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能通讯塔的最后一块星髓晶嵌入塔顶凹槽时，整座塔突然爆发出流转的蓝光，像一根从地面直刺云端的光柱。韩小羽站在控制台前，指尖悬在红色启动按钮上方，指腹的薄汗在冷光下泛着微亮。身后的环形大屏幕上，两界坐标正以每秒百次的频率疯狂跳动——左侧凡界经纬度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右侧灵界灵脉坐标对应着每一条支流的波动，误差稳定在0.1毫米以内，比最精密的手术刀还要准。
“所有单位注意，跨界同步测试即将开始。”他对着麦克风开口，声音透过塔基的扩音器传遍整个测试场。远处的观测站里，灵界的长老们正调整着灵能接收器，凡界的工程师们紧盯示波器，屏幕上的正弦波像呼吸般平稳起伏。
艾琳娜捧着块改良版“通玄符”站在灵界入口的浮空石台上，风掀起她的白大褂，露出里面绣着灵纹的内衬。她对着符纸哈了口气，指尖的灵力让符纸泛起淡金色的光：“凡界收到请回答！测试灵界信号强度——”
韩小羽的耳机里瞬间炸开她的声音，清晰得像在耳边说话，连她发尾扫过符纸的细微摩擦声、远处灵界瀑布的轰鸣、甚至她指尖灵力流动的“滋滋”声，都听得一清二楚。他猛地看向屏幕，信号延迟显示：0.003秒。
“信号满格！”他对着麦克风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控制台边缘，“灵界能听到凡界的背景音吗？”
“听得见！你那边空调外机的嗡鸣都传到这儿了！”艾琳娜的笑声透过符纸飘过来，带着灵界特有的空灵回响，像碎冰落在玉盘上，“连你敲桌子的节奏都听得清——嗒、嗒、嗒，是不是在紧张？”
韩小羽失笑，突然抓起桌上的苹果咬了一大口。“咔嚓”一声脆响刚落，耳机里就传来艾琳娜的惊呼：“是红富士！我闻见果香了！”
观测站里爆发出一阵欢呼。灵界的长老们摸着胡须点头，凡界的工程师举着咖啡杯碰在一起，褐色的液体溅在屏幕上，映得那道平稳的正弦波像裹了层琥珀。
谁都记得三个月前第一次测试的狼狈。那时还没有灵能通讯塔，他们用的是最原始的跨界符，艾琳娜在灵界喊“收到请回复”，韩小羽在凡界等到半分钟，耳机里才传来断断续续的杂音，像被水泡过的磁带，“收…到…复…”三个字拆得七零八落。画面传输更是灾难，灵界的浮空岛在屏幕上裂成十几块碎片，颜色失真成诡异的紫绿色，凡界的街景传到灵界，变成一团扭动的色块，气得灵族的小殿下把符纸摔在地上。
“问题出在频率。”后来的技术会上，凡界的老工程师敲着黑板，上面画着两条永不相交的波浪线，“灵界灵力频率是高频段，凡界电波是低频段，就像两个频道的收音机，自然串不起来。”
解决的关键是那块嵌在通讯塔核心的“界心石”。韩小羽还记得在陨星坑找到它时，这月牙形的石头正吸着灵界的高频灵气和凡界的低频电波，表面浮着层混沌的白雾。当他们用灵火淬炼了七天七夜，白雾散去，石头里竟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纹路，像天然的转换电路——它能自动校准两界频率，把灵界的灵力波动转成凡界的电子信号，再把凡界的电波译成灵能波动，就像个万能转换器。
“试试视频传输！”艾琳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韩小羽调出全息投影，镜头对准窗外的凡界街景：早高峰的车流正缓缓驶过，穿校服的学生追着公交车跑，卖煎饼的大爷挥着铲子吆喝，阳光透过梧桐叶在地上洒下碎金般的光斑。这些画面几乎没有延迟地出现在灵界的投影屏上，连煎饼鏊子上的油星迸溅都看得清清楚楚。
“天呐！”灵界的小殿下扒着投影屏，手指戳向画面里的公交车，“这铁盒子跑得好快！比我们的灵鹿车还稳！”
艾琳娜转身对着灵界的方向，镜头立刻捕捉到浮空岛屿的全貌：瀑布从云端垂落，在半空中凝成彩虹，巨大的灵树伸展着发光的枝叶，树干上的灵族正用藤蔓编织吊桥。几个路过的灵族小孩好奇地凑到镜头前，对着凡界的街景指指点点，其中一个突然指着画面里的冰淇淋车大喊：“那个花花绿绿的是什么？冒着白气！”
