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清晨,霜染层林。王西川站在养殖场的围栏外,看着梅花鹿在薄雾中悠闲地吃草,心中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进山打猎。
当家的,真要去?黄丽霞为他整理着猎装,眼中满是担忧,听说山里现在不太平。
王西川系紧猎枪背带,安慰道:放心,就在外围转转。眼看要入冬了,得储备些肉食。
其实他进山还有另一个目的。最近西山山货的野生药材货源明显减少,很多老猎户都说深山去不得了。他必须亲自去看看情况,顺便打些野味补充货源。
王北川听说二哥要进山,立即要求同去:二哥,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多个照应。
王西川想了想,点头答应:也好,但一定要听我指挥。
兄弟二人准备好装备,在天亮前出发了。临行前,王西川特意去看了女儿们。王昭阳细心地往他的背包里塞了一包盐和火柴,王望舒则把自己的护身符挂在了父亲脖子上。
爹,早点回来!女儿们站在院门口挥手。
秋天的山林别有一番韵味。白桦林披上了金装,枫叶红得像火,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二哥,咱们去哪片山头?王北川兴奋地问。他已经很久没跟二哥一起打猎了。
去黑瞎子沟,王西川说,这个时节马鹿该下山了。
黑瞎子沟因常有黑熊出没而得名,但也是马鹿最喜欢的觅食地。这里的橡树林结满了橡子,是马鹿最爱的食物。
兄弟二人沿着兽径小心前行。王西川不时停下脚步,仔细观察地上的痕迹。
看这里,他指着一处蹄印,是马鹿的脚印,还很新鲜。
王北川蹲下身仔细查看:这脚印真大,怕是头公鹿。
王西川点头,看步幅,应该就在前面不远。
他们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果然,在穿过一片灌木丛后,一群马鹿出现在视野中。
大约有十几头,正在橡树林里悠闲地吃食。领头的是一头体型硕大的公鹿,鹿角粗壮如树枝,在晨光中闪着微光。
好家伙!王北川低声惊叹,这鹿角能卖大价钱!
王西川却皱起眉头:不太对劲。
怎么了?
你看它们的状态,王西川指着鹿群,都很警觉,像是在防备什么。
确实,鹿群不像往常那样放松,而是不时抬头张望,耳朵警惕地转动着。
就在这时,远处的山林里传来一声低沉的熊吼。鹿群顿时骚动起来,但令人意外的是,它们没有立即逃跑,而是聚拢在一起,摆出了防御姿态。
奇怪,王北川不解,马鹿见到熊不是该跑吗?
确实反常。王西川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突然,一头黑熊从密林中冲出,直扑鹿群!但鹿群没有四散奔逃,而是在公鹿的带领下,用鹿角对准了黑熊。
黑熊显然没料到鹿群会反抗,愣了一下。就在这个空当,公鹿猛地低头冲撞,鹿角狠狠顶在熊肚子上!
黑熊吃痛,发出一声怒吼,但鹿群毫不退缩,其他鹿也加入了战斗。
我的天!王北川看得目瞪口呆,马鹿敢跟熊打架?
王西川面色凝重:这不是普通的熊,你看它的眼睛。
在晨光中,可以清楚地看到黑熊的眼睛血红,嘴角流着白沫,状态极不正常。
跟上次那头棕熊一样......王西川心中暗惊。看来深山的辐射问题比想象的更严重,连野兽都受到了影响。
战斗很快分出了胜负。虽然黑熊凶猛,但鹿群配合默契,很快就把它赶跑了。
但鹿群也付出了代价,有两头鹿受了伤,一瘸一拐地跟在队伍后面。
二哥,咱们还打吗?王北川问。
王西川沉吟片刻:打,但要换个目标。
他指着那两头受伤的鹿:就它们吧。反正受伤了,很难熬过这个冬天。
这是猎人的规矩:不杀健康的母兽和幼崽,但对受伤的成年野兽可以网开一面。
兄弟二人悄悄跟上鹿群。受伤的鹿走得很慢,渐渐落在了后面。
王西川看准时机,举枪瞄准。但就在他要扣动扳机时,意外发生了——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中了一头受伤母鹿的脖颈!
王北川惊怒交加。
几个陌生人从树林中钻了出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
哟,这不是王老板吗?汉子阴阳怪气地说,怎么,这鹿是你们家的?
