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崩塌后的第三千年,洪荒大地的妖气突然变得粘稠如墨。北俱芦洲的黑风崖上,罡风卷着砂砾打在狰狞的崖壁上,发出鬼哭般的声响。崖顶的平台上,七道身影如 statues 般矗立,身后是连绵万里的妖云,云层中不时探出狰狞的兽爪与鳞角,隐有龙吟狮吼穿透云层,震得周遭的空间都泛起涟漪。
居中而立的牛魔王身着锁子乌金甲,赤发如炬,双目开阖间有红光流转。他拍了拍腰间的混铁棍,那铁棍是用玄铁混合龙骨锻造的,杖身缠绕着密密麻麻的血纹,每一道纹路都对应着一场厮杀——此刻在妖风中,那些血纹竟像活过来般缓缓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诸位,”牛魔王的声音如同惊雷滚过平原,震得崖顶的碎石簌簌下坠,“人族借着灵气复苏的东风,这百年来蹦跶得太欢了。从昆仑墟到东海之滨,他们圈地建城,立碑划界,连我妖族世代栖息的黑风岭都敢占去一半,真当我妖族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他侧身指向身后的碧水潭,潭水漆黑如墨,水面上漂浮着一具千年玄龟的背甲,甲上用朱砂刻着近百年来妖族死于人族修士之手的名录:“去年冬,我牛魔族的幼崽在黑风岭觅食,被人族修士当作‘妖物’斩杀,剥皮取骨炼制成法器;上月,蛟魔王的族人在东海巡猎,不过是误闯了人族的‘禁渔区’,就被他们用‘锁龙阵’困杀,连尸骨都喂了海怪!”
名录上的字迹猩红未干,仿佛能闻到字里行间的血腥味。站在牛魔王左侧的覆海大圣蛟魔王猛地甩了甩长尾,青色的鳞片在妖风中泛着冷光,尾尖卷起的巨浪凭空出现在崖顶,狠狠拍在岩壁上,溅起的水珠落地瞬间凝结成冰:“何止于此!东海水域被人族的‘定海神针’阵封了七处海口,我族的龙宫别院被他们用灵力炸毁了三座,虾兵蟹将死了三成,连刚出生的蛟卵都被他们撬走当玩物!”
他指尖弹出一枚半透明的鳞片,鳞片在空中化作水镜,映出残破的龙宫景象:断柱上还插着人族修士的法剑,碎玉般的龙鳞散落一地,几个年幼的蛟族蜷缩在珊瑚丛后,眼中满是恐惧。“再不出手,再过百年,我妖族怕是连子孙后代的活路都没了!”
移山大圣狮驼王站在右侧,他身形如小山般魁梧,鬃毛如钢针倒竖,张开血盆大口时,齿间还挂着未消化的修士骸骨。他脖颈上挂着一串骷髅项链,每个骷髅头的眼眶里都燃着幽火,此刻突然齐齐张开嘴,吐出凄厉的哀嚎:“西牛贺洲的灵山脚下,人族竟敢圈地建城,把我族栖息的万妖谷划成‘猎妖区’,悬赏捉拿我族幼崽!”
幽火组成的画面在半空浮现:几个人族修士正用符网捕捉年幼的狮妖,幼崽的利爪被符绳捆住,哀鸣不止,而修士们脸上带着嬉笑,将幼崽往笼子里塞。“他们真以为有巫族撑腰就能无法无天?当年巫妖大战,若不是我族让他们三分,人族哪有机会在洪荒立足!”
七大圣中最瘦小的通风大圣猕猴王突然吱笑一声,身形一晃化作万千猴影,遍布整个崖顶,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我探得人族在昆仑墟炼了新阵,叫什么‘万仙阵’,据说能困杀化神期修士。还请了巫族的大祭司帮忙,在阵眼处布了‘镇魂木’,想克制我族的妖魂。”
他的猴影突然聚在一处,手里多了块从人族营地偷来的阵盘,上面刻着繁复的符文:“但他们忘了,当年女娲娘娘捏土造人时,咱们妖族可是看着人族从泥胎长成如今的模样。他们的根骨、功法、阵法,哪一样没有我族的影子?要捏碎,也容易得很。”
禺狨王舔了舔指尖的獠牙,他刚从南瞻部洲回来,皮毛上还沾着人族修士的血:“南瞻部洲的人族更嚣张,他们的‘斩妖台’都建到了我族的地盘边缘,每天都有族人被押上台斩杀,头颅挂在旗杆上示众。我亲眼看见一个刚出生的狐妖幼崽,只因皮毛雪白,就被他们活活剥皮,做成了围脖!”
