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走到侦查舰的操控台跟前，调出外观模块。
他将这艘性能卓越的最新一代侦查舰外壳上闪耀的军徽和编号抹去，银色的涂装也覆盖成不起眼的灰色。
整体看上去低调了许多，就像一只普通的小型星舰。
裴清告诉牧野，她的飞船和牧野伪装后的侦查舰最好一前一后，隔开足够的距离，免得引起人注意。
牧野没有异议。
就在裴清准备离开侦查舰，回到飞船上时。
牧野的私人通讯频道响了起来，是刘骏。
“牧野少将，怎么样？找到李青了吗？”
刘骏的声音透着关切。
裴清收回原本迈出去的脚，竖起耳朵听他们的通话。
牧野看了一眼旁边的裴清：“找到了，她很安全。”
刘骏明显松了口气：“找到了就好！太好了！你是不知道，元帅知道这件事后，本来打算亲自——”
他的话戛然而止，似乎意识到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连忙含糊带过：“咳，总之幸好有你在，稳住她就好了，赶紧把她带回来吧。”
“嗯。”
牧野简短应道，心思却被刘骏那半句未说完的话分散
陆珩打算亲自什么？
亲自来找李青？
通讯挂断后，牧野盯着暗下去的屏幕，眉头深深皱起。
陆珩要亲自来找李青。
因为她是戚晟风的遗孀？
这关心未免太过头了。
陆珩是什么人？帝国元帅，日理万机，他和戚晟风关系虽好，但也绝未好到需要他如此劳师动众、甚至可能涉险的地步。
太奇怪了。
牧野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裴清听到了通讯内容，心里也是一咯噔。
怎么连陆珩都惊动了？
她只想低调行事，默默调查。
现在倒好，巡逻队、牧野、陆珩……一个个都知道了她的行踪。
这行动跟公开的有什么区别。
“你和陆珩，”牧野转过头，目光如探照灯般落在裴清脸上，问得突兀，“到底什么关系？”
裴清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微微蹙眉，露出疑惑：“牧野少将，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和陆元帅能有什么关系？不过因为戚大哥的缘故，见过两面而已。”
“见过两面？”
牧野显然不信：“如果只是见过两面，他会为了找你，甚至打算亲自跑这一趟？李青，别把我当傻子。”
裴清在心里叹了口气。
牧野这家伙，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
她露出一个略带苦涩又无奈的笑容：“牧野少将，你真的想多了，陆元帅和戚大哥是至交好友，或许是因为戚大哥不在了，他觉得自己有责任照看我。”
然而，牧野并没有被这番说辞说服。
他可以肯定，李青和陆珩之间，绝不像她说的那么简单。
但李青显然不会告诉他实情。
“是吗。”
牧野最终只是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移开了目光，没再追问。
没关系。
既然问不出来，等回了首都星，他就自己去查。
进入叛军活动的星域，裴清的飞船和牧野的侦查舰都开启了最高级别的隐蔽模式。
有惊无险的躲过叛军所属星舰的探测仪器后，终于到达了来叛军集聚的城区地带。
牧野用军部的易容技术，将自己的脸变成了一名面容沧桑，三十多岁的疤脸佣兵。
裴清则伪装成了一个年轻雄性，亦步亦趋地跟在牧野身后，假装是他的跟班。
到了城区，裴清发现街道上只有零星几个人，许多店铺都关着门，透着一股不寻常的寂静。
只有一队巡逻兵出现在街上，四周巡视。
两人藏在街角，等到这队巡逻兵彻底离开了这个街区才出来。
牧野和裴清选择走进附近一家小酒吧，打探一下这街上是什么情况，
酒吧里只有老板一个人在擦拭杯子，听到门响，警惕地抬起头。
“两位客人，喝点什么？”
老板是个微胖中年男人，眼神在牧野和裴清身上快速扫过，带着明显的审视。
“两杯白水。”
牧野用沙哑的声音说完，和裴清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
老板倒了两杯水，将水杯推到他们跟前，状似无意地问：“两位看着面生啊，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裴清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说辞，用略显拘谨声音回答：“我们是星际流浪者，飞船上的补给用完了，路过这里想歇歇脚，补充点物资。”
星际流浪者通常是指没有固定归属、在各个星系讨生活的人。
听到“星际流浪者”，老板紧绷的脸色似乎放松了一些：“流浪者？那你们运气可不太好，城里大部分人都跟着上面的人出任务去了，这两天没什么生意。”
“出任务？”
牧野适当露出好奇：“是有什么大行动？”
老板闭了嘴，摇摇头：“具体的我可不知道，行了，水喝完了就赶紧走吧，巡逻兵可不是好惹的，你们这种生面孔被盯上了小心惹麻烦。”
“好，谢谢。”裴清说道。
见老板口风紧，打听不出什么消息，两人付了钱，正要离开酒吧。
“对了，”老板忽然开口：“你们需要补给物资，可以去地下组织，那里什么都有卖的，比街上的热闹多了。”
牧野：“地下组织？”
老板打开星图给他们指了指上面的位置，“就在这里，这里鱼龙混杂，交易方便，消息也灵通。”
裴清出来后对牧野说：“我们去地下组织那里逛逛。”
牧野点头，两人在街上很快寻找到通往地下组织的入口。
刚进去，闷热的空气中混合着各种奇怪的味道。
裴清忍不住屏住呼吸。
与地面的冷清截然不同，地下组织所在区域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狭窄的通道两侧挤满了各种摊位，兜售来历不明机械零件的。
角落摆放着几台全息赌桌，一群人围着正在兴奋地赌钱。
还有浓妆艳抹、穿着暴露的雌性在招揽生意，眼神带着几分浑浊和迷离。
牧野的目光扫过人群。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猛地定格在斜前方一个人。
那人穿着深灰色的宽大工装，帽子压得很低，脚步很快，想尽快穿过嘈杂的区域。
只是一个侧身。
牧野却注意到了对方帽檐下露出来小半张脸。
牧野呼吸骤然停滞。
这人……是戚晟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