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点路他们足足走了十天才堪堪走完。
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留下了创口,鲜血体液不断从中流出,但在光点路上他们感觉不到疼痛,唯一感受就是体力正在飞快流逝。
好在离开光点路之后创口开始恢复,消失的血肉缓缓出现,伴随的还有那刺痛灵魂的痛楚。
玄梵身上也有数个创口,即便是他也没有办法做到百分百躲避,最多只是让光点穿过一些不重要的部位。
而最惨的还是武咎极,有了创口的影响,他引以为傲的躯体直感失效了一大半,而这种失效还无法被他本人察觉,要不是身上的创口越来越多,他都发现不了自己的躯体直感出了问题。
当然,一切让他们犹如凡人一般脆弱的不是所谓的传承考核,而是这里那贫瘠到不能再贫瘠的仙气。
一个月的时间也只是够上重天的仙气蔓延填满第二十重天,而远在底部的第三十三重天最多最多也就只能分到一缕仙气。
仙气的缺失导致他们想要恢复伤势变得十分困难,甚至可能因此留下一些暗伤。
而这么长的时间内唯一的一个好消息就是目前他们所站的地方还算是安全,有着可以让他们安心休息的落脚之地。
玄梵看向前方,本该笔直的路折了一个九十度弯,而一旁占兴的路一样折弯,两条路就这么合在了一起。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玄梵感到不安,脑海里更是浮现出诸多不好的画面。
但没办法,回头看去,回去的路正在慢慢崩解成虚无,唯一的放弃就是死亡!
“该死,要不是仙气贫瘠,我们何至于吃这么多苦头。”
一向想到啥说啥的武咎极快言快语,一脸烦闷,明显对之前自己那副狼狈的模样感到耻辱。
放在外界,以他们的手段,仙帝的传承简直就是唾手可得。但一切的前提是仙气充足,足够让他们恢复,而不是现在这般畏手畏脚,生怕仙气消耗过快。
“算了吧,来都来了,也回不去了,要么把这怪异的路走完,要么死。”
李白锋耍了一个剑花,剑花缓缓在空中凝聚,随后漂浮在他的身边。
作为剑修的他倒是有一些小手段不需要消耗仙气,其余人或多或少也有类似的手段,但只有他是需要提前布置。
其余人纷纷颔首同意,继续向着已经合并的道路走下去。
“他们倒是沉得住气,曾师兄,他们不会真的能够获得师尊的传承吧?”
一旁第三批的弟子好奇的问道,他们刚来不久,也只是看完了光点路这一段的情况。
平心而论,要是他们踏入这所谓的光点路,他们绝对做不到像十王一样淡定。在心性上他们不得不佩服这些被阗旎仙朝筛选出来的仙王最强十人。
即便是心性最差的武咎极也只是和其余九人相比,而他们这些弟子和十人比起来就好像蜉蝣与皓月一般。
“师尊的传承可没那么好拿,况且道途归一,他们之间还是否能够维持住这么好的关系还是一个未知数。”一旁的李合淡笑道。
曾裥也是点头表示同意,随着他的右手向前轻点,十人的道路后续纷纷浮现在所有弟子的面前,那道路的最后只有一道,直连一处巨大的平台。
整个道路实际上并不是笔直的,而是围绕着第三十三重天的底部延伸拔高,一圈又一圈,直至通往第三十三重天中央高空中的传送平台。
传承是真的,道路也是新神们布置的,但最终的名额却只有一个!
这注定会掀起一场血腥的争夺!
被弟子们最看好的是玄梵,其次是武咎极,第三是洛心。
玄梵实力最强,武咎极爆发最烈,洛心隐藏最深!
