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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归义孤狼 > 第1077章 血战狼居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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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先亲自上阵的消息,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准葛尔残军的心脏。

那些原本已经开始溃散的骑兵,看见大汗的大旗向前移动,突然像换了一群人。他们重新集结,重新列阵,跟在大旗后面,向李破的中军发起了最后一次冲锋。

这是草原骑兵最后的荣耀。

也先冲在最前面。他的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的战马踏着同伴的尸体,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李破大旗。

一万残兵,跟着他,冲向死亡。

李破站在高地上,看着这一幕。

他刚刚杀退三千死士,盔甲上全是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左臂被划了一刀,亲卫正在给他包扎。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也先的大旗。

“陛下,”赵铁山说,“也先这是要玉石俱焚。末将请求率领禁卫军迎战。”

“不用。”李破摇头,“也先是冲朕来的。朕要是不应战,反倒让他小看了。”

“可是陛下——”

“传朕的命令。”李破打断他,“让周大牛从左边压上去,石牙从右边包抄。马大彪的火炮继续轰击后阵。告诉他们,也先的命,朕要亲自收。”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受伤的左臂。

疼。

但疼让他更清醒。

“把朕的马牵过来。”

赵铁山知道劝不住了。他单膝跪地:“末将愿随陛下同往!”

“准。”

李破翻身上马。五千禁卫军列阵在他身后。经过刚才那一战,禁卫军伤亡了八百多人,但士气更加高涨。因为他们亲眼看见,皇帝跟他们一起冲杀,一起流血。

“将士们。”李破举起刀,“也先就在前面。杀了他,这场仗就结束了。杀了他,你们的爹娘、婆娘、娃,就能过上好日子。杀了他,大胤北境,至少太平五十年!”

“朕最后问你们一次——敢不敢跟朕去收也先的命?”

四千多禁卫军齐声怒吼:“敢!敢!敢!”

李破大笑:“好!那就跟朕来!”

他催动战马,向也先的大旗冲去。

四千禁卫军紧随其后。

两支军队,在狼居胥山下的草原上,展开了最后的碰撞。

也先看见李破冲过来了。

隔着重重人墙,他一眼就认出了李破。不是因为李破穿着龙袍——李破穿的还是那身盔甲。是因为李破冲在最前面,是因为李破身边的禁卫军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是因为那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势。

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气势。

“李破!”也先大吼一声,催马迎上去。

两个人,两匹马,在两军的夹缝中撞在一起。

刀与刀碰撞,火花四溅。

李破的刀法是边军的路子,没有花哨,只有最直接的劈砍。也先的刀法是草原的路子,轻灵刁钻,刀刀取人要害。

第一刀,李破劈向也先的脖子。也先侧身闪过,反手一刀撩向李破的肋下。李破用刀格挡,两刀相撞,震得两人虎口发麻。

第二刀,也先抢攻,弯刀画出一道弧线,削向李破的手腕。李破不闪不避,一刀直刺也先的胸口。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也先被迫回刀格挡,两人的刀再次撞在一起。

第三刀,李破突然变招。他松开一只手,只用单手握刀,另一只手抓住也先的刀背。也先一愣,李破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输了。”李破说。

也先盯着李破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得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像狼看着已经被咬住喉咙的猎物。

“本汗输了。”也先突然笑了,“但不是输给你。是输给你这个人。”

他环顾四周。

他的准葛尔铁骑,已经彻底崩溃了。周大牛的西征军从左边压过来,石牙的苍狼营从右边包抄过来,马大彪的火炮还在轰鸣。残存的骑兵被分割成几十块,各自为战,正在被逐个吃掉。

狼居胥山下,尸横遍野。

五万铁骑,三千死士,只剩下不到一万人还在抵抗。而且,这一万人也撑不了多久了。

“李破。”也先突然说,“本汗有一个请求。”

“说。”

“放过本汗的族人。他们是听本汗的命令才来打仗的。本汗死了,他们不会再反抗。”

李破看着他,看了很久。

“朕答应你。”

也先点了点头。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猛地一仰头,脖子撞向李破的刀锋。

鲜血喷涌而出。

也先从马背上栽下去,仰面倒在草原上。

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

一只苍鹰在天上盘旋。

也先的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但李破听清了。

“长生天……在召唤本汗了。”

然后,这位统治草原十几年的准葛尔大汗,闭上了眼睛。

李破下马,站在也先的尸体旁边。

他没有说话。

周围的厮杀声渐渐平息了。准葛尔的残兵看见也先的大旗倒了,看见李破站在也先的尸体旁,终于放下了刀。

一个人放下刀,两个人放下刀,一百个人放下刀。

最后,剩下的几千残兵全部跪倒在地。

周大牛浑身是血地走过来。他的盔甲上全是刀痕,脸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从额角一直到下巴。但他还在笑。

“陛下,咱们赢了。”

李破点了点头:“赢了。”

他转身,看向狼居胥山。

阳光照在山上,把整座山染成了金色。

“铁山。”

“末将在。”

“收敛也先的尸体,按草原上的规矩,厚葬。”李破说,“他虽然是朕的敌人,但他是一个值得尊敬的敌人。”

“末将领命。”

李破又看向周大牛:“你的伤怎么样?”

周大牛咧嘴一笑,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没事儿,皮肉伤。养几天就好了。陛下,末将可是顶了一炷香还要多呢,您答应的头功,可不许赖账。”

李破笑了:“不赖。头功是你的。”

周大牛嘿嘿直乐。

这时候,石牙也过来了。他的苍狼营伤亡最小,只有三百多人。但杀敌最多,至少干掉了八千准葛尔骑兵。

“陛下。”石牙单膝跪地,“也先已死,准葛尔已灭。草原诸部,愿归降大胤。”

李破把他扶起来:“石牙,这一仗,你和你的苍狼营,功不可没。”

石牙摇头:“末将只是执行陛下的命令。真正打赢这一仗的,是陛下的谋略。”

“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李破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告诉阿娜尔,就说她男人打了胜仗,让她准备好酒好肉,等着犒劳三军。”

石牙难得地笑了笑:“末将一定把话带到。”

李破抬起头,看着战场。

战场上,士兵们正在打扫战场。抬走伤员,收敛尸体,清点战利品。有人找到了同伴的尸体,跪在旁边哭。有人缴获了敌人的战马和弯刀,高兴得手舞足蹈。有人在篝火上烤肉,香味飘过来。

这就是战争。

有死亡,也有生机。

有悲痛,也有喜悦。

李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血腥味,有焦糊味,有马粪味。但他闻到的,是胜利的味道。

“传朕的命令。”他突然说,“今晚,大军在狼居胥山下扎营。杀牛宰羊,犒劳三军。明天一早,朕要在这狼居胥山上,立一块碑。”

赵铁山问:“陛下要刻什么字?”

李破想了想:“就刻四个字——永镇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