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德州盯着他,语气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
“你要是敢在这里做什么,我会让你后悔。”
宋怀瑾很紧张,他不知道商叙下一步要做什么。
从小到大,他对宋平和宋德州从骨子里有一层畏惧。
可今天,他不能让商叙一个人站在这儿。
宋怀瑾挡在商叙面前,与宋德州对视。
过去,他害怕极了宋德州失望的目光。
更别提这样的厌恶。
但是今天,他更怕商叙难过。
宋德州的视线落在宋怀瑾身上,
“你也要跟着他发疯?”
宋怀瑾抬眼看着宋德州,喉咙有些干涩,
“今天是老夫人的祭日,你要吵,也别在她面前吵了。”
宋德州的眼神更暗了。
商叙拍了拍宋怀瑾的肩膀,越过他,抱着骨灰盒站在祭台前。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骨灰盒打开。
盒内只横着一根木棒,颜色发暗。
边缘还被虫蛀出密密麻麻的小洞,像被啃过的旧家具。
“这是什么。”
“骨灰呢。”
“怎么会这样?”
商叙没有说话,只把木棒轻轻拨了一下,方便所有人看得更清楚,
里面除了这根破木头,什么都没有。
宋怀瑾的胃一阵发空,后背起了一层细汗。
他第一反应是去看商叙的脸。
商志勇就在这时候冲了上来。
他是商悦的弟弟,早年当兵留下的习惯没改。
人还没到祭台前,声音就吼了起来,
“宋平,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平只能说,
“志勇,我也很意外,后面给你交代。”
商志勇根本不吃这一套,
“祭日就能拿根虫蛀木头糊弄人?我姐的骨灰呢,你告诉我骨灰去哪了。”
宋德州站到宋平侧前方,挡住商志勇的冲势,
“舅舅,先回去再谈。”
“别叫我舅舅。”
商志勇侧头瞥了他一眼,
“你姓宋,我姓商,谁跟你一家。”
他又转回去盯宋平,
“宋平,你今天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我解释,我就当你们宋家动了手脚。”
宋平只能点头,
“我会给商家一个交代。”
“呵呵。”
商志勇像听见什么笑话,嘴角扯了一下,
“你说会给就会给,你之前说过的话还少吗。”
他当场掏出手机,镜头直接怼到骨灰盒里那根木棒上,又抬起来怼到宋平脸前。
“短时间不给商家交代,你就等着上新闻吧,你自己做过什么你心里清楚。”
赵姨脸色变了,像想把人拉回去别站在镜头前。
宋平不动,只是盯着商志勇,
“好,给我点时间。”
宋德州盯着商叙,
“你满意了?”
他第一反应甚至怀疑是商叙搞得鬼。
商叙没理他。
祭日最终草草收尾。
宋家的人散得很快,像怕被商志勇的镜头拍进去。
宋平想让商叙留下。
他走到商叙面前,伸手想按住商叙的肩,
“商叙,你留下,我们谈谈。”
商叙看都懒得看他,抬手挥了一下,就要离开。
宋平皮笑肉不笑,
“你今天把宋家弄成这样。”
商叙侧过头,眼神淡得让人发寒,
“你今天把我母亲弄成这样。”
他不再停留,转身就走。
宋怀瑾立刻跟上,伞稳稳罩住商叙的肩背。
商叙走下台阶时脚步有一点虚,宋怀瑾伸手扶住他腰侧。
这次,商叙没有推开。
他是真的有些累了。
车门关上时,外面的人声像被切断。
宋怀瑾低声问,
“你还好吗。”
商叙看着窗外,嘴唇动了动,像想说“还行”,最终只吐出一句,
“回去吧。”
回去后,商叙像被那群人耗光了元气。
他先是发低热,夜里咳嗽,咳到最后嗓子发哑。
第二天早上起床时,胃里也不舒服。
宋怀瑾想送他去医院,商叙不愿意。
宋怀瑾要是逼急了,商叙就锁门,一整天能不出来。
宋怀瑾只能打电话给医生,按医嘱给他换药,退热然后补水。
加湿器开到中档,屋里一直有细雾。
温水一杯杯换,放到商叙手边他也未必喝。
宋怀瑾就干脆扶着他坐起来,一口一口喂。
商叙偶尔会睁眼,
“你是不是把我当废人照顾。”
宋怀瑾把杯沿撤开,
“你现在就是废。”
商叙居然笑了一下,
“你骂人还挺有才的。”
宋怀瑾只把被子往他肩上拉高,
“睡吧。”
商叙偏偏睡不踏实。
退烧药压下去一阵,他就开始做梦。
梦里像有人在敲那只骨灰盒,敲一下他就皱一下眉。
宋怀瑾坐在床边看着,以为商叙是碰到了什么邪气。
都想给他请大师来看看。
但是好在后面,商叙烧退了,精神也好了一些。
等到第四天下午,门铃响了。
宋怀瑾正把药盒按时间分好,听见门铃立刻起身,走到门口先透过猫眼看了一眼。
担心又是什么快递。
但门外站着宋航,上次商叙留了电话和地址,让宋航有需要来找他。
宋航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起来不像来找茬。
宋怀瑾打开门,
“你怎么来了。”
宋航抬眼看他,
“有事想请你们帮忙。”
宋怀瑾皱眉,
“商叙还生病。”
宋航点头,
“我知道,我提前和他沟通过了,他同意我才来的。”
他把纸袋递过来,
“给他买了润喉的糖,你别误会,我不是来送温暖的,是确实需要你们。”
宋怀瑾最终还是伸手接过来,
“进来吧,别站门口。”
宋航换了拖鞋,坐到沙发上。
“你要我们帮什么。”
宋航如实相告。
他有个弟弟大学快毕业了,学影视相关。
需要拍一个小短剧作为毕业作品,缺两个男演员。
宋怀瑾第一反应是拒绝,
“不行。商叙现在这样,出门都费劲。”
宋航喝口水,
“拍摄时间可以协调。地点也可以在这附近,不会让他跑太久。”
宋怀瑾正要想办法拒绝,卧室门却在这时开了。
商叙走出来,身上披着一件薄外套,慢慢走到客厅。
宋怀瑾立刻起身去扶他,
“你怎么出来了。”
商叙看了他一眼,
“听见有人说我帅。”
宋航看向商叙,点头算打招呼,
“打扰了。”
商叙在沙发上坐下,背靠着靠垫,
“你弟弟要拍什么。”
宋航说了个大概,情节不复杂,偏现实。
讲两个男人因为误会结识,又在一次突发事故里互相拉了一把,最后把话说开。
对话不多,更多靠情绪和动作。
特意强调是兄弟情。
商叙听完,侧过头咳了一声,咳完才说,
“可以去。”
宋怀瑾几乎是立刻反对,
“你现在这个样子,去什么。”
商叙看着他,
“找找灵感,出去看看也好,待家都快烦死了。”
宋怀瑾还想说什么,商叙抬手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背,
“在待家里,小叔就要成神经病了。”
宋怀瑾的喉结滚了一下,最终把那句“我是在担心你”吞回去,只说,
“可以去,但身体第一,拍不下去就走。”
商叙看着他,
“你现在好像我是大明星,你是经纪人。”
宋怀瑾只有在健康这方面能压商叙一头,
“你少贫了。”
宋航看着他们的互动,停了半秒,像想说什么,又把话收回去,
“行,那我回去跟我弟弟说。拍摄那天我会来接你们。”
等走出门,宋航对于这两位只是表现“兄弟情”很是怀疑。
但是既然弟弟想要,那也没办法了。