他将一块染血的狐皮扔在地上,皮上还留着幼崽的爪印。“我禺狨一族愿率先出兵,踏平他们的斩妖台!”
驱神大圣犼王与混天大圣鹏魔王也纷纷开口,前者擅控阴魂,言出必有厉鬼呼应,诉说着人族用符箓镇压妖族魂魄的暴行;后者翅展万里,能追日逐月,带来了人族在北俱芦洲修建防御工事的消息——他们竟想把妖族彻底赶到极寒之地,用阵法隔绝灵气。
牛魔王抬手按住躁动的混铁棍,棍底的山岩瞬间崩裂出蛛网般的纹路。“够了!”他的声音压过所有喧嚣,“再多说无益,今日在此歃血为盟,七大圣共掌妖族兵权!”
他走到崖顶中央的祭坛前,祭坛是用十万妖族骸骨堆砌而成的,中央插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骨剑,那是上古妖帝的佩剑。牛魔王割开掌心,黑金色的妖血滴落在骨剑上,血珠顺着剑纹游走,唤醒了沉睡的妖气。“东、南、西、北、中五域,各由一圣镇守,狮驼王与猕猴王随我居中调度。待我号令一响,便三路出兵,踏平人族所有聚居点,拆了他们的斩妖台,毁了他们的阵法,让他们知道,洪荒大地,终究是我妖族的天下!”
覆海大圣蛟魔王的血滴落在骨剑上,激起滔天巨浪般的妖气:“我愿守东海,率水族封锁人族的海上通道,断他们的粮草!”
移山大圣狮驼王的血让骨剑燃起熊熊妖火:“我守西牛贺洲,先踏平灵山脚下的人族城池,再北上昆仑墟!”
七道妖血在骨剑上交织,化作一头狰狞的狼头图腾,狼头张开巨口,发出震彻洪荒的咆哮。“歃血为盟,不死不休!”七大圣齐声怒吼,声音撞在妖云上,化作滚滚惊雷,传遍四洲。
黑风崖的妖气骤然暴涨,万里妖云翻涌不休,露出云层下密密麻麻的妖族大军:狮驼岭的万妖军团列成方阵,每只妖兽都披着重甲;东海的水族浮出水面向崖顶朝拜,鲨鱼精的背鳍如刀林般林立;南瞻部洲的禺狨族骑着猛虎,利爪在岩石上划出火星。
远在南瞻部洲的人族聚居地,正在修炼的修士突然心悸不止,体内的灵力莫名紊乱。窗外的日光被妖云遮成血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味,连祠堂里供奉的先祖牌位都开始发烫。有人抬头望向北方,只见黑风崖的方向妖气冲天,如同一根黑色的巨柱,直插云霄。
昆仑墟的议事厅里,韩小羽猛地从打坐中惊醒,指尖的青铜戒发出急促的震颤。她望向窗外,眉头紧锁——那股妖气之强,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冲突,带着毁天灭地的决绝。“不好,”她起身对巫族大长老道,“妖族要有大动作了。”
而此刻的黑风崖上,牛魔王举起混铁棍,直指昆仑墟的方向:“三日后,子时出兵!”
妖云应声而动,如黑色的潮水般向四洲蔓延,所过之处,草木枯萎,江河断流。洪荒大地上的生灵都感受到了这股凶煞之气,飞鸟归巢,走兽匿穴,连最凶猛的凶兽都蜷缩在洞穴里,瑟瑟发抖。
一场席卷洪荒的风暴,已在黑风崖上悄然凝聚,只待三日后的子时,便要将人族的立足之地,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