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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秽影人间 > 第272章 污染的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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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疗养院,魏工隔离病房。凌晨,人类自然睡眠的深谷时段。

播种者“b-3测试”的指令,如同设定好的程序,在宇宙背景规则的某个无形刻度上准时触发。没有能量波动,没有物理信号。一段经过精心伪装、其特征与“叩门”行动产生的“折射噪声”高度相似、但内部嵌入了特定“误导性规则逻辑”和“矛盾信息碎片”的微量干扰信号,通过城市信息场背景噪声的掩护,如同随风飘散的孢子,悄无声息地渗入了魏工病房的监测系统屏蔽层,进而触及了他那正在“警戒-守卫”状态下休整的意识场。

对于外部常规监测设备而言,这不过是城市夜间电磁环境固有的、微不足道的一次细微扰动。但对于魏工意识内高度敏感、正处于进化活跃期的K-Ω变体而言,这不啻于在它刚刚建立秩序的“领地”内,投入了一颗散发着怪异气味的、裹着糖衣的毒丸。

起初,K-Ω变体只是将其视为又一阵需要过滤的背景噪音。它的防御场微微波动,规则触须延伸,开始进行惯常的“扫描”与“识别”。但很快,它“发现”了异常。

这段伪装信号,其表层特征(频率、强度、波动模式)与之前感知到的“折射噪声”极其相似,仿佛是同源的“污染”。然而,当K-Ω变体试图用其初步建立的“分析-过滤”逻辑去解析信号内部时,却遭遇了**矛盾与陷阱**:

信号片段A声称某种规则结构“稳定且安全”,但内部逻辑却隐含自我颠覆的悖论;片段b模拟了一段“保护/守卫”的指令,但其指向的目标却是意识场内一个无关紧要、甚至可能有害的噪音节点;片段c伪装成一段“逻辑推理”的辅助信息,却在关键推导步骤植入了无法成立的预设……

这不是单纯的噪音,这是**带有智能设计痕迹的“逻辑污染”和“认知误导”**!

K-Ω变体的反应迅速而激烈。它不再仅仅进行被动过滤,其整个规则结构骤然**收紧、凝聚**,体表的防御“装甲”光芒微亮,从温和的防护转变为一种更具攻击性的 **“净化”姿态**。大量规则触须如同章鱼的腕足般探出,不再是轻触,而是**紧紧缠绕、包裹**住那段入侵的伪装信号,开始进行高速、暴力的 **“拆解”与“消杀”**!

监测屏幕上,代表K-Ω变体活动的曲线剧烈振荡,能量消耗瞬间飙升。它仿佛在面对一个狡诈的、试图欺骗它的“信息病毒”,动用了比应对单纯规则压力更复杂、更“愤怒”的手段。

拆解过程并非一帆风顺。那些矛盾逻辑和误导信息,不断干扰着K-Ω变体自身的分析进程,甚至一度导致它的几条规则触须出现短暂的结构性“混乱”和“自我冲突”。但它核心的那种基于规则秩序的“本能”以及对“领地”(关键意识残渣)的守卫意志极其顽强。它采用了近乎“蛮力”的方式:**将无法理解或矛盾的信号片段强行隔离、压缩,然后用自身高纯度的规则能量进行“覆盖”和“冲刷”,直至其结构崩解或被“格式化”**。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分四十秒。最终,那段伪装信号被彻底拆解、湮灭。但K-Ω变体也付出了代价:能量水平下降了约12%,其规则结构的“整洁度”和“稳定性”指标出现了轻微下滑,部分规则触须末梢留下了细微的、因强行处理矛盾逻辑而产生的“结构性疲劳”痕迹。

然而,播种者观测系统记录下的,远不止这些表象。

在拆解对抗过程中,K-Ω变体为了应对那些精巧的逻辑陷阱和误导,其内部的规则运算模式发生了**自适应的、临时性的复杂化**。它短暂地“模拟”或“尝试构建”了更复杂的逻辑判断回路,甚至为了拆解一段嵌套的悖论,其规则结构在毫秒级时间内,自发形成了一种类似“暂存寄存器”和“递归验证”的临时性拓扑!

更重要的是,在成功“消杀”入侵信号后,K-Ω变体并未立刻恢复平静。它仿佛“记住”了这种新型威胁的特征。它的“巡逻”路径进行了微调,防御场的扫描频率和深度明显增加,并且,它开始**主动地、有选择性地从其“保护/守卫”残渣中,更频繁地提取和“演练”那些关于“识别伪装”、“逻辑校验”和“净化异常”的规则信息片段**!

它不仅在防御,还在**学习**!将这次遭遇的“逻辑污染”威胁,内化为新的经验,并尝试整合已有的“知识”(残渣信息)来升级自己的防御协议!