王西川认出这是赵德昌的手下,心中顿时明白了。这些人根本不是来打猎的,是冲着他来的。
这鹿是我们先盯上的。王北川气愤地说。
先盯上就是你的?汉子狞笑,谁射中就是谁的!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起哄,显然是有备而来。
王西川按住冲动的弟弟,平静地说:既然你们射中了,那就归你们。北川,我们走。
二哥!王北川不甘心。
王西川语气坚决。
兄弟二人转身离开。走出不远,王西川突然停下脚步,示意王北川别出声。
他悄悄绕到上风向,取出特制的药粉撒在空中。这是一种用特殊草药配制的驱兽粉,对人无害,但野兽很讨厌这个味道。
果然,没过多久,就听到那边传来惊呼声。
妈的!鹿群发什么疯?
原来,被激怒的鹿群闻到药粉的味道后,突然发起了反击。虽然它们不敢直接攻击人类,但开始在周围横冲直撞,把赵德昌的手下困在中间。
二哥,你这招太绝了!王北川佩服地说。
走吧,王西川淡淡道,去别处看看。
他们换了个方向,来到一处溪谷。这里地势平缓,水草丰美,是动物们常来的饮水地。
王西川仔细观察着地面,很快发现了新的踪迹。
是狍子,他指着地上的脚印,数量还不少。
他们在溪边找了个隐蔽处埋伏下来。秋天的狍子最是肥美,皮毛也厚实,是上好的猎物。
等了约莫一个时辰,一群狍子果然来喝水了。大约有二十多头,个个膘肥体壮。
二哥,打哪头?王北川小声问。
王西川仔细观察后,指着一头独行的公狍子:就它吧。看蹄印,它经常独来独往,应该是被族群排斥的老狍子。
这是猎人世代相传的智慧:不杀带崽的母兽,不杀族群中的壮年,专挑那些老弱病残。
王西川稳稳举枪,扣动扳机。
枪声在山谷间回荡,公狍子应声倒地。其他狍子受惊四散,很快消失在密林中。
兄弟二人快步上前。这头狍子果然年纪不小了,牙齿磨损严重,但体型很大,少说也有五十斤。
够吃好些天了。王北川高兴地说。
就在这时,王西川突然示意弟弟别出声。他敏锐地听到远处有异常的动静。
悄悄摸过去一看,竟是刚才那群马鹿!它们正在一片空地上休息,受伤的两头鹿躺在中间,情况很不好。
更让人心惊的是,鹿群周围散落着一些奇怪的黑色石块,还散发着淡淡的异味。
是辐射矿!王西川心中一沉。看来山体滑坡后,这些放射性矿物被冲得到处都是。
他不敢久留,立即带着弟弟和猎物撤离。
回程的路上,王西川心事重重。山里的情况比他想象的更糟,这样下去,不仅野生动物要遭殃,连水源都可能被污染。
二哥,你看!王北川突然指着天空。
只见成群的老鹰在头顶盘旋,发出凄厉的叫声。它们的行为极其反常,像是在警告什么。
快走!王西川脸色一变,可能要出事!
兄弟二人加快脚步。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山林时,身后传来了隆隆的巨响——又一处山体滑坡了!
尘土漫天,巨石滚落,刚才他们经过的地方已经被掩埋。
好险!王北川后怕地说,要不是走得快......
王西川望着被毁的山林,心中充满忧虑。这片养育了祖祖辈辈的山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
回到家时,天色已晚。女儿们看到父亲和四叔带着猎物平安归来,都高兴地围了上来。
爹,这是狍子吗?王望舒好奇地摸着狍子皮毛。
王西川勉强笑了笑,今晚给你们炖狍子肉。
黄丽霞看出丈夫有心事,等女儿们都去玩耍后,轻声问道:当家的,山里情况很糟?
王西川叹了口气,把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这可怎么办?黄丽霞忧心忡忡,要是山林毁了,咱们的铺子......
铺子倒是其次,王西川摇头,我担心的是更大的问题。
晚上,王西川独自站在院子里,望着远处的群山。月光下的山林显得格外宁静,但他知道,这份宁静下暗藏着危机。
必须想办法了。他轻声自语。
前世他无力改变什么,但今生,他想要守护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
然而,就在他思考对策时,一个更紧迫的危机正在逼近——赵德昌的报复,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