在外界、在阗旎仙朝是高高在上的新人十大仙王,在这里却一点隐私都保留不住,无论是实力还是底牌全部都透明地呈现在这些大部分都是凡级的弟子面前。
他们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有很多人喜欢权了,这种肆意掌握别人秘密与生死的感觉确实会让人上瘾。
曾裥嘱咐了李合几句之后转身离开,向着第一重天飞去。
很快他在命始的面前停下,恭敬的单膝跪下行礼:“见过大人。”
命始摆了摆手,将他的身体强行抬起:“见我没有那么多规矩,你是新神弟子,又不是白玉京的奴隶,自信点。”
曾裥脸色不变,但那双犹如宝石般的眼睛却炯炯有神,看上去整个人的精气神还算不错。他也丝毫没有感觉下跪行礼有什么不合适的,要不是白玉京的出现,他这辈子可能就只有在阗旎仙朝那暗无天日的地牢里了结这一结局了。
现在的新神的所有弟子能够有如今的第二次人生,说是全是白玉京的功劳都不为过。
单凭这一点,曾裥觉得自己再怎么尊敬眼前这位白玉京之主都不为过。
“怎么了,突然上来,下面的传承考核不是还在进行?第七批弟子已经到了,你要通知一下你的弟子去接收一下,教一下流程。”
命始有些好奇,曾裥在他的印象之中是一个比较沉稳的弟子,既然曾裥上来了,说明他应该是有什么急事?
曾裥取出一块令牌递给命始,道:“大人,第七批弟子我们已经接收了,对应的令牌我们几位大师兄商议是等第九批弟子到了再一齐送上来。这是第七批弟子交付于我的,说是阗旎仙朝的一种检测令牌,可以感知到周围的一切,不过现在已经被我用秘术封印,我想交予您,看看是否能将其作用榨干。”
命始接过令牌,一种淡淡的窥视感散发出来,但却被令牌表面上的封禁之术困住。
“行,你先下去吧,等第一代所有弟子都突破至真仙之后就让第一代弟子全部上来,后面让第二代和第三代弟子负责就行了。”
曾裥应是,转身又飞往第三十三重天。
命始看了看手中的令牌,随后将上面的封禁去除,随手丢在路边,向着大殿的方向走去。
阗旎仙朝内,负责看守影幕的仙兵看到影幕上突然出现画面,激动地连忙跑出去。
片刻之后,总领带着十几个大人物走进这不怎么宽敞的仓库之中。
因为令牌一进去就被封禁,影幕失去了画面,久而久之所有人都认为这令牌是不会再出现画面了,就将对应的影幕丢进仓库。
总领也发觉不妥,连忙让仙兵带着影幕前往演武峰。
随着影幕上的画面渐渐稳定,画面中很快出现一只大手,将掉落在地上的令牌捡起挂在腰间。
直至现在他们才看到白玉京里面的真正情况。
无数高楼大厦,超前的科技与能量结合的技术成果展现,让阗旎仙朝这些没体验过科技魅力的老家伙们狠狠震惊了一回。
倒不是他们做不到画面中那些东西,以他们漫长的岁月阅历,只要他们想,随随便便都能够做出汽车飞船等等科技造物。
可他们从未接触过科技侧的东西,自然也就无法有相对应的想法。
人终究还是无法幻想出没有见识过的东西。
当然,在万朝仙境之中也有一些仙朝是以科技为主的修炼体系,但是科技仙朝距离他们阗旎仙朝太远了,只是听闻其名,相关造物是一个都没见过。
但很快影幕上的画面就出现了他们预想之外的东西。
随着佩戴令牌的人向着第三十三重天飞去,他们看到了从繁荣到贫瘠,直至那熟悉的十人出现。
“曾师兄,师尊通知,让诸位大师兄回殿内议事。”
画面中出现的那名青年让一旁的总领紧皱眉头,他微微侧头看向站立一旁的仙兵:“那家伙是不是从我们这里出去的?”
