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城。
这是一座最神秘的城池,也是最为封闭的城市。和一般人想象的不一样,这里的封锁之严厉,超过内阁的首相府。
通常情况下,这里几乎不会有普通人进出,因为这里真是普通人的噩梦城市。
但对于有钱人来说,就是一个无所顾忌,无惧任何法律和道德底线的狂欢城。
这里可以买卖任何东西,一切能想象的,不能想象的,来自外星系各地方的,任何只要能开出价码的东西。
修一行人经过伪装,进入暗夜城,倒也并不难,因为他们都是异能者。
在这里拥有异能,就是你进出的通行令。
至于进入了暗夜城就会被打上标记,会不会出去后被异能局的人排斥,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诺,这是你们的通行令牌,出城即毁。”
“如果不想被异能局的人盯上,我建议你们低调点,买完东西就走,不要逗留超过二十四个小时。”
暗夜城的守卫多嘴说了一句,眼角的余光不是没有看到偏瘦弱,而且没有展示异能的徐梦岚。
在暗夜城做事,最要紧的就是不要多管闲事,能多一句嘱咐,都是他的好心。
不管这个女孩来自什么门路,跟三个异能者同行,就代表了她必须自愿,也只能自愿,几乎没可能逃离掌控的机会了。
徐梦岚并没有得到通行令。
她倒是想要,可是守卫没有给,只是催促着他们赶紧进城,不要耽误时间。
她格外注意,观察过之前排队进城的,发现其他女性也没有得到通行令牌。
至于为什么,答案并不难,暗夜城的女性大多都是货品本身。
只有少数的拥有异能的女性,才能拥有通行的令牌。
知道答案的徐梦岚,感觉非常的不舒服。
但是在暗夜城,这种传说非常危险的地方,她也只能收敛全身心,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修,进城之后找了个酒吧,开始打探消息。他目前最关心两件事,一个是异能局副局长徐陌然,是否真的快到生死大限了?
另一个是朱莉在哪里?
如果硬要比较一下紧急和重要程度的话,后者甚至更为重要。
毕竟徐陌然死不死的,也没办法改变了。做好充足准备,应对就是。
酒保笑呵呵的,送上一杯特别昂贵的龙舌兰酒,慢悠悠的感叹,徐局长最近都没有怎么出来了,底下四大干将也很少出现,不知在忙什么。
“不过最近有个大新闻,听说徐局长招来了他三四个儿子,要给他们准备商量结婚的事情。”
“如果你需要三位详细资料的话,嗯,那是额外的价格了。”
修痛快地给了赏钱。
只是拿到的资料并不让他满意。
只有三个名字,和异能等级。
“放心,这还是第一批的,我的人现在只知道这么多,因为那三位公子很少出门。等过两天,会有更详细的资料。到时候资料费减半。”
修隐藏好自己的气息,没有多与贪婪的酒保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等他回到约定地点,发现异能局的两个人正在激烈的吵架。
“怎么了?”
“我有点内急,就出去了五分钟。只有五分钟,一转眼徐梦兰就不见了。”
修一惊,“怎么回事?”
