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还有这个志向?”
宋千安有种吾家有父初成熟的欣慰感。
以往宋父下了班回来,看报纸,等饭吃,时不时会买点熟食回来改善伙食,夏天吃完晚饭就出去溜达溜达,看看人下棋;冬天了就跟冬眠的蛇一样,再不出门。
怎么都没想到,这么冷的天,会这么有上进心的顶着凛冽寒风去学习。
难道是年纪大了,觉少了?
袁凛眉稍轻抬:“当然,爸还参与进了社队企业,别小看爸的事业心。”
以前是没有机会,现在形势改变,宋父能有这个决心,并反应迅速,可见原本就是有想法的。
宋千安心中莫名有种念头,宋父以后不会是他们家第一个想辞去稳定工作,转而干私企的人吧?
应该不会吧?
“爸爸,你小看谁呀?”在偏厅学习完的墩墩哒哒跑到正厅,挤到爸爸妈妈中间,想在地上坐下。
眼睛看着火炉上的烤橘子,溜圆的眼睛写着想吃。
袁凛一把揪着他的后衣领,脸上嫌弃又无奈。像个猴子成精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从哪里冒出来。
“要是碰到了火炉,给你烫成烤乳猪。”
“火炉烫烫,我为什么要碰?”墩墩奶声反驳,左右扭了扭,重力往下,依旧想坐在地上。
袁凛往上提了一提:“屁股不怕冻是吧?那你烤什么火?我直接给你埋雪里。”
墩墩被拎着也不生气,笑嘻嘻地:“那我要爸爸妈妈一起埋。”
“……你还挺孝顺。”
“对呀对呀!我以后要给爸爸妈妈养老送终哒。”墩墩满脸乖巧懂事。
袁凛闭了闭眼,真是谢谢你了,新年第一天说要给我送终。
他把人推到一边,不想让这逆子挨着,“去看你的书去,课业完成了没有?”
“我都看完啦!”墩墩不满控诉,委屈的眼神向妈妈看去,爸爸说的他在偷懒一样。
“看完就了看别的,你就学一门?明天就给你找个物理老师和数学老师。”
袁凛像个派任务机器,一股脑给墩墩派发学习任务。
早上跟着他一起锻炼身体,锻炼完去幼儿园,从幼儿园放学后就去上补习,补习回来晚上听语言磁带,俄语法语英语一起学。
这样就没时间烦他和宋千安了。
墩墩撅起嘴朝着爸爸哼了一声,挤身坐上沙发挨着妈妈。
学就学,他又不怕,现在学的一点都不难。
宋千安摸摸额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父子俩的相处模式会改变一下。
等墩墩成年后?
宋千安想象墩墩长大后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以后的袁凛会更生气,
*
元旦第二天。
宋千安去了京市第一药厂参观。
回去后她拿起纸笔做总结。
现在的药厂结构比后世的药企要简单些,更侧重于生产和质检。
宋千安综合了一下,总结出来,整个架构可以分为生产指挥中心、技术质量基石、后勤保障与未来三大板块。
手上书写动作不断,脑子里的想法也越来越清晰。
现在药品供应普遍短缺,买药难是普遍现象,百姓对效果好的,来自传统秘方的药品需求旺盛。
甚至一听到秘方两个字都会在脑子里给这个药自带一层光环。
国营药厂生产模式僵化,没有市场竞争意识,也没有新产品开发动力。
不,宋千安皱眉,不一定是没有,也许是没有对应的条件。
对任何一个行业来说,开发一个新品都不容易。
所以如果她成立一家机制灵活,手握特效药房的药厂,那优势真是降维式的。
西式药少,且技术门槛高,在百姓心里还是以中医为主,药厂制作出来的药更容易通过审批和获得百姓的认可。
她可以一直以弘扬传统文化为厂的宗旨,日后还可以往多个方向延伸。
宋千安越想眼神就越亮,但慢慢地她冷静了下来,能想到这些是她作为一个商人的本能。
她成立药厂的初心只是为了让陈老能亲手实现他的理想,让他的那些心血不至于被埋没。
所以前期的组成可以不需要那么复杂。
宋千安思索着,搭在桌子上的手指一下一下轻点着。
“叮零零!”
电话铃声突兀响起,宋千安随手接过。
下午接了墩墩后,车子往松芦驶去。
袁老爷子还戴着老花镜,显然是刚处理完工作。
墩墩一见到这个新奇的东西,也想尝试一下。
袁老爷子直接摘了给他戴上,墩墩像喝醉一样地走了两步,小手扶着脑袋:“妈妈,这个眼镜好厉害。”
连声音都飘忽了。
“还给太爷爷吧。”
宋千安把眼镜拿下,让他自己去玩,墩墩不想玩,去偏厅找书看。
正厅里只剩下宋千安和袁老爷子,她静等着袁老爷子开口。
“听说你想弄药厂?”
“是啊,爷爷,您会支持我吗?”
宋千安问得直接,要是袁老爷子不支持,那肯定是因为有些地方是不利的,而且是她没想到的。
毕竟以往的项目袁老爷子都没有过问,甚至还主动让她和袁凛在鹏城搞项目。
大方向上宋千安缺少一些见解,她是知道的,她有钱过,但没权过,和袁老爷子肯定比不了。
不过她的优势她也清楚,除了知道未来的走向之外,她懂得搞钱。
袁老爷子眉眼微松带暖意:“你准备怎么做?”
“爷爷,我现在只有一个雏型。”
宋千安把早上刚做好的方案说了出来。
直接注册药厂是不可能的,这不像注册公司,还可以挂靠。
“我想着,以部队的疗养院为基地,成立一个制药室。对外的名义就是为改善部队士兵和老干部以及伤兵的医疗,挖掘疗效秘方,配置内部制剂,”
部队是支持且鼓励研究的,加上他们的关系基本也在部队里,系统独立,审批流程自己说了算。
到时候先小规模生产,在小范围内试用,积累临床数据和口碑,只要效果好,她相信不用特意宣传,名声都会自动在部队里传开。
反之亦然。
也是想到了这一步,宋千安更深刻理解了为何唯独医药方面的管理无比严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