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小羽刚踏入医馆,浓重的药味便裹着血腥气扑面而来。角落里的榻上,一名修士浑身是血,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冒着黑气——那是被邪修的腐骨爪所伤,寻常丹药触之即化,连最精纯的灵液都压不住那蚀骨的戾气。
“韩道友,再晚一步……”医官抹了把汗,声音发颤。
韩小羽没多言,指尖凝起淡金色的灵力,却没有直接触碰伤口。他记得昨夜领悟的“生”之法则——生机从不是强硬的灌输,而是唤醒自身的愈合之力。心念微动,周身渐渐泛起温润的绿光,像初春的新叶裹着晨露。
绿光落在修士伤口处,那黑气竟如遇暖阳的薄冰般退了退。韩小羽双目微阖,感知着修士体内残存的微弱生机,如同在乱石堆里辨认一颗埋土的种子。他将灵力化作细密的丝,顺着修士经脉游走,避开戾气最盛的地方,专门往那些还带着温度的气血节点钻——那里藏着修士未绝的“欲生之念”。
“咳……”重伤修士突然呛出一口黑血,韩小羽指尖绿光骤亮,顺着那口血的轨迹,将一缕更浓的生机送进丹田。他“看”到修士濒死的神识里,闪过妻儿在村口等候的画面,那画面带着滚烫的温度,正是最强的“生之锚点”。
“抓住它。”韩小羽轻声道,绿光突然化作无数细小的嫩芽形态,顺着神识里的画面扎根——不是扎在伤口,而是扎在那点“想活下去”的执念上。
奇迹在此时发生:修士伤口处的黑气开始剧烈翻腾,却怎么也冲不散那些嫩芽。嫩芽以执念为壤,竟在伤口边缘抽出新的肉芽,淡粉色的,带着晶莹的光泽,像雨后顶破顽石的春笋。黑气蚀掉一批,嫩芽便疯长一寸,到最后,黑气被逼得缩成一团,被韩小羽弹指弹出窗外,化作一道青烟消散。
“活了!”医官惊呼。修士胸口的伤口已被新生的皮肉覆盖,虽然还留着浅浅的疤痕,却已能平稳呼吸,眼睫颤了颤,显然神识正在回笼。
韩小羽收回手,掌心绿光未散,反而比刚才更盛,连指尖都凝着露珠般的光粒。他忽然明白,所谓生机术大成,从不是治愈他人的手段,而是学会与“生之欲”共鸣——每个重伤者体内都藏着一颗“求生的种子”,他要做的,只是拨开碎石,让阳光照进去。
这时,屋外传来孩童的笑闹声。是之前被他救过的丫丫,举着一束野花跑进来,看到榻上修士醒了,脆生生喊:“韩叔叔,你看!这花会跟着绿光转呢!”
韩小羽低头,看见丫丫手里的野花,花瓣正随着他掌心的绿光轻轻颤动,像在点头。他笑了笑,指尖一点,那花便飘到修士枕边,花瓣上的露珠滴落,修士睫毛又颤了颤,竟缓缓睁开眼,望着韩小羽,哑声道:“多谢……道友……”
韩小羽摆摆手,周身绿光渐渐敛去,却在衣袖上留下几片栩栩如生的叶纹,拂之不去。他知道,这是生机术真正的印记——不是力量的彰显,而是被无数“生之念”滋养出的、属于人道的温柔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