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光明正大研究我将来媳妇的日常习惯。”
他盯着她眼睛，一字一句说。
“第二天我就联系了米其林出身的大厨，包下人家整周时间，从煎蛋学起。就想啊，等哪天你能天天吃上我做的饭。”
沈棠心口又软又烫，胀得发晕。
她假模假样剜他一眼，声音却甜得能滴蜜。
“周谨言，你这叫不叫……早有预谋？”
“叫。”
他答得干脆。
“从第一眼看见你，我就盘算好了，怎么把你这个人，这辈子都拴在我身边。”
沈棠浑身一酥，下意识想往他怀里钻。
可刚动肩膀，就被他手掌稳稳按住。
“别动。”
他嗓音忽然低了几度，鼻尖蹭着她额角的碎发，深吸一口气。
她立马绷直身子，连气都不敢喘重了。
“不动不动，我乖，你……你先缓缓。”
可她越怂，他越上头。
手腕一用力，直接一个翻身，把她重新圈在怀里。
就在他低头吻下来前，顺手拉开床头柜抽屉，摸出一个丝绒盒子。
“这是什么？”
沈棠眨眨眼，满脸懵。
周谨言掀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条钻石项链。
“纪念日的小意思。”
他托着链子，慢慢替她扣好搭扣。
“棠棠，我真心实意喜欢你。”
……
天刚亮，饭桌上铺着印满小雏菊的布。
周念沈乖乖坐在她的小椅子上，两只小脚丫晃来晃去。
小胖手里攥着一把勺子，正鼓着腮帮子，一勺一勺把麦圈往嘴里塞。
“我们念沈太厉害啦，自己吃饭一点不让人操心！”
沈棠拿着块热毛巾，轻轻给她擦脸。
今天，是念沈头一回背小书包进幼儿园。
沈妈妈端着一碗鸡蛋羹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乐呵呵接上。
“可不是嘛，咱家小苗苗要上学啦！”
沈爸爸坐沙发上翻报纸，目光老往小孙女身上溜。
就周谨言最安静，慢条斯理吃完早餐，顺手摸过平板看早间财经快讯。
“妈妈，幼儿园有滑梯吗？”
念沈咽下最后一口麦圈，仰起脸，小嗓音软软糯糯。
“有！大滑梯、小滑梯，还有秋千和沙坑呢！”
沈棠笑着答，心里却止不住打鼓。
她会哭鼻子吗？
别的孩子推她怎么办？
午觉踢被子着凉了怎么办？
……
“好啦，小公主，换衣服喽！得穿得神气点，去幼儿园交朋友！”
沈棠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赶跑，伸手把她抱下来。
“耶！我要穿蝴蝶结裙子！”
周念沈拍着小手，一颠一颠往自己屋里冲。
女儿刚关上房门，沈棠脸上的强撑立马垮了下来。
她在客厅里来回转圈，眉毛拧成了疙瘩。
“棠棠。”
周谨言不知什么时候把平板撂一边了，走过来站她旁边。
他大手一伸，轻轻盖住她的手背，声音不急不缓。
“别慌。”
“我不慌？那谁慌？”
沈棠眼圈发红，嗓子有点哑。
“才三岁多啊！连睡午觉都要我们哄着，这回要整整一整天见不到人，她要是想我们了，哭得直抽抽，老师顾不过来怎么办？一个班二十多个孩子，老师能盯住几个？”
“再说了，食堂做的饭她挑嘴，一口不吃怎么办？还有午睡，不盖好被子就踢，踢开了又喊冷，喊冷了又闹醒别人……”
话没说完，就被周谨言一把揽进了怀里。
“我们女儿不是娇气包。”
他嗓音低低的。
“她得学着自己吃饭、自己交朋友、自己扛一点小困难。这可不是受罪，是长本事。”
“今天穿反了鞋带，明天就能系整齐。今天不敢跟小朋友说话，后天就能主动分零食。今天摔了一跤要抱，大些了就能自己拍拍土爬起来。”
“信她，也信我，行不行？”
