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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风暴从天空中落下,像无数把锋利的刀,切割着那些试图从空中发起攻击的鸟族的翅膀。

谛祁的身体在燃烧。

每一秒,都有大量的谛力从她体内被抽走,像一条决堤的河流,奔涌而出,无法阻挡。

她的羽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先是胸前的白色羽毛变得更加苍白,然后是翅膀上的黑色羽毛开始褪色,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变成灰白色,最后变成纯白。

她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她原本光滑紧致的皮肤开始出现皱纹,她原本锋利如刀的眼神开始变得浑浊,她原本笔直如冰峰的背脊开始微微弯曲。

但她没有停下来。

她不能停下来。

因为她的身后,是她的族人。

是她的女儿。

谛鹅站在她身后,看着这一切。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着,整个企鹅都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她看到了谛祁的变化。

她想冲上去,想拉住妈妈,想让她停下来。

但她的脚像被钉在了冰面上一样,一步都迈不出去。

因为她知道,妈妈不能停下来。

一旦停下来,那些敌人就会冲过来。

一旦冲过来,身后的那些企鹅就会死。

她也会死。

妈妈做这一切,是为了让她们活着。

她不能上去拖后腿。

她只能站在那里,看着。

看着妈妈一点一点地衰老,一点一点地燃烧,一点一点地死去。

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冻结,变成一粒粒小小的冰珠。

挂在她灰白色的绒毛上,像一串串晶莹的项链。

她现在没有办法使用天赋。

此时的谛鹅感觉自己好无力,她面对这种大事,只能站在身后懦弱的掉眼泪。

.....

战斗持续了很长时间。

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是一整天,也许更久。

谛鹅已经分不清时间了。

她只知道,身边的企鹅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冰面上到处都是血。

有敌人的,有自己的族人的。

红色的、暗红色的、已经冻结成冰的、还在流淌的。

谛鹅的脚掌踩在那些血上,黏糊糊的,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她没有低头看。

她不敢看。

忽然,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格莱斯长老!”

那声音尖锐、惊恐,像一根针扎进了谛鹅的耳朵。

她猛地转过头,看见格莱斯正站在不远处,身体摇摇欲坠。

那只年迈的老企鹅,羽毛已经全白了,不是原来的花白,而是彻底的、像雪一样的白。

他的眼睛浑浊得像两潭死水,他的身体瘦得像一具骨架,他的翅膀在剧烈地颤抖,像两片在风中飘摇的枯叶。

他已经没有战斗力了。

但他还站在那里。

他还在用他那微薄的、所剩无几的谛力,释放着他能做到的最强的天赋。

冰墙,一面又一面冰墙,从地面上升起来,挡在那些受伤的企鹅面前。

一面冰墙碎了,他立刻竖起另一面。

又碎了,再竖。

又碎了,再竖。

他的身体在每一次释放天赋后都会剧烈地颤抖一下,像是随时都会散架倒下。

“格莱斯长老!您不能再用了!您的身体会承受不住的!”

有企鹅冲上去,想要扶住他。

格莱斯推开那只企鹅,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罕见的锐利。

“别管我。”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在在场每一个企鹅的心上。

“保护幼崽。”

“保护公主。”

“其他的,都不重要!”

那只企鹅愣住了,眼眶红了,嘴唇颤抖着,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他转过身,回到了战场上。

格莱斯继续竖冰墙。

一面,又一面,又一面。

直到他的谛力彻底耗尽,直到他的身体再也撑不住,直到他的眼前一片漆黑,双膝一软,跪倒在冰面上。

“格莱斯长老!”

几个企鹅冲上来,把他从冰面上扶起来。

格莱斯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嘴里在喃喃地说着什么。

“保护...公主...”

“保护...幼崽...”

“别管...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消失了。

他的眼睛闭上了。

但他的翅膀,还保持着竖冰墙的姿势。

微微张开着,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谛鹅看到了。

她看到了格莱斯倒下的那一幕。

那只从她三岁起就一直在她身边、教她读书识字、教她认识这个世界、教她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掌权者的老企鹅。

那个在她被其他企鹅嫌弃的时候,依然对她和颜悦色、耐心教导她的老人。

那个在她觉醒了神级天赋之后,在所有人都在议论“E级谛力有什么用”的时候,站出来替她说话的老人。

那个在她六岁生日那天,坐在她对面,认认真真地告诉她“用心画的东西就是漂亮的”老人。

倒下了。

再也没有站起来。

谛鹅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格莱斯的身体忽然变得透明了,像是一块正在融化的冰,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的消失。

直到格莱斯的身体彻底消失了。

只留下一颗小小的、金色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水滴,悬浮在半空中。

那颗水滴很小,小到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但它很亮,亮得像一颗小小的太阳。

谛鹅原本还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直到一只浑身是伤、羽毛被鲜血浸透的年轻企鹅,将这个水滴用翅膀捧着,旋即踉踉跄跄地走到她面前。

“公主殿下。”

“请您...收下。”谛鹅愣住了。

她看着那颗金色的水滴,看着那只浑身是伤的年轻企鹅,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

年轻企鹅看着她,眼睛里闪过复杂情绪。

“是格莱斯长老的....脑子。”

谛鹅的大脑“嗡”地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

她听到那个声音了。

但她不敢相信。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意思?”

年轻企鹅的眼眶红了,但她的声音依然稳定,依然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