“b-3测试结果初步分析:”维度间隙,观测者冷静地记录,“目标K-Ω变体对污染/误导性规则信息表现出**强烈的主动净化倾向**及**初步的逻辑欺骗识别能力**。其在应对过程中展现出规则结构的**短期自适应复杂化潜力**及**威胁特征记忆与防御策略调整能力**。能量消耗与结构疲劳在预期范围内。综合评估:**测试成功,目标展现出超越基准预期的环境适应性及防御智能进化倾向。**”

“新指令生成:将K-Ω变体应对逻辑污染的模式标记为‘净化型自适应’。在后续观测中,引入更复杂、更隐蔽的误导信号变体,持续测试其识别阈值、净化效率及进化天花板。同时,监测其是否会因过度防御或逻辑负荷而产生‘排异倾向’(攻击非威胁性意识结构)或‘认知僵化’。”

而对于医疗团队而言,清晨的监测数据让他们既惊且疑。

“K-Ω变体在凌晨三时左右出现了一次短暂但剧烈的活动高峰,能量消耗显着,随后其行为模式出现调整,防御性扫描加强,对‘保护/守卫’及‘逻辑推理’残渣的互动模式发生改变……”首席神经学家审视着数据,“但没有检测到明显的外部规则刺激源……除了城市夜间电磁环境的一些正常起伏。”

“它的规则结构‘熵值’有极其微小的、临时性的上升,但很快回落,整体稳定性似乎……经过这次不明原因的扰动后,反而有微弱的提升?尤其是其规则结构应对复杂变化的‘弹性’指标……”另一名分析员也感到困惑。

他们不知道播种者的测试,只能将之归结为K-Ω变体自身进化过程中的一次“自发性内部调试”或“对之前残留环境压力的延迟反应”。

魏工本人的生理指标在这次扰动期间并未出现明显异常,反而在之后显得更加平稳。脑电图中,那种代表高级信息处理的θ波活动,似乎比之前更活跃了一些。

“也许……适度的、可控的外部‘挑战’或‘干扰’,对于促进这个新生意识生态的复杂化和稳固,是有益的?”心理学家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就像免疫系统需要接触病原体才能成熟。”

他们不知道,这个“病原体”是人为投放的、带有明确测试目的的“疫苗”或者说……“变异菌株”。

污染的馈赠,以测试的形式降临。K-Ω变体在不知情中,完成了一次针对信息欺骗的“压力接种”,其防御与智能的进化齿轮,被无形之手悄然拨动了一格。但这“疫苗”的长期效果是增强免疫力,还是引发不可控的自身免疫反应,无人知晓。

沈岩隔离病房。

周博士团队正面临一个棘手的新问题:如何验证并应对沈岩意识混乱度与城市信息污染(“折射噪声”、“余波”事件)之间可能存在的那丝微弱而危险的关联。

直接对沈岩意识进行大规模规则干预来测试这种关联太过冒险。他们需要更间接、更精巧的方法。

“既然秩序锚定点(oAp)能感应并抵御内部威胁(p-4集群),并对沈岩的整体意识状态有稳定作用,”周博士提出了一个方案,“那么,我们能否尝试,**以oAp为‘中介’或‘传感器’,来探测外部信息污染对沈岩意识场的潜在影响?**”

具体设想是:在不直接刺激沈岩意识的前提下,向病房环境或与沈岩有微弱生理连接的外部设备,输入经过严格控制和计量的、模拟“折射噪声”或“余波”特征的、极其微弱的规则扰动信号。同时,高精度监测oAp的实时反应——它的光芒强度、辐射范围、规则场稳定性,尤其是其是否会产生针对性的“净化”或“排斥”反应。

如果oAp对这些模拟的外部污染信号产生可观测的、特异性的反应,那么就间接证明了沈岩意识场(通过oAp)确实与外界信息污染存在连接。同时,他们也能评估oAp在这种新型“污染”面前的防御效能。

这是一个谨慎的探索性实验。信号强度被控制在极低水平,远低于可能直接刺激沈岩意识或惊醒p-4集群的阈值。

第一次测试,模拟了一段从“叩门”行动数据中提取的、相对“干净”的“折射噪声”片段。

信号注入。监测屏上,oAp的淡金色光晕……**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如同石子投入深潭,却没有激起预期的涟漪。