“刚刚来了一伙人,问我,身边的女人卖不卖。我说不卖。可是他张口就报了一万个金币。我说不卖就是不卖。”
“拉扯了几分钟,不,秒不到一分钟。等我回过神来,徐梦岚就已经不见了,我到处找,也没找到他。”
修四处观望了一下,敏感的发现,有些不起眼的地方也藏着监控。
丢人,他不那么相信。
他宁愿觉得,这是徐城主知道他来了,明面上暗地里都打算给他一个下马威。
兴许朱莉也藏在暗处,在得意的嘲笑着他吧。
想到这里,修就捏紧了拳头。
“上天入地,我一定要找到你。”
……
徐梦兰做梦也想不到,她进入暗夜城不到十分钟就被绑架了。
起先她还抱有期望,觉得修会马上赶过来。可是随着她被改变妆容,装到游行的马戏团箱子里,听到外面一伙接一伙不同的人的声音,终于意识到,绑架团伙的专业性,紧密性,都是有预谋的。
她不再期待别人的拯救,而是思考如何自救。
暗夜城的马戏团是一个随行表演的团队,人员进进出出非常常见。而且每个人携带的箱子大小不一,经常会改变自己的头饰和服装。
徐梦岚甚至被控制着上去表演了个节目——大变活人。
众目睽睽之下,她消失了。
现场赢得了一片掌声。
而现实中,徐梦兰被绑着,通过一个地下通道,不知被注射了什么药物,整个人天旋地转。
等她清醒的时候,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走到她面前,抬着她的下巴,端详她的面孔,“皮相不错。没有毁损,上品。”
“给她上品的协议。”
一纸协议被递了上来。
徐梦岚又不傻,怎么可能在丝毫无知的协议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只是冷冷的看着。
“不签是吧?给她上点料。”
口鼻处闻到一股又香甜又腥的气味。
徐梦兰顿时感觉头晕脑胀。
整个人的身体轻飘飘的。
她不知道闻到了什么,但绝对不是对身体有益的东西。
强大的自控力,让她宝石最后的理智,尽最大的力气,将那纸协议立刻撕掉了。
“给脸不要脸,换中等的协议。”
这次不是轻飘飘的,让人骨头都轻了三两的迷魂烟了。
而是刺骨的针扎之痛。
十根手指头都被扎进了银针。
徐梦岚痛得浑身抽搐。
她觉得浑身不对劲,意识之中她觉得自己应该反抗,可是怎么反抗?对方人多势众,自己只是一个弱女生。
冥冥中,她好像遗忘了什么,在疼痛中,无法集中注意力,思索自己到底错失了什么?
短暂的疼痛之后。
银色面具也恼火起来,“换下等的协议,如果她再不签,就丢进地牢里。”
三份协议都被徐梦岚给撕掉了。
不用看,她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何况她眼角的余光,扫到几个字眼。
“自愿出售卵子……”
“自愿租赁子宫并无条件陪夜……”
什么协议?协议应该是对双方都有利,各取所需。这几份简直是恶魔协议。
“唉,傻姑娘啊,上品协议给你钱你不要。落到下品协议,钱没有,啥也没了,最后熬不过还不是要签字?”
两人奉命把徐梦岚关押到地牢里。
地牢又黑又潮湿,看不见一点阳光,只能听到不知从哪传来的流水声。
徐梦岚等身体里的药劲完全过去,大脑聚精会神的思考,也许她的意识终于突破了,也许是十指连心,指头上的伤势让她更痛楚了。
她终于突破了催眠的界限,回忆起自己是谁了?
太丢人了。
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在身旁还有左右护卫——异能局的人手保护下,被绑架了。像一个完全单纯无知的,不通世事的小姑娘。
这种伎俩,虽没经历过,但也听说过不少。怎么就这么简单的中招了?
气恼的,反应过来的徐梦岚直拍大腿。
“真不该在这个关键时刻催眠自己!”
可是不催眠,又怎么能瞒得过修?
朝夕相对的,很难不心虚啊。
万一被察觉了,那下场也许比身处地牢更难吧。
徐梦岚回想了一下始末缘由,觉得,关在地牢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就是被绑架,这个经历让她有点愤怒恼火。
此时此刻,老年体才冒出来,轻轻一叹,“意外意外,就是意料之外,你虽然努力警惕着观察,可是还不够。”
徐梦岚抿了抿嘴唇,“所以你就冷眼看着?”
“不然呢?我砍了那只突然伸过来的手,然后等着他回来,怎么解释?”
“他故意避开,应该是去搜查那个女人的下落了。如果他知道那个女人已经被……”老年体停顿了一会儿,“我也是综合考量之后,决定静待事态发展的。”
“那现在该怎么办?”
“冷静,等待!”
老年体静静的分析,“这里比末世还是要好很多。”
“你没有看到那些协议吗?已经叫我卖身了,还好很多?”