韩小羽笑着拿起桌上的冰淇淋，对着镜头撕开包装：“这是凡界的冰淇淋，甜的，凉丝丝的。”他咬了一口，巧克力酱沾在嘴角。
几乎是同一秒，灵界的投影屏前，艾琳娜突然“咦”了一声，伸手抹了抹嘴角——刚才韩小羽咬冰淇淋的瞬间，她清晰地闻到了巧克力的甜香，像真的飘到了鼻尖。
“是‘共感传输’！”观测站里的灵界长老突然站起来，浑浊的眼睛亮得惊人，“界心石不仅同步了信号，还同步了感官！”
这个发现让测试场彻底沸腾。凡界的厨师对着镜头煎牛排，灵界的宴席上竟飘起了烤肉香；灵界的药师展示草药，凡界实验室的仪器突然报警，检测到空气中多了种从未见过的灵能分子；最绝的是凡界的小孩对着镜头吹泡泡，灵界的浮空石台上竟真的飘起一串透明的泡泡，被灵族的小孩追着戳破。
“加个新功能吧！”艾琳娜对着镜头挥手，身后的传送阵突然亮起白光，“让凡界的快递能直接送过来！”
韩小羽还没反应过来，控制台突然弹出条快递信息：“收件人艾琳娜，灵界入口浮空石台，物品：凡界零食大礼包。”他刚点了“确认传送”，灵界的画面里就传来快递员的惊呼——那小哥举着包裹站在传送阵里，一脸懵地看着周围的浮空岛，手里的塑料袋还在往下滴着冰袋的水珠。
“签收！”艾琳娜笑着接过包裹，拆开拿出包薯片，对着镜头咔嚓咬了一口。凡界的麦克风清晰地收录了这声脆响，连薯片渣掉在地上的声音都没放过。
测试进行到傍晚时，通讯塔已经成了两界交流的枢纽。凡界的主播举着手机在塔下直播，镜头对着灵界的奇花异草：“家人们看这个会发光的蒲公英！点赞破万我们去揪一朵看看会不会炸！”弹幕里瞬间刷满“666”，有观众留言“求带灵界护身符”，立刻就有灵族的摊主凑过来，对着镜头比划“一个灵力币换三个凡界硬币”。
灵界的学堂里，凡界的物理老师正对着全息屏讲重力公式，台下坐着灵族的小修士，举着羽毛笔在兽皮纸上记笔记，时不时有人举手：“老师，灵界的东西为什么会飘起来？是不是您说的‘反重力’？”
韩小羽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眼眶发烫。三个月前，他还在为两界通讯延迟吵架，现在却能看着灵界的星星和凡界的路灯在同一个屏幕上亮起来。控制台的屏幕上，两界的坐标还在同步跳动，像两颗紧紧靠在一起的心跳。
就在这时，紧急警报突然响起，屏幕瞬间切到灵界边境——监控画面里，一团扭曲的黑影正撞向灵界的结界，边缘的灵族护卫已经拔剑，剑气与黑影碰撞的火花清晰得像在眼前。
“凡界支援马上到！”韩小羽按下紧急传送按钮，凡界的特战队早已待命，此刻正冲进传送阵。屏幕上，两界的坐标完美重合，没有丝毫卡顿，特战队的枪声和灵族的法术光效同时炸开，黑影的嘶吼、子弹上膛的脆响、灵力爆发的嗡鸣，透过耳机传过来，仿佛就站在战场中央。
艾琳娜的声音混在嘈杂声里，却异常清晰：“别担心，有你在听着，就像你在身边一样。”
韩小羽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身影——艾琳娜举着剑站在结界边，白大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侧脸的轮廓在火光里格外清晰。他突然明白，这无延迟的通讯哪只是传声音、传画面，是界心石把两界的心跳调成了同一个频率，是让“遥远”这个词，从此在字典里消失。
夜深时，测试结束的铃声响起，通讯塔的蓝光渐渐暗下去，像根疲惫的星柱。韩小羽关掉控制台，耳机里还残留着艾琳娜的笑声，屏幕上的两界坐标慢慢重合，最后变成一个点。
他走出控制中心，抬头看见灵能通讯塔的顶端，界心石正散发着柔和的光，把两界的夜空都染成了淡蓝色。远处，凡界的街灯和灵界的灵火连成一片，像条没有尽头的光河。
“明天测试视频通话吧。”韩小羽对着空气说，仿佛艾琳娜就在身边。
耳机里，几乎没有延迟地传来一声轻笑：“好啊，记得穿我给你买的那件灵纹衬衫。”
风从测试场吹过，带着灵界的草木香和凡界的烟火气，混在一起，成了新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