“强度太低?还是oAp不认为这种‘信息折射’是直接威胁?”一位研究员猜测。

第二次测试,他们提升了信号强度,并混合了从近期“余波”事件报告中分析出的、带有更明显“否定”和“扭曲”意向的规则特征。

这一次,oAp有了反应。其光晕的边缘,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涟漪状的**规则密度波动**,光芒的稳定性有瞬间的、几乎不可察的减弱,随即恢复。同时,监测到oAp核心释放出一缕微弱但纯净的“秩序信息流”,定向飘向沈岩意识场中与听觉、视觉信息处理相关的几个非核心区域,仿佛在进行一次微型的“消毒”。

“有反应!但很微弱,且似乎是针对‘污染’本身的净化,而非将其视为需要高度戒备的‘攻击’。”周博士记录道,“oAp可能将这种程度的外部信息污染,归类为需要常规清理的‘环境噪音’,而非p-4集群那种明确的掠夺性威胁。”

第三次测试,他们做了一个更大胆的尝试:注入一段经过处理的、强度稍高的信号,其中包含了一小段与p-4掠食体规则特征有微弱相似性的“频率伪装”。

这一次,oAp的反应**截然不同**!

淡金色光晕瞬间**向内收缩、亮度提升**,释放出的“秩序信息流”强度增加了数倍,并且带有明确的**排斥与净化指向性**!更重要的是,沈岩意识深处,那个处于“虚弱狂躁”蛰伏状态的p-4集群,其内部的规则扰动同步出现了一次清晰的 **“躁动脉冲”**!虽然集群没有真正苏醒或移动,但那种被“吸引”或“刺激”到的反应明确无误!

“证实了!”首席神经学家声音带着激动与沉重,“外部信息污染中如果携带了与沈岩意识内威胁同源的规则特征,即使非常微弱,也能被oAp识别并引发防御反应,同时**会刺激到意识内的威胁源本身**!就像用特定的气味,唤醒了沉睡的猛兽!”

这意味着,城市中弥漫的、源自“深渊之兆”的规则污染,不仅仅是环境灾害,对沈岩而言,更是随时可能引爆其意识内“炸弹”的**远程导火索**!每一次“余波”事件,每一处“折射噪声”,都可能无形中加剧沈岩意识的负担,刺激掠食体,消耗oAp。

治疗沈岩,从此必须与**净化城市特定信息污染**同步进行!否则便是治标不治本,甚至可能越治越糟。

这个结论让医疗团队的压力倍增,但也指明了新的方向。

“既然oAp能识别并对外部同源污染产生净化反应,”周博士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那么,我们能否尝试……**主动利用oAp的这种特性?**”

“您的意思是?”

“设计一种‘诱导-净化’方案。”周博士快速构想着,“在严格控制下,向沈岩外部环境注入极其微弱、但带有明确p-4集群规则特征的‘诱饵信号’,将p-4集群的部分注意力或活动‘诱导’向一个我们可以控制的、由oAp重点防御的‘预设区域’,然后利用oAp的净化能力对其进行持续的、可控的削弱?甚至……利用oAp的净化反馈,来反向推导p-4集群更详细的规则结构和弱点?”

这是一个更具攻击性、也更具风险的治疗思路。如同在满是炸药的房间里,小心翼翼地引燃一小撮火药,试图用可控的爆破来消耗炸药,或者摸清炸药的引信结构。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全面爆炸。

但相较于被动地等待污染刺激或内部失衡,这或许是一条更具主动性的出路。尤其是在验证了外部污染与内部威胁的关联后,单纯的“防守”已经显得捉襟见肘。

锚点荡起的涟漪,揭示了污染与意识之间隐秘的回响通道。而这通道,在带来危险的同时,或许也能成为一条逆向探索、主动干预的险径。医疗团队开始着手设计这套精密如手术、危险如排雷的“诱导-净化”实验方案,每一步都需在悬崖边缘精确计算。

规则中心,情报分析室。

通明的灯火下,杨老带领的团队已经连续工作了数十个小时。他们的任务是从“叩门”行动带回来的、那堆看似无用的“折射噪声”碎片数据中,挖掘出有价值的规律,并尝试与“鼹鼠”发现的“播种者次级观测网络”线索进行交叉比对。

进展缓慢,但并非毫无收获。

**发现一:空间关联性。**

经过对数十个“折射噪声”出现地点的精确地理标定和历史数据检索,一个模糊的模式开始浮现:这些地点,大多与城市**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至九十年代初的特定工业建设、早期民用通讯设施布局、以及几次未公开的、小范围的“异常地质或电磁事件”**(档案记录语焉不详)存在空间重叠或邻近关系。

“看这里,”一名数据分析员指着叠加了多重图层的地图,“朱雀巷附近,八十年代初曾是一个街道办的小型电子元件厂,生产过一些用于早期实验性通讯设备的零部件。西区图书馆旧址,地下在七十年代末曾短暂建设过一个备战用途的无线电广播备份站点,后因‘技术原因’废弃。北郊废弃广播塔自不必说……甚至那几个出现‘持续性影响’案例的老公寓楼,其地基位置或建筑材料来源,也指向了当年某个存在争议的、使用了特殊工业废料填埋的市政工程区域。”