沈棠靠着他胸口，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嗯。”
她鼻尖轻轻蹭了蹭他衬衫领口，两只手从他腰侧绕过去，紧紧抱住了他的后背。
门一开，沈妈妈牵着换好行头的周念沈出来了。
小家伙穿了条正红背带裙，裙腰处还缝了一圈软乎乎的白色绒边。
脚上蹬着白边蕾丝袜，配双亮漆小皮鞋。
脑顶还左右各扎一个毛绒绒的小揪揪。
发绳上垂着两粒玲珑的红色绒球，随着她晃脑袋的动作轻轻弹跳。
活脱脱一个从老式吉祥画里蹦出来的福气娃娃。
“咱家念沈太招人疼啦！”
沈爸爸把报纸一折，眼睛都笑没了缝。
“爸爸妈妈！外公！外婆！快走快走！”
周念沈攥紧沈棠的手指，踮着脚往玄关直拽。
一家子热热闹闹出了门。
周谨言掌舵开车，沈棠怀里搂着女儿坐副驾，沈爸爸沈妈妈并排坐在后排，腿上还搁着装满零食的小布包。
路上，小念沈像只刚出笼的小麻雀，嘴就没停过。
“那棵树怎么长歪啦？”
“天上那只鸟是不是在追另一只？”
“路边那个红盒子是装糖果的吗？”
车停在幼儿园门口，眼前是个粉蓝相间的童话小城堡。
门口已经聚了不少孩子和大人。
刚下车，周念沈忽然就蔫了，小肩膀一缩，手指立刻绞住沈棠的衣角。
沈棠心口猛地一抽，蹲下来平视女儿。
“念沈不怕啊，里面堆着积木山、小火车，还有好多跟你一样爱笑的小朋友呢。”
周谨言也跟着蹲下，摊开手掌，伸出小拇指。
“来，跟爸爸勾一勾，今天当个超勇小战士，敢自己进教室，行不行？”
周念沈仰着小脸，盯了爸爸几秒，眼睛眨了又眨。
随后慢慢伸出肉乎乎的小指头，轻轻一绕，再一拉。
“好，成交！”
周谨言咧嘴一笑，额头贴着她额头蹭了蹭，又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沈妈妈赶紧凑近，把一只兔耳朵造型的水壶，卡进书包侧袋。
“外婆灌了你最爱的蜂蜜水，甜甜的，喝一口就开心！”
沈爸爸塞给她一整包夹心饼干，顺手拍拍她后背。
“喏，补能量的。待会儿玩累了，记得嚼两块。”
就在这一片注视里，周念沈吸了吸鼻子，脚尖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
这时，班主任老师笑盈盈走过来，蹲低身子，朝她摊开手掌。
“念沈你好呀，我是胡老师，我们进去找小熊椅子好不好？”
她扭头，挨个看过去。
爸爸点头，妈妈眨眼，公比了个大拇指，外婆悄悄抹眼角。
终于，她慢慢松开妈妈的手，踮起脚尖，把自己的小手放进老师掌心。
“念沈真厉害！”
胡老师一把把她搂进怀里，转身对家长扬声说。
“放心吧，孩子交给我们，保准喂饱、玩嗨、睡香！”
看着女儿小小的背影被牵着往前走，直到拐进彩色走廊，沈棠的眼泪才涌出来。
周谨言伸手揽过她肩膀，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她迈出第一步了，你也撑住了整个场面。”
沈爸爸沈妈妈站在旁边，鼻子发酸，视线有些模糊。
返程路上，车里安静得很。
沈棠一直望着窗外，手里捏着手机，屏幕是幼儿园老师刚在群里甩的一张图。
周念沈正坐在圆桌边，小手捏着一块蓝积木，认真搭塔。
旁边有个扎羊角辫的女孩正凑过来笑。
周谨言瞄了眼后视镜，腾出左手，稳稳覆在她的手背上。
“我们家小鸟，翅膀硬了，第一次扑棱着起飞。”
“而我们这些老树根，得站稳了，替她守着归途的光。”
沈棠转过脸，对上他温柔的眼神，那点酸涩忽地化开了。
她翻过手，紧紧扣住他的手指。
“嗯，我们一起等她回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