手心沁出一层冷汗,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份惊疑。
什么叫高超音速导弹?五马赫起步,射程动辄上千公里,飞行轨迹飘忽不定,既能蛇形变向,又能俯冲突袭,现有反导系统十有八九抓瞎。
放眼全球,真正列装实战的,唯独大熊一家。其余国家不是图纸画得天花乱坠,就是模型摆在展柜里充门面——连实弹试射都不敢对外亮底牌!
而作为空军总司令,他比谁都清楚:突破五倍音速这道坎,难如登天。大不列颠帝国自己折腾了十几年,还在风洞里打转,离造出能上舰、能实战的真家伙,怕是还得熬上好几轮寒暑。
“千真万确!所有遥测数据、残骸光谱、弹道建模全存着呢!”安普亨利斩钉截铁,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扫射——只要坐实这事,他非但无过,搞不好还能领一枚金质嘉奖令!
“我亲自复核过,反复验算了三遍,结论稳得很。”海军总司令揉着眉心,声音沙哑,“安普亨利没撒谎,对方极大概率已掌握高超音速打击能力……”
“原始资料我已加密直传帝国国防部,等他们最终裁定。”他顿了顿,苦笑浮上嘴角,“刚喜提三艘42型驱逐舰,舰队刚挺直腰杆,结果眨眼工夫,两艘沉进海底,连个泡都没冒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