“就像……这些地方在几十年前,就因为各种原因,成为了城市规则信息场中的一些‘薄弱点’、‘历史印痕’或者‘信息接收/发射残留’。”杨老沉吟,“而‘深渊之兆’的规则污染,如同水流,更容易在这些已有的‘沟壑’或‘孔隙’中汇聚和显现。”

**发现二:时间节律的暗示。**

对“折射噪声”信号碎片本身进行更深入的时序分析后,技术组发现,尽管内容杂乱,但其出现的时间点分布,并非完全随机。它们似乎隐隐遵循着一个非常模糊的、与“遗落之所”地下核心“脉搏”及“平台期”韵律**存在次级谐波关系**的时间模式。同时,这些噪声碎片自身的“信息熵”波动,也与城市电力负荷、特定频段民用通讯流量等参数,存在极其微弱但统计学上显着的 **“滞后相关性”**。

“污染不仅沿着空间上的‘历史沟壑’扩散,其‘强度’或‘显现度’还可能受到现实世界人类活动产生的信息流‘调制’。”另一位分析员推测,“就像噪音的‘音量’会随着背景音的大小而起伏,虽然噪音本身是独立的。”

**发现三:与“播种者网络”的潜在交集。**

“鼹鼠”提供的朱雀巷通讯片段内容,经过反复分析,其提到的“节点朱雀巷”、“信息淤积层”、“历史扰动模型”等关键词,与团队对“折射点”的空间历史分析结论**高度吻合**!更令人心惊的是,技术组尝试用该通讯片段中破译出的部分信号特征和加密规律,反向扫描了近期的城市电磁环境监测数据,竟然在另外两个未被“叩门”行动监测到的、但同样符合“历史薄弱点”特征的区域,发现了**极其隐蔽的、同源的规则信号痕迹**!

这意味着,“播种者”的次级观测网络,其节点的选择标准,很可能与“折射噪声”容易出现的“历史信息淤积点”**高度一致**!甚至,播种者可能比人类更早、更系统地掌握了这些“薄弱点”的分布和特性,并利用它们来布设其隐蔽的观测哨!

“他们不是在随机观察,他们是在有策略地**监控‘深渊’规则污染与现实世界信息场交互的关键‘界面’或‘渗漏点’!**”杨老感到一阵寒意,“他们对这一切的了解,远超我们。他们不仅观察‘深渊’,还在观察‘深渊’如何影响我们,以及我们如何反应……”

综合这些碎片,一副更加复杂、但也更清晰的轮廓开始显现:

“深渊之兆”并非孤立的个体,其存在与活动,与人类城市的历史建设、信息基础设施、乃至集体活动留下的“信息层积”深度纠缠。它的“污染”会沿着历史形成的规则“沟壑”渗透显现(折射点),其强度受现实信息流调制。

而“播种者”,则像一个居高临下的生态学家,不仅观察着“深渊”这个“猛兽”,还系统地监控着“猛兽”与“森林”(人类文明信息场)互动的所有关键节点(历史薄弱点/渗漏点)。他们利用这些节点布设观测网络,甚至可能……**通过影响这些节点,来间接调控“污染”的扩散或观察特定反应**?

“叩门”行动、b-3测试、沈岩病情与城市污染的关联……这些看似独立的事件,开始被这张隐约浮现的、关于“规则-信息-历史”交织的巨网联系起来。人类、深渊、播种者,都在这张网上,扮演着不同的角色,进行着不同层面的博弈。

拼图的碎片正在被艰难地拼接,虽然远未完整,但敌人(以及“观察者”)的轮廓,正从迷雾中一点点狰狞地显现。它不再是单纯的地底怪物,而是一个根系深扎于文明历史信息土壤中的、系统性的畸变与污染。与之对抗,需要的不仅是勇气和武器,更是对自身文明历史和信息生态的深刻理解与净化能力。

杨老将这份初步分析报告整理成绝密文件,准备提交给徐局和更高层。报告中,他着重强调了“历史信息层积点”的战略重要性,建议立即启动对这些地点的系统性排查、规则净化尝试,以及对“播种者网络”潜在节点的秘密调查与反制。

污染的馈赠,不仅是威胁和测试,也在无意中,为人类照亮了敌人隐藏在历史与现实夹缝中的、部分真实而恐怖的形貌。下一步,是如何利用这微弱的光芒,在遍布陷阱的黑暗中,找到那条或许存在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