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园、养殖场、加工厂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陈阳把目光投向了清河屯。
清河屯是兴安岭最偏远的一个屯子,藏在一条狭长的河谷里,三面环山,一面临水。从合作社骑马过去,要翻两道山梁,走三个多时辰。路远,地偏,屯子里的日子过得苦。
“那个地方,种啥啥不长,养啥啥不成。”赵卫东抽着烟袋说,“地是沙土地,存不住水;山是石头山,长不了大树。老百姓就靠打点鱼、抓点蛤蟆过日子。”
“那咱们更得帮他们。”陈阳说,“都是兴安岭的人,不能让他们掉队。”
四月底,陈阳带着一行人去了清河屯。同行的有周卫国、王斌、乌力罕、张二虎,还有省水产研究所的刘专家。
清河屯的老支书张德茂早早在屯口等着了。看见陈阳,老远就迎上来:“陈会长,可把您盼来了!”
“张支书,屯子里情况怎么样?”陈阳开门见山。
张德茂叹了口气:“不瞒您说,一年不如一年。去年蛤蟆少了,鱼也少了,老百姓没收入,日子紧巴巴的。”
“蛤蟆不是养起来了吗?”
“养是养了,但规模小,技术也不行。”张德茂说,“去年养了十几亩,收了点蛤蟆油,卖了几千块钱。分到各家各户,没剩多少。”
“今年扩大规模,我带了专家来。”陈阳拍拍刘专家的肩膀,“这是省水产研究所的刘老师,专门研究林蛙养殖的。”
张德茂握着刘专家的手,眼眶湿润了:“刘老师,您可得好好教教我们。我们屯子几百口人,就指望着这些蛤蟆呢。”
刘专家在清河屯住下了。他沿着清河走了十几里,看了水质、水温、水流,又看了现有的养蛙池,心里有了数。
“清河的水质很好,适合林蛙生长。”刘专家在村民大会上说,“但你们的养蛙池太简陋了,池子浅,水不活,林蛙容易生病。要改造。”
“怎么改造?”张德茂问。
“挖深,从一米挖到两米;护坡,用石头砌,防止坍塌;搞活水,进水口和出水口分开,让水流动起来。”
“那得多少钱?”
“一亩池子,改造费大概五百块。”刘专家算了算,“你们有二十亩池子,就是一万块。”
一万块!台下“嗡”地炸开了锅。
“一万块,我们哪来那么多钱?”
“陈会长,您可得帮帮忙。”
陈阳站起来:“钱的事,合作社出。但有个条件——改造后的养蛙池,由合作社统一管理,统一经营,收益按股分红。清河屯以土地和水源入股,占三成;合作社以资金和技术入股,占七成。行不行?”
张德茂和村民们商量了一会儿,点头同意了。
改造工程很快开工。陈阳从合作社调来了两台挖掘机,刘专家带着村民们干活。挖深、砌石、修渠,干得热火朝天。
干了大半个月,二十亩养蛙池全部改造完成。新池子又深又宽,水清见底,进水和出水分开,水是活的。
“好!”刘专家检查后很满意,“现在可以放蛙了。”
合作社从山里抓了一千多只健康的母蛙和公蛙,放进养蛙池。刘专家教大家怎么喂食——林蛙吃昆虫,合作社就专门建了个昆虫养殖室,养苍蝇、黄粉虫、蚯蚓,用来喂蛙。
“这些虫子,比人吃得都好。”张德茂开玩笑。
“吃得好了,才能长得快,油也多。”刘专家说。
林蛙养上了,陈阳又盯上了清河的鱼。
清河里有鱼,但不多。原因是河里的水草太少,鱼没有吃的,长不大。
“得种草。”刘专家说,“种上水草,鱼就有吃的了。还要放鱼苗,选那些长得快的品种。”
合作社从省水产研究所买了五千尾草鱼苗、五千尾鲤鱼苗、五千尾鲫鱼苗,放进清河。
“这些鱼,明年就能长到一斤多。”刘专家说,“到时候一网下去,能打几百斤。”
张德茂听得眼睛发亮:“几百斤?那得卖多少钱?”