仙兵愣了一下,越看曾裥越感觉到几分眼熟,随即连忙单膝下跪道:“是的总领大人,那人名叫曾裥,是我们第三期宗门清理计划中的余孽之一,是最先进入云塔的囚犯之一。”
总领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对于这些囚犯没死没有多少感觉。他更在意的是为什么云塔可以毁去囚犯和命牌之间的联系,以及云塔之内住在那高楼大厦之中的存在的目的。
这些在他们眼里连耗材都算不上的囚犯会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被他们留下?
其余大人物倒是不关心这些,他们更在意的是十王如今遭遇的困境。
玄梵和占兴面对面坐着,两人之间还有一个棋盘,横纵万线,一颗颗奇形怪状的棋子摆放在两人面前。
这条路叫做执生。
每一个人都可以拥有无数颗棋子,用于在棋盘上落子,而棋盘会随着落下的棋子发生对应的变化,也会根据对方落下的棋子发生连锁反应。
而他们的目标很简单,将对面的执棋人杀死!
因为棋子数量无限,所以他们无法以杀死棋子来决定胜负。
每杀死对方一子,对方身上就会出现一道伤痕,百道伤痕断肢,万道伤痕斩首,百万断魂,亿道湮灭。
相对应的,杀死对面棋子也可以恢复身上的伤痕。
这两点结合就注定了这是一场极其漫长的拉锯战。
也不要想着两人都不下会怎么样,每人每次只有一分钟的思考时间,只要超时不落子,两人身上的伤痕都会翻倍!
玄梵面前已经落下了数百颗棋子,其中还有几颗特殊的棋子,看上去就是危险度极高的棋子。
而占兴脸色苍白,身上的伤痕已经超过百道,右腿消失不见,伤口和被光点穿过一样无法愈合,鲜血不断流出却感觉不到半分疼痛。
“玄梵冕下……”
占兴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难不成他要劝玄梵放弃自己的生命来拯救他?别看玄梵平日里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真要下手起来,可不会在意他们之间这一点淡薄的情面。
玄梵也是紧皱眉头,虽然他和占兴的棋局几乎是必赢的,但他不能保证后面不会出现三人同局甚至四人五人同局的情况。
棋盘上的一切终究靠的是棋子,不是他本人亲自下场,如果其余人联手对付他,他也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他在找,找这该死的传承的破局之法!
他这边结束得很慢,但另外四个棋局早早就结束了,武咎极李白锋洛心以及禅心源。
当看着占兴因为灵魂破碎无法下棋,随着时间一到身上的伤痕再次翻倍后彻底湮灭在自己面前时,玄梵那稳固的道心也难免出现了动摇。
但很快他就调整好了心态,从棋盘前站起,继续沿着道路走下去。
这次五条道路缓缓合并,而道路的尽头的那传送平台也出现在了五人的面前。
一道虚影漂浮在平台之上,随着五人的靠近,那虚影的面容才渐渐凝聚出来。
“第四项考核,赦罪。”
不可抗拒的吸力将五人吸向平台的边缘,底下是看不穿的黑暗,头顶是一柄不断旋转的利剑,四肢上是宽松却无法取下的镣铐。
幻境术法当着他们的面被虚影施展出来,向着他们的笼罩。
很快五人就陷入幻境之中。
等到玄梵视线恢复,眼前熟悉的贫民窟让他微微一愣,随即目光很快就被一对母子吸引。
看着那熟悉的背影,他的内心猛然抽痛了一下。
那是他的母亲,是他那已经逝去的母亲!
他下意识想要上前,却发现自己的四肢被那镣铐定在原地,无法靠近,甚至声音都无法发出。
他不明白这考核的目的是什么,在他的记忆之中这个时期他应该没有做出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才是,甚至他记忆之中他行事皆有准则,可以说是一件恶事都没有才是。
但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件事,看向母亲的背影的眼睛下意识也睁大了,呼吸更是变得极其急促。
下一瞬,一道剑光闪过,那牵着孩童手的母亲已经消失不见,甚至那一半的贫民窟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小男孩站立的这一半贫民窟。
他终于想起来这个时候他究竟遭遇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