“末世里,割器官是不需要签协议的。”老年体随意的回答,“强迫女人过夜,更不需要了。”
年轻状态的徐梦岚,记忆中还是父母保护的宝贵女儿,对末世的影响更多的是资源上的匮乏和世道的混乱。她自己的记忆中,是没经历过太多复杂的事情,感慨也是浮在表面。
自然不如老年体。
黑暗之中,没有多余的声音,除了不知道哪里的流水声,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突然传来一阵吱吱的声音。
徐梦岚感觉自己手底下划过了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
吓了一跳。
“还是我来吧,这种场合我更适应。”老年体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身体。
那只毛茸茸的小东西,还在嗅着鼻子到处乱闻,只感觉脖子被锋利的东西一划。
血腥味流出来。
老年体默默的补充了一点液体。
年轻的徐梦岚还是无法接受这么冲击力的画面,选择关闭了试听。
她抬起头,就见意识之海里的巨大婴儿,坐起来了。
睁着呆萌的眼睛看着她。
徐梦岚一下子手足无措。
她不知道用何种面孔去对待这个孩子。
“呃,你好。”
婴儿还是呆萌的眨眼。
徐梦岚努力的堆起笑容,“我们同处一个屋檐下,同住一个身体里,我、我很高兴认识你。”
巨大婴儿慢慢的缩小了。
缩到跟徐梦岚一样大小。
她主动伸出一根手指,似乎很好奇,戳了戳徐梦岚。
徐梦岚当即感觉触电,浑身酸麻的昏厥了过去。
老年体匆匆过来,“现在不需要给她催眠了。”
大婴儿吮吸着手指,又试图戳徐梦岚。
“不,她也不需要任何异能。以普通人的身份过好这一生,本来是我的愿望。如果她不能,她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老年体露出一丝悲悯,随后安抚了一下大婴儿,立刻又接管了身体。
地牢里没有任何食物,幸好,还有活体动物。能听到流水的声音,但不确定方向。
徐梦岚不会坐以待毙,她凭着感知与多年经验,摸索着。
两三天的时间,终于将这个地下的通道摸索了个遍。
然而这没有什么用处,地道的尽头是一条死路。
而流水也是上方的缝隙流下来的,兴许不会被渴死,但对保持体力也没有多大作用。
人是需要能量的,需要卡路里来维持生命的运转。
发现唯一的通道,就是押送过来的那条路之后,徐梦岚。就开始了安静的等待。那伙人想要她听话,签字,不可能不下来检查她的状态。
那等人来,就是她的机会。
只是没有想到这个时间挺久的,整整七天。她好像被人遗忘了一样。
第七天才有人嘀咕着,不会死了吧?一边拿着钥匙下来看她。
此刻的徐梦岚没有太大的力气,但还保持着足够的警惕,而守卫其实没有多大的防备。
毕竟饿了七天的普通人,还能干什么呢?不趴在地上,老老实实的等着救援,还能拿着锋利的石头,对着守卫的脖子下狠手吗?
徐梦岚能。
守卫一个露面就被秒了。
老年体也是等待了太久。
若不是地道的石门太过沉重,他真像变成老鼠钻出去。
拿到钥匙,逃出地牢,徐梦岚大口呼吸。外面的世界真是美好。
顺着地牢的通道一路向上,过程挺顺利的,看守比她想象的少多了。
她猜测,这应该是一个私人的坚牢,靠着地利才做成一个牢固的地牢。这个主人大概也不是什么好人。
此时她已经动了杀心。被困了七天之久,她的爪子已经跃跃欲试了。
人生没有回头路。
她也从来不看自己斩杀的一路鲜血。
只是杀人,跟杀丧尸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杀丧尸没有任何愧疚感。
而杀人,人的皮肤比丧尸手感软多了。
杀了一圈,还没有找到银白面具。
而老年体终于觉得饥饿快要吞噬她了,只能含恨放弃寻找银白面具。
先搞点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