“一斤鱼一块钱,几百斤就是几百块。”
“好!好!”张德茂拍着大腿。
鱼苗放下去,水草种下去,剩下的就是日常管理。清河屯专门成立了养鱼队,每天巡河、喂食、防病。
陈阳每隔几天就来清河屯看看。他喜欢站在河边,看鱼儿在水里游来游去,看蛤蟆在池子里蹦来蹦去。
“会长,您对清河屯可真上心。”张德茂感慨。
“不是我对清河屯上心,是咱们公司对每个屯子都上心。”陈阳说,“只要你们好好干,日子一定能好起来。”
六月,清河屯迎来了第一茬收获——蛤蟆油。
刘专家教大家怎么取油,怎么晾晒,怎么保存。取出来的油金黄金黄的,晶莹剔透,像一颗颗小珍珠。
“好油!”刘专家赞叹,“比野生的还好!”
第一批蛤蟆油送到加工厂,加工成蛤蟆油口服液。第一批口服液上市,很快被抢购一空。
“好卖!”孙晓峰兴奋地说,“咱们的蛤蟆油口服液,在省城特别受欢迎。那些老太太、少妇们,抢着买。”
“为啥?”
“美容养颜嘛。”孙晓峰笑,“蛤蟆油滋阴补肾,美容养颜,女人最喜欢。”
陈阳也笑了:“那咱们多生产。”
蛤蟆油口服液火了,清河的鱼也长大了。秋天,清河屯第一次组织打鱼。一网下去,拉上来几百斤大鱼,草鱼、鲤鱼、鲫鱼,条条都有一斤多重。
“好家伙!”张德茂看着满网的鱼,乐得合不拢嘴,“我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鱼!”
鱼分给乡亲们,家家户户都吃上了鱼。剩下的鱼送到加工厂,做成熏鱼、鱼干、鱼罐头,卖到省城。
“今年清河屯的收入,至少五万块。”杨文远算账,“比去年翻了好几番。”
五万块!张德茂听到这个数字,手都在抖:“五万块!我们清河屯几百口人,一人能分一百多块!”
“不止。”陈阳说,“明年会更多。”
清河屯的变化,让其他屯子眼馋了。北山屯、东山屯、西山屯、南山屯,纷纷要求合作社帮他们搞项目。
“别急,一个一个来。”陈阳说,“你们先报项目,合作社评估后再定。能搞的,合作社出钱出技术;不能搞的,也别勉强。”
各屯子报上来的项目五花八门:北山屯要养鹿,东山屯要种参,西山屯要养羊,南山屯要搞旅游。陈阳一一评估,觉得可行的就批,不可行的就否。
“养鹿可以,但要先建圈、买种鹿、请技术员。合作社出钱,你们出地出人,收益按股分红。”
“种参也行,但要先育苗、整地、搭棚。合作社出技术,你们出劳力,收益按股分红。”
“养羊可以,但要先种草、建圈、买种羊。合作社出钱,你们出地出人,收益按股分红。”
“搞旅游也行,但要先修路、建客栈、培训导游。合作社出钱,你们出地出人,收益按股分红。”
各屯子干劲十足,热火朝天地干起来了。
陈阳忙得脚不沾地,天天在各屯子之间跑。韩新月心疼他,每天给他带饭,让他路上吃。
“你别太累了自己。”韩新月说,“那么多事,哪能一天干完?”
“能干一点是一点。”陈阳说,“我不累,看着乡亲们日子好过,我心里高兴。”
秋天,合作社召开第二次全体大会,总结一年的工作。
陈阳在会上说:“今年,咱们公司搞了好几个项目,参园、养殖场、加工厂、清河屯的林蛙和鱼,都搞得不错。总收入,预计六十万。比去年翻了十倍。”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六十万,咱们不能全分了。”陈阳继续说,“要留一部分发展基金,再留一部分风险准备金。剩下的,按股分红,按劳分配。”
“会长,咱们能分多少?”有人问。
“每股分红两毛,每人工资加奖金平均五百块。”陈阳说,“加上各家各户从项目里分到的钱,最多的能拿上千块,最少的也有几百块。”
台下再次响起掌声,有人甚至站了起来。
“明年,咱们还要干更多的事。”陈阳说,“参园再扩五十亩,养殖场再扩大一倍,加工厂再上新设备,旅游业再搞新项目。争取明年的总收入突破一百万!”
“好!”台下齐声叫好。
清河渔歌,唱的不只是鱼,更是希望。
陈阳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心中充满了力量。
路